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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悠悠地出门,他们住的地方离晚市并不远,前台告诉他们顺着主干道走个快二十分钟就能到达,酒店旁边也有一些单车,但陆心乔觉得这里的落日很漂亮,在光下走走也挺好的。 季空惟全凭他做决定。 说是主干道,其实也只容得下两辆车并行,他们大概走了十分钟后,路边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一些小摊。夕阳烧的半边天都是通红的,桐树的大阔叶反射着金光,各种草木紧密地缠绕在一起,把他们的清香和腌制果脯和烤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十分诱人。 季空惟在其中一家小店买了份熏肉,油光发亮的后腿被片成薄片,卷着刚从泡菜缸里捞出来的酸梅碎,最后还淋了一圈梅子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老板切肉需要一段时间,他在这里等待片刻的功夫,陆心乔就不见人影了。 季空惟端着熏肉,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找到了正蹲在地上认真挑选的陆心乔。他来到陆心乔身边,卷起一块熏肉喂到他嘴里。 “好好吃。”陆心乔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又被他投喂了一块。眼看季空惟还要继续,陆心乔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看自己挑的东西。 他手里有两款耳饰,都是用这边特产的绿山石做成的,一款是花朵形状,中间的花蕊处被点上了一抹嫩黄,另一款是树叶,翠绿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回到了春夏的生机。 “哪个更好看?”陆心乔纠结。 季空惟瞥了一眼,言简意赅:“都好看,都买了吧。” “带不完那么多。”陆心乔摇了摇头,他垂眼研究着款式,露出一侧的耳垂。 陆心乔只在左边打了一个耳洞。 * 人在读书的时候,总喜欢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陆心乔其实挺怕痛的,他身边也有一些朋友,热衷于在身上穿孔打钉,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叮叮当当挂着不同的环。 “不疼吗?”陆心乔盯着朋友肿了一圈的耳朵,陈行一周之内去了四次穿孔师的家里,如果不是他现在一边疼的直抽气,一边流眼泪,陆心乔都认为他是爱上穿孔师了,不惜用这种方法接近心上人。 “怎么可能?”陈行翻了个白眼,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消炎软膏,“我只是恋痛,不是眼瞎好吗? “这个穿孔师抽象的过头了,工作室正中间放了座关公的雕像,说希望来找他的人都别嚎叫太大声,能和关公刮骨的时候一样就行了,别让他在被隔壁投诉了。要不是看他技术好,我才不会踏入那间房子好吗?” “听起来挺有趣一个人。”陆心乔说。 “这话你当着他面说,他肯定会非常温柔耐心地给你打。” “我才不要。”陆心乔递给他一根棉签,“你这都肿了一周了,最上面还有点血,你擦一下。” 陈行对着镜子边涂边说:“其实还挺爽的。” 陆心乔毫不客气:“我看你有当M的倾向。” 陈行有没有当M的倾向陆心乔不得而知,但后来他主动向陈行询问打耳洞相关的事宜时,他的朋友也颇为意外。 他们在陈行家里见面,“你不是说痛的要死,坚决不去吗?”主人边说边递给他一个玻璃杯,“不是酒,椰子水。” “那是以前。”陆心乔抿了下嘴唇,“我现在想要重新掌控我自己的人生了,不行吗?” “什么叫重新掌控你自己的人生?”陈行放下杯子,立刻抓到了关键词,“你又被管教了?” 陆心乔冷着脸没说话。 季空惟在竞赛保送后就进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陆心乔,他不写作业要被他管,上课和别人说话也不允许,甚至晚上回去熬夜玩手机都不可以,这人为了管教他,甚至在家里安装了信号屏蔽仪。 比陆心乔他爸妈都像陆心乔的家长。 陆心乔觉得自己再和季空惟这样过下去,直接快进到了五十岁以后早睡早起的生活。季空惟只是管着他也就算了,但这人竟然因为自己不听话,打了他的屁股。 他,陆心乔,正值十六岁的如玉少年,竟然因为晚上不睡觉被人在床上这样对待。 陆心乔气的眼都红了,季空惟巴掌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泪顿时就飙了出来,在床上偷偷咬被角: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就要做。 陈行带着他到了有关公像的工作室,陆心乔看到一排的工具心里就开始发怵,但来都来了,他心一横,闭着眼坐了下来,视死如归道:“我想要打耳洞。” “没问题。”穿孔师很轻车熟路,“要几圈?” “不是那种耳骨的。”陆心乔连忙摆手,“只在左边打一个就好。” “左侧单边耳洞吗?”穿孔师笑得意味深长。 “对。” 陆心乔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笑,被针穿过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一种轻微的痛感。其实不是因为被管教不开心,是他不想在季空惟面前,被当作小孩子对待。 他在季空惟面前,是会带上单边耳钉的男生。 很帅,可撩。
