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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洺西看了一圈儿,走到阳台边往下看看,眸光微动,“在这里。” 纪柠赶紧过去趴在阳台边, 看到了掉在楼下阳台上的仙人球,它从小盆里掉出来了滚到了边沿,更要命的是楼下的邻居似乎不久前给花浇过水, 地面湿湿答答的,把仙人球泡湿了, 干燥的泥土正在脱落。 纪柠瞳孔一缩,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电梯都来不及等, 直接走楼梯跑下去,大力地拍着楼下的门。 “谁啊?”门没开, 里面是个女生不悦地问。 纪柠动动了嘴唇, 忍着不匀的呼吸,压抑着音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平稳, “你好,我……我想麻烦您开一下门。” “干什么?你谁啊?” “我……”纪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是楼……楼上的……” 叶洺西走过来,冷静地说:“我们是住在楼上的,东西掉在你阳台了,如果你介意我们进去, 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一下,是一个仙人球。” “我说之前好像听到阳台有动静,”女生的声音渐远,“你们等一下啊,我去看看。” 纪柠脸色发白,呼吸又急又乱,等待的时间变得煎熬。 叶洺西握住纪柠的手,摸到一片冰凉。 过了两三分钟,门开了, 是一个长发女生,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袋,“你们的仙人球,掉在角落里了,我浇花没看到,泥土完全浸湿了, 我估计活不了了。” 纪柠愣愣地看着塑料袋,目光有些空洞,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叶洺西抬手接过袋子,说了句谢谢。 “以后你们注意一点啊, ”女生叮嘱道,“高空坠物很危险的啊,以后别把东西放在阳台上,这次是掉我这里, 万一掉下去砸到人可怎么办?“ 纪柠的脸色更白了些,眼睫轻颤,脸朝叶洺西的方向偏了偏。 叶洺西:“这次抱歉,以后会注意。” 他们一起回屋,饭菜在桌上快凉了却没人管, 叶洺西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将摔得龟裂的小花盆拿出来,仙人球土松了,露出了小半截根。 若是没有沾水,用新鲜的土重新养回去就好了,如今湿成这样,现在看没事,可能过几天就会开始发黑发烂。 叶洺西只能先把它放回小盆里,晚一点下楼弄一些新鲜的土死马当活马医,旁边的人太安静,他一抬头看到纪柠正盯着仙人球无声地流眼泪,眼眶通红,嘴唇用力地咬着,倔强又委屈的样子。 叶洺西的胸口传来陌生的感觉,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从未有过的酸胀。 “别哭了,”他想帮纪柠擦眼泪,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泥,去抽纸巾帮他擦脸,“这不怪你。” 人的情绪就是这样,不安慰的时候还好,一安慰难过更加凶猛地砸下来, 难以控制。 “不是……就是怪我的。”纪柠哭得崩溃, 泪水模糊了视线,脑子里全是仙人球的花苞蔫儿哒哒的样子, “都怪我,为什么要把它带回来?它本来好好的待在医院,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它放在阳台上,我……我还把它忘了, 让它掉下去。都是我……都怪我……”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虽说先前纪柠也闹脾气哭过,但这是叶洺西第一次见他这么难过,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灼痛了叶洺西。 “不关你的事,”男人把小少爷搂在怀里,低声说,“你只是想让它更好。” “它会死是吗?”纪柠埋在叶洺西的胸膛, 汹涌的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服,哽咽道,“它要死怎么办?死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叶洺西很清楚, 纪柠会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这盆仙人球还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仙人球开花他们就在一起,这是当初说好的事情。 以他们如今的关系, 其实已经算在一起了,没人会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处处上心,还带回家来住。 二人心知肚明,但纪柠在等一个正式的仪式感, 小少爷要求高,更通透明了,不能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否则日后会不明不白地分开,最后落得一句“我们根本就没开始交往”。 叶洺西明白也赞同,一段关系的转变确实应该正式明白, 一直是纪柠坦荡地说喜欢,他需要一个机会向纪柠说出自己的想法,任何一段关系只有双向奔赴才会走得长远。 所以这段时间叶洺西也在暗自准备着,他将纪柠的期待看在眼里, 自己也等着仙人球开花的时候,让自己正式成为纪柠的男朋友。 今天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在这段关系里纪柠一直处于主动的那个,他等着开花,等着叶洺西给他表白。 可一切都没了,花不会开了,叶洺西会不会也…… “纪柠,”叶洺西拍着他的背,“你先冷静。” “我……呜……我盼了它这么久,最后……最后被我亲手毁掉了……” “这不是你的错,”叶洺西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喟叹道。 纪柠根本冷静不下来,哭得像个泪人,用力地揪着叶洺西胸口的布料, 像个犯错后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 叶洺西一直抱着纪柠,手掌顺着背脊来回轻摸,无声地安抚小少爷的情绪。 