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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北洺沉默不语,过了半山腰后,才出声安慰邢晋,说绝对不会出事,山下就有医院,舍不得他就要好好活着。 邢晋不再出声,恐惧把他喉咙扼住了,他不清楚看起来有些清瘦的薛北洺是怎么将他背到山下的,等他看到台阶的尽头,忽然听到薛北洺说:“你知不知道,我……”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邢晋没听到,因为他直接趴在薛北洺肩膀上晕过去了。 等邢晋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头顶是白炽灯,不怎么通畅的鼻子能闻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脑子还没转过弯,手上就一紧,他转过头,对上了薛北洺通红的双眼,像是哭过了似的。 出院后,邢晋发现薛北洺常年戴着的手串不见了。 那手串是阿卡红珊瑚,邢晋当年在网上搜索过价格,对于彼时的他们来说完全是巨款。 薛北洺对他的手串格外珍视,洗澡也不摘下来,旁人摸都不能摸,只叫邢晋摸过戴过。 薛北洺曾经问他喜不喜欢,如果喜欢就送给他,邢晋想到那个价钱没敢要,而且他对手串也不感兴趣。 他好奇的问薛北洺手串哪去了,一开始薛北洺不愿意说,后来邢晋缠着他问个没完,把他问烦了,才说是因为带邢晋去医院时身上没钱,正好那医生是个识货的,看上了他的手串,薛北洺便当场把手串抵给了医生。 邢晋得知薛北洺手串消失的原因后双目圆睁,直骂那私人医院的医生没有医德,怒冲冲的就要去要回来。 薛北洺将他拦住,说:“死物再重要也不如活人重要,能够救下你,已经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邢晋特意举这个例子,是为了用以前共患难的兄弟情唤醒薛北洺薄弱的良知,不料讲完之后薛北洺和纪曼都凝视着他,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邢晋纳闷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纪曼的目光在邢晋脸上掠过,瞟了一眼薛北洺,又端详着邢晋,缓缓道:“你说那手串是阿卡红珊瑚?” 邢晋迟疑的点了点头。 纪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倏忽起身,一字一句道:“那是北洺母亲的遗物!” 她之前到薛家做客,擅自去薛北洺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在他的卧室桌子上,只有两个相框,立着的相框平平无奇,里面是薛北洺童年时和他母亲的合照,他的母亲手上戴着的就是阿卡红珊瑚手串,和邢晋的描述一般无二。 还有一个相框被反扣在桌面上,她正要拿起来看,薛北洺打开卧室门的声音就把她吓了一跳。 那天薛北洺有些生气,虽然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看的她心口发冷,最终没敢将倒着的相框掀起。 想到纪朗的叮咛,纪曼又端详了邢晋片刻,嘴角逐渐垂了下去,紧接着便神色冷淡的推门而出。 邢晋无暇去管纪曼怎么忽然出去了,五味杂陈的看向薛北洺,“她说的是真的假的,那手串是你母亲的遗物?” 薛北洺没否认。 邢晋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沉默片刻,道:“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薛北洺哂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反正最后都会被你忘了。” “老子也没你说的那么没心没肺。”邢晋站起来,认真道:“我最近反思了自己,以前我确实有挺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心思敏感,我有很多细节没有注意到,你那么照顾我,是我不识好歹了,今天咱们就把酒言欢把话说开了,前阵子的矛盾一笔勾销,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跟你还是好兄弟。” 没等薛北洺说话,邢晋继续道:“而且你快订婚了,我要祝你订婚快乐,你在这等着,我出去拿点干红过来。” 薛北洺靠在沙发上深深打量邢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邢晋转身出去了。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的根本理不清,薛北洺不会真喜欢他吧,那当初薛北洺和乔篱是怎么回事? 路过大厅,恰好看到纪朗缠着李思玉撒娇。 所幸李思玉已经犹如老僧入定,闭着眼睛,动都不动,只让纪朗一个人唱独角戏。 这里卫生间有好几个,邢晋随手端起一个酒杯走去了最角落里的那个卫生间。 偏僻的卫生间里空无一人,邢晋把酒杯搁置在洗手台上,点了烟烦躁的抽着。 其实他创业成功后就从那无良医生手里赎回了薛北洺的手串,想着等找到薛北洺就还给他,可后来薛北洺一直下落不明,他也渐渐的就把那手串淡忘了,搬了几次家,如今那手串都不知道还在不在,重逢后也压根没想起来这茬,今天也是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来。 当自己是雷锋呢,做好事不留名,非让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事。 一码归一码,薛北洺以前也没少对不起他,管薛北洺当年是不是喜欢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报了莫名其妙被睡的仇。 邢晋给自己开导了一根烟的工夫,免得自己于心不忍,捻灭烟头后就从兜里掏出药包,一股脑全部倒进高脚杯里。 头顶的灯打在高脚杯里折射出一些光点,邢晋低下头眯着眼睛专注等药粉融化。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邢晋听到门被锁死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转头,果不其然,是薛北洺。 邢晋转身挡住高脚杯,他不知道薛北洺看没看到他往酒里撒药,试探着问:“来上厕所?” 