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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你怎么不等我回来解释?他想说我根本没有动过白蓝,我只是威胁她离开你而已,你怎么会这么傻?他想说…… 剧痛从胸腔炸开,心脏在那一瞬间如片片裂开一般,喉咙像是被什么紧紧扼住,他甚至发不出半个字。 很快,耳边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和电话救援声……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眼前各种人影匆匆。 有几位安保人员过来试图搀扶他起来。 周野两眼血红,双腿死死地如同钉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的左手中是从巴黎定制空运过来的婚戒盒子,右手中是蛋糕。他原本是打算今天向他求婚的,从十年前开始,他就计划着想要跟他一生一世了…… 他死死地攥着这两样东西,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像攥住了他鲜血淋漓的爱情,直至鲜血顺着唇角溢出,一滴滴滴落在婚戒盒上,眼前天旋地转,世界一片黑暗…… 第113章 是谁 林千帆的盛大葬礼上,到处是铺天盖地的白玫瑰。 他的遗像周围也被白玫瑰花簇拥着,一如生前那样温和微笑着俯瞰着这个世界,眼神悲悯地望着芸芸众生。 …… 林千帆的名字,从此在千辉乃至整个娱乐圈都成为禁忌般的存在,谁也不能提,谁也不敢提。 敢在周野面前提这个名字,差不多等于直接找死。 从那以后,周野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在消失了差不多三年后才又悄然回到公众视线,但是整个人比以前低调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 鼻梁上从此多了一副墨镜,遮住了桀骜冷峻的眉目,和眼底的情绪。 又过几年,他重新成为欢场中的花花公子,但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的床伴小情不少,再没有一个直男。 为了一个林千帆,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可谓不计所有,付出了刻骨铭心的代价。 可林千帆最终还是走了。以那样悚目决绝的方式,和他道了别…… 北城盛极一时的地标——千帆酒店也从2003年7月30日起无限期关停,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空楼。 酒店的位置是在寸土寸金的北城最好的地段,曾有港商看中这里的位置,给出天价想要这块地,被周野拒了。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多年后,小南园茶楼,突如其来的阵风吹得树叶漫天飞舞。 当林晚舟在风中问出那句:“你还记得下个月30号是什么日子么?” 始终泰然自若似对一切尽在掌握的周野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目光几乎瞬间低冷下来:你想说什么? 原来,你没忘啊。林晚舟淡淡冷笑一声,发梢随风扬起。 此时,半空传来隐隐的雷声。 灰蒙蒙的墨色乌云卷积翻滚着顷刻间盖过半边天空,似有一场大雨要来。 “你,究竟是谁?”望着对面那张与林千帆过于相似的面孔,周野脑中再次浮现起这个疑问。 以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所以一早派人查过林晚舟的资料,那些资料信息应该是确凿无疑的。但此时,他禁不住又一次心生怀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我是谁?林晚舟直视着他,不知道周董还记得叶明朗这个名字么? 九十年代,被大学勒令退学,在世人眼里无异于从云端坠入谷底。 叶明朗相隔两地的初恋女友也是在那时提出了分手,不久,他的养父因积郁于胸再次犯病,这次没能抢救过来……短短几个月内,一件件的重创与打击接踵而至。 本该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一度被命运逼至绝境…… 叶明朗从此改名叫叶未明,隐姓埋名,与以前的同学几乎都断了联系……虽然林千帆在私下里几次找过他,想请他给自己的新片当导演,但被他拒绝了。他内心是骄傲的人,不需要谁的施舍。 骨子里的倔强和不服输没有让他轻易向命运低头,短暂消沉后他痛定思痛开始尝试振作起来,不去抱怨什么不公,而是尽量调整状态重塑自己,顽强地向命运宣战,开始了从谷底挣扎攀爬的艰难历程。 虽然大学不能读了,但他还有手有脚有脑子有健康的身体,他开始学着做文化用品生意。一开始起步时很难,资金有限又没有人脉,但他肯吃苦有毅力,眼光好脑子又聪明,对市场信息反映很敏锐,加上本身是大学高材生有创新思维,渐渐地生意开始有了起色,产品越来越受市场欢迎。 生意逐步稳定后,他一边做生意一边利用间隙着手寻找自己的弟弟——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当年的孤儿院已经不存在了,里面的孩子有的被人领养走了,有的后来被送到了福利院,长大成人后又都各奔东西。以前的收养手续并不正规,大约是谁看上了哪个孩子又能养得起的话领走就是了,留下的信息非常有限……除了被领养走的孩子改了姓,剩下的孩子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姓林——因为当年孤儿院的老院长姓林,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进入孤儿院后,便跟了老院长的姓。 叶明朗以叶未明的身份一个一个地去找这些人,想要打听些有用的信息。 但是当时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通信技术落后,持有昂贵大哥大手机的人寥寥无几。找人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得到的有效信息极其有限。他怀着希望一次次地奔向目标,又一次次地失望而归,信息几度中断,却始终没有灰心…… 在找人的过程中,叶明朗认识了一位叫林荷的女子。林荷刚刚大学毕业,学音乐的,人漂亮又有才华,是杭市一对教授夫妇的独女。