他性子冷,没安慰过人,以前和肖桡交往时没有需要他哄的时候,所以在这方面较为僵硬笨拙,只能用这种单一的方式试图让纪柠先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纪柠哭累了,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低着头不愿意看人,眼皮和鼻尖哭得通红,浓密的眼睫上挂着泪珠, 垮着脸一副可怜劲儿。 叶洺西帮他擦脸,纪柠很低落,不知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还是别的,把头偏开不理人。 “擦擦脸,”叶洺西的语气都轻了些,“哭成花猫了。” 纪柠不吭声,吸了吸鼻。 叶洺西把纪柠的脸擦干净,捧起来亲了两下,在他略显抗拒中吻住唇。 “唔——”纪柠刚哭过,鼻音还很重,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想被亲。 叶洺西没有勉强,含着纪柠被眼泪浸湿的咸咸唇瓣厮磨一阵,分开后,说道:“纪柠,我的感情不会被一盆小小的仙人球影响。” “……” “我很明确告诉你, 我喜欢你, 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男朋友, 否则不会因为纵容你搬进来我家。” 纪柠抿了抿唇,“明明是你把我拐进来的。” “嗯,就当是。” “本来就是!”纪柠终于抬眼, 眼中潋着水光,眼尾的红和他在床上哭的时候一样温软。 叶洺西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小锦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钻石耳钉。 纪柠愣住,预感到什么,不由得屏住呼吸。 “本来想正式表白的时候送给你,”叶洺西说,“现在送也没差。” 纪柠的胸口胀胀的,才大哭过脑子不灵光,若是平时早就笑着问这是不是想和自己确定关系, 此刻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男人,脸蛋上挂着一滴刚刚接吻从眼眶里溢出的泪珠。 叶洺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柔和了冷峻的眉眼, 忍不住又亲了一下纪柠的眼睛,睫毛扫到嘴唇,又湿又痒。 “本来订了餐厅和鲜花,想周末约你,但我等不及了。”叶洺西嗓音冷冽,注视着纪柠水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纪柠,要不要给我一个名分?”
第69章 信物 纪柠哭得眼睛红红的,裤子和手上都沾着泥巴,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可怜,哪儿像什么矜贵少爷,像极了流浪在外被捡回来小狗。 他略显呆滞地看着叶洺西,又看看盒子里钻石耳钉, 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下来。 “叶洺西你故意的吧!”小少爷难过又委屈,“你好混蛋啊!” “……”叶洺西无奈,“怎么了?” 纪柠拍开他给自己抹眼泪的手,愤愤道:“你既然有准备,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这些?害得我日盼夜盼的,现在仙人球没了才对我表白,要是仙人球还活着,你打算拖到多久?!” “…………”叶洺西更无奈了一些,“不是你说的等仙人球开花?” 纪柠一噎,眼眶里噙着泪花,不讲理地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么听我话?!我之前让你喜欢我,你怎么不喜欢我!” 叶洺西神色无奈,眸子像化开的冰雪带着消融后的冷冽,“可我还是喜欢你了。” 纪柠闹着情绪, 抽抽噎噎的,一边掉眼泪一边去拿耳钉。 “你……你还愣着干什么?”纪柠眼睫挂着泪珠,哭得像剥了壳的荔枝,皮肤又滑又亮,瓮声瓮气地说,“还不给我戴上?” 叶洺西嘴角微扬,拿过耳钉,轻轻地戳进纪柠的耳洞里,“你答应了?” “才没有呢!”纪柠心里软成一片,却还是嘴硬道,“一个耳钉,几句话就打发了?至少再来个烛光晚餐吧!” “晚餐在桌上,”叶洺西说,“你等我去找蜡烛。” 纪柠破涕为笑, 扑进叶洺西怀里过了一会儿,小小声地说:“叶洺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叶洺西嗯了一声,亲了亲纪柠的头发,“我知道。” “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 可越相处越喜欢的,”纪柠仰起头,耳朵上的钻石衬得他越发清丽,“我不是冲动,我有很认真的考虑和你的以后,你相信我好不好?” 叶洺西修长的指尖拢着纪柠的头发,鬓角因为刚刚大哭有些湿汗,他不介意地亲了亲,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吻着纪柠的嘴角。 “我也一样。” 纪柠眼睫轻颤,勾着男人的脖子,主动把自己送上去,张开齿关邀请对方。 二人倒在沙发上,衣物摩挲, 纪柠被吻得失神目光涣散,眼前是阵阵光晕,肢体纠缠的热气涌上来,熏红了他细腻的皮肤。 戴着耳钉的耳垂被含住, 纪柠呜咽一声,抱着叶洺西眼眶发酸,又想哭了。 叶洺西亲着纪柠的眼皮,声音低低的,不见冷意,带着几分不熟练的诓哄,“别哭。” “没有哭,”纪柠仰起脖子, 牵扯出一道极为漂亮的线条,小巧的喉结滚动,青色的血管微微绷起,“我只是……高兴。” 他被男人抱着,冷冽的气息包裹着他,像陷进一片雪里,冷意尽散,化成暖烘烘的水流将他淹没、沉沦,又被抛至云端,坠入柔软的棉花中去。 “嗯……叶洺西……” 纪柠还是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将那片红晕得更深,头发湿湿的贴在头皮,嘴唇红肿,无意识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嗯。”叶洺西句句回应,克制又温柔地纪柠的头发往后撩,露出饱满的额头。 小少爷太娇气了,皮肤又白又细, 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痕迹,叶洺西尽量克制,偏偏他不知死活地缠着:“要……要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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