薛北洺不作声,一步步逼近邢晋,忽然伸手将邢晋抱在怀里。 “你他妈又搞什么?!” 薛北洺之前的行为给邢晋留下不小的阴影,一靠近,邢晋就犹如惊弓之鸟,却又因为打不过不敢随便挥拳头。 “没想到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以为你都忘记了。” 薛北洺语气温柔的像撒娇,带着一点酒气喷在他的耳朵上,跟往常不太一样,让邢晋感觉浑身不自在。 因此邢晋竟然也只是僵立着说:“老子又没失忆,当然不会忘……你锁门干什么?” 薛北洺道:“你不是想跟我说开,想跟我做好兄弟,我来找你聊聊天。” “聊天不用抱着我,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邢晋。” 薛北洺忽然打断他,贴着他的耳畔冷冷的说:“你还不如忘了。” “既然你记得,为什么还能祝我订婚快乐,为什么还能说出想跟我做兄弟这种话?”薛北洺声音阴冷,像条蛇盘踞在耳边。 邢晋有些毛骨悚然,“老子是直男,不跟你做兄弟还能做什么?!” 薛北洺松开了一点邢晋,高深莫测的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出院后答应了我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事,一件也没有做到过。” 邢晋下意识反驳:“我答应你什么了?!我……” 他猛地怔住了。 …… 薛北洺说那手串能救下他就已经值了,听得他心头发热,一把揽住薛北洺的肩膀,“北洺,你对我太好了,以后我一定对你最好,让振川都排你后边。” 薛北洺却说:“我不要你对我最好。” 邢晋不解,“那你想要什么?” 薛北洺正色道:“我想要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邢晋怔了下,哄孩子一般随口道:“可以可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 邢晋正沉浸在回忆里,嘴唇突然被薛北洺倾身含住了。 温热柔软的触觉让邢晋一个激灵推开了薛北洺。 除了嘴上的古怪,还有…… 他惊疑不定的往下看了一眼,薛北洺那里已经鼓鼓囊囊,撑出一个弧度。 同为男人,邢晋心口瞬间就凉了。
第30章 外面有人 卫生间明亮的灯光让薛北洺眉骨下笼罩着一点淡淡的阴影,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住了一半眼睛,看得邢晋悄悄攥紧了拳头。 长得很美,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背后加料的酒和前方被锁的门…… 邢晋喉结动了动,神色紧张的想着该怎么越过薛北洺出去,同时拔高了声调道:“你不会真喜欢我吧,随便一个小玩笑也当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那是随口说说,我一辈子又不可能只认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只对你一个人好?” 薛北洺神色很冷:“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 “多少年前的事情怎么能当真?我现在可没答应过你什么,你已经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心眼这么小怎么做到总裁这个位置的?别那么幼稚了!” 他推开薛北洺,故作镇定道:“走了,纪朗的生日会应该要正式开始了。” 和薛北洺擦肩而过时,他的手腕忽然被死死攥住了。 薛北洺道:“刚才不是看到我下面了,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把我变成这样,多少要负点责任。” 邢晋挣了一下,没挣开,愠怒道:“关老子屁事,只要你想,你吃屎也能扯到我头上来!我最后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喜欢男人,你长得再漂亮也没用!而且你私底下干这种事,就不怕我告诉你的未婚妻?!” 薛北洺哂笑:“我要玩你,谁也拦不住。” 邢晋怒上心头,一拳打在薛北洺脸上,把薛北洺打的偏过头去,趁着薛北洺愣神的工夫,用肩膀狠狠撞开薛北洺挡路的身体,当即抬腿冲向门口。 刚跑两步,背后就挨了一脚,他踉跄着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紧接着薛北洺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翻过身掼倒,身体重重摔在地面,尾椎骨像是断裂了一般疼,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闷哼两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薛北洺压制住不能动弹。 薛北洺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捏开邢晋的嘴巴倾倒,杯里混着药的冰凉液体迅速的灌入邢晋口中。 “我很好奇你在里面下了什么药。” 邢晋卯足了劲挣扎,试图将药水吐出,整个下巴一片狼藉,却被薛北洺死死捏住鼻子、捂住嘴巴,即将窒息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下了一部分酒水,还有一部分淅淅沥沥流淌到地上,一部分顺着邢晋青筋凸起的脖颈流到肩窝。 薛北洺扔掉手中杯子,放开了对邢晋的桎梏,刚才邢晋的一拳让他牙齿划破了口腔,嘴里满是血腥味,他抹掉了嘴角溢出的鲜血,盯着不断呛咳的邢晋看。 邢晋咳嗽的厉害,从颧骨到耳根都迅速的红起来,眼眶也热了,眼泪差点咳出来。 他今天过来时是十分清爽利落的,然而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中,他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肩窝里还洼着一点酒水,随着他的咳嗽流淌进胸肌之间,泛着莹润的光泽。 薛北洺伸出一根手指划过邢晋的胸口,勾起他遮掩的布料,看到了里面有些内陷的那个朱果。 当年邢晋在浴室里坐在他身上打他时,他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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