叶明朗原以为她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后来才发现是一场同名同姓的乌龙误会。 虽然从林荷那里并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但是一表人才又重情重义的“叶未明”吸引了林荷的注意,一对同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惺惺相惜,两人自然而然地渐渐走到了一起。 成婚后,叶明朗随妻子一起住在杭市。一方面是因为杭市发展环境更广阔,一方面是因为妻子林荷在婚后不久怀孕了。林荷在杭市高校工作,他在杭市稳定下来可以就近照顾妻子。 直到他们的儿子出生后,叶明朗仍然没有放弃找寻自己的弟弟。一晃几年过去,直至2003年,他听说当年孤儿院的老院长有个远房堂侄,那个堂侄从外地回到老家养老,似乎知道些实情……叶明朗再次奔过去,这一次似乎终于老天开眼,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世。 ……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某个夜晚,夜幕降临时,一个年轻女子叩响了希望杭市偏郊希望孤儿院的大门。 女子约摸二十岁左右,衣衫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眉眼异常清秀,怀中有些吃力地抱着两个婴儿襁褓。 她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点皱巴巴的钱递给开门的老院长,说请好心收留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以后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 她没多说什么,就垂着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留下一对襁褓中两个很漂亮的男婴。这是一对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太像,大约是异卵双胞胎。 两三天后,一具年轻女尸从当地的丽河下游浮起,被采莲人打捞了起来。 老院长去河边担水恰巧路过,过去看了一眼。女子的尸身已经被水泡得肿胀了,但面部依稀能辨出正是前日深夜托孤的那名女子…… 人群里有人窃窃低语,说是前些天似乎在附近镇上见过这名女子,好像是外地的?当时还大着个肚子,不知道怎么又流落到这里来了,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女子身上没有伤痕和其他异常痕迹,派出所鉴定属于自杀,无需立案。在当时那个年代,温饱尚未完全解决,至于她的家住哪里家人在哪里,也没人再去深究…… 为了尊重这名女子的遗愿,老院长并未对外人提过那对孩子的身世,甚至连他们彼此间的亲兄弟身份都隐瞒了,以免有人在背后扯闲话说三道四。 一对异卵双胞胎兄弟的命运自此从这座“希望孤儿院”里开始延伸…… 孤儿院的老院长原是镇上的小学退休校长,一生未娶。退休后用不多的积蓄建了这座孤儿院。 那时候是七十年代,附近有人家孩子多养不起的,更多的是由于孩子患病残疾或其他种种原因被遗弃的,被老院长捡到收养在这里,偶尔也有悄悄主动将孩子放在孤儿院门外的。 孤儿院里一开始只有几个孩子,最多的时候有一二十个。 其中有个别孩子的运气好,后来又被人领养走的。 因为老院长的年纪越来越大了,以后还不知道还能照顾这些孩子们多久。在他看来,孩子若是能有个条件不错的好人家领走养着,算是有福的,总比一辈子呆在孤儿院里强。 叶明朗便是被领养走的孩子其中的一个。 有一对来自杭市附近邻市的夫妇,妻子由于身患暗疾不能生养,过来孤儿院这边挑孩子,挑中了四岁多的叶明朗。 在那对夫妇领走叶明朗之前,老院长大约是不忍看他们兄弟从此分离,遂第一次向外人提起这两个孩子的身世秘密,说另外还有个孩子,其实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也是四肢健全的,但就是身体不大好,经常生病,这几天正发着烧,看是不是可以一并领养走? 那对夫妇到床前看了一眼林千帆,看他模样虽然漂亮但就是太瘦弱了,怕养不活这个孩子,最终还是只领养了叶明朗。 那时叶明朗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个小名。他的个子比同龄孩子高点,眉眼稚气中带着端正,其他孩子都喊他哥哥。 四岁多的叶明朗,还不知道“领养”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从大人的表情,他本能地模糊地觉得有些不大寻常…… 在孤儿院的几年,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叶明朗从小心底善良,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相处得都挺好,他对林千帆尤其好,像亲哥哥那样对他。会捉来蟋蟀逗他开心;会爬上树替他摘果子,把最甜最大的果子留给他;在外面玩时有人好心递给他一根冰棍,他舍不得自己吃,而是带回来给他,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 临走前,他趴在林千帆的小床前,望着他苍白的小脸,想他吃药睡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叶明朗被人领走后,林千帆醒了。他听人说哥哥走了,急得光着脚跑到外面,小手紧紧攀着孤儿院的铁栅栏,隔着栅栏眼睛红红地往外看。 叶明朗被养父母牵着手已经走出一段了,又回过头望了一眼。他看到了林千帆趴在栅栏门上,于是挣脱养父母的手想要回去跟他再说说话,却被养父母扯走了,因为他们还要赶火车…… 这一分别,就是十几年。 林千帆直到七八岁时身体才算渐渐好些,早就错过了被领养的最佳年龄。因为孩子大了也就意味着记事懂事了,大多人家都不愿意领养年龄偏大的孩子……他在孤儿院里一直呆了多年,这些年里他的世界只有孤儿院,因此他始终记得有个哥哥待自己很好;而叶明朗随着养父母到了异地后,到了完全不同于以前的生活环境,又被养父母反复叮嘱过多次是从亲戚家领养的他,渐渐地忘了原先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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