第20章 病案本(十) 季空惟端详着两款耳饰的不同,最终选择了树叶那款,这种青绿在陆心乔肤色的映衬下更加苍翠欲滴。 “这个吧,更衬你。” “那就要这款吧。” 这个摊位没有二维码,陆心乔在口袋里翻找出现金,递给婆婆。 老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说的是当地的方言,陆心乔没听懂,以为是钱不够,又抽出一张递给她。 婆婆摇了摇头,把零钱推给他,顺便还在篮子里抽出了一根编好的手环塞到了他手里,又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陆心乔和季空惟两个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迷茫。 旁边碰巧有个当地的年轻人路过,好心地给他们翻译:“她说这些足够了,这是婆婆今天卖出的第一个耳钉,这个手绳送给你。祝你幸福。” “谢谢。”陆心乔露出了一个笑容,认真地和陌生人道别,“也祝你们幸福。” 虽然是一周才会有一次的集市,但城镇的人口基数毕竟很小,热闹的地方也就短短一段,他们很快就走完了。 “累了。”陆心乔蹲在路边,仰着上目线看季空惟。 “那怎么办?我背你回去?”季空惟说。 “可以吗?”陆心乔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当然不行。”季空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陆心乔撇了撇嘴:“小时候你还能背着我回家呢。” 季空惟微笑:“你现在回到小时候的体重,我也可以背着你回家。” 其实不用回到小时候,就在几年前,季空惟也做过这些事情。 运动会永远能激起学生心中的好胜心和团结感,虽然班委找到每个人的时候,大家都不情不愿的,但发令枪响的时候,每个人都铆足了劲要争抢第一。 陆心乔身上贴着长跑的号码牌,他们是检录后的第二批选手,裁判刚给出信号,一群人就开始拼了命的跑。陆心乔赛前说着自己跑不动,站上赛道后倒是遥遥领先。 他是前二冲过终点的人,没收住力气,脚下一软,整个人立刻就朝着一侧倒了下去。 在赛场上的时候没有什么差错,比赛结束后他的脚踝立刻肿了起来,连走去领奖台都走不动,可怜巴巴地靠在观众席上休息。 季空惟当时在参加一个什么会议,知道后匆匆忙忙地赶到操场,陆心乔本来看着一圈不认识的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索性当作他辨认人的锻炼,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立刻开始委屈。 “季空惟,我脚疼。” 季少爷从金融峰会会场离开的毫不留恋,还没来得及说陆心乔,先被陆心乔的眼泪烫到了。他叹了口气,哪里还想质问陆心乔,满心只剩下照顾好这位伤患一件事。 那次陆心乔脚肿了一个多月,季空惟称得上一句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他走几步路就不想走,挂在季空惟身上,这人就会背着他走。 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陆心乔趴在季空惟背上,感受着风吹过他的发梢,带来熟悉的木质香。 风里有他心动末尾的气息。 * 第二天一大早米腾就来接他们去参观实验室和计算现场,能源片场井井有条地分布着太阳能光伏风力和生物质能,在云计算的指挥下精密地测算着占比和排布。 陆心乔跟在季空惟身后,听着首席工程师介绍着项目进度和成果,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这家企业的其他几个负责人早已委托米腾安排好了午饭,欢迎小季总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亲自考察。 陆心乔安静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但事情哪里会如他所愿? 上午的那位杨总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说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校友呢,我和陆总是同一年毕业的。” “当年陆总作为毕业生发言,我印象深刻呢。” 陆心乔猝不及防地听到自己的名字,第一反应是原来这位总工程师竟然这么年轻,但是竟然如此秃头,果然搞科研就是辛苦。 第二反应是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他们学校本来就是全国顶尖的top院校,这么年纪轻轻但有为的人,不是他们学校的人才奇怪。 他呵呵笑了两声,这种局面总不能再让季总替他喝,陆心乔认命地端起酒杯:“太有缘分了。” 芸城的酒和芸城的阳光一样灼人,陆心乔一饮而尽,觉得整个人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对面看他豪爽的样子,也是个敞亮人。 酒杯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他面前,陆心乔全都喝的干净利索。季空惟皱了皱眉头,陆心乔先捏了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笑脸。 小陆斑比:我没事>_< 小陆斑比:对面也是一片诚心,不好拒绝,他们灌了我就不准让你喝了 小陆斑比:我喝醉的话,哥哥要带我回去哦 季空惟无奈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他觉得陆心乔已经醉了。 宴席结束后米腾把他们送回酒店稍作休息,陆心乔一到房间就滚到了床上,季空惟给他端来蜂蜜水的时候,他正单身托着脸看向自己这边。 “哥哥好帅啊。”陆心乔抱着杯子,咬着吸管黏黏糊糊地说。 “现在才知道我帅?”季空惟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这个前提是要照顾你才行啊。” “没有。一直都很帅。”陆心乔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是蜂蜜味。 “我现在也是甜的。”他拉着季空惟的衣服,不断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你要不要试一试?” “真的很想和你接吻了。” “陆心乔。”季空惟眼底逐渐幽深,“不管你这是真醉了,还是借着喝醉给我装。” “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许轻易结束。”
第21章 日记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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