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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暗恋我追我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江云韶赶忙坐到查清乐身边,抱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蹭:“我们的年纪差不多,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就总是在大大小小的青少年钢琴比赛中遇到,大部分都是我赢了,他就——” “就迷恋上你了?!” “就嫉妒上我了!”江云韶说着,也有点小虚荣的样子:“后来我们俩都申请柯蒂斯音乐学院,我被录取了,他没有,但其实他还有维也纳、英国皇家、汉诺威等等学校可以选择,但他统统不去,第二年终于也申请上了柯蒂斯。”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查清乐更生气了:“为了你千里迢迢追到美国去,你还说没关系?!” “他就是跟我杠上了,不仅没追求过我,还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了呢!” “嗯?”一听这话,查清乐眼睛都亮了。 江云韶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是落井下石,只能说是我技不如人——就是那个很重要的,只要进前三就能签约唱片公司的比赛,我得了第四名,他是第三名。” “哦……” “那时国内有一个钢琴学校想找个形象代言人,我为了给妈妈挣医药费,主动联系人家,结果萧亦声明明不缺钱,却跟我竞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给取而代之了。” “啊……” “后来我特别想加入的一个交响乐团面试,也是他顶下了我。” “呃……” “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这是爱吗?” 对上江云韶无辜的眼神,查清乐有些汗颜,他在这儿乱发脾气乱吃醋,一不小心又触及了那段伤心事。 移开视线,查清乐支支吾吾地说:“他可能是因爱生恨吧……” “哦?”江云韶挑挑眉,掏出手机,“既然经验丰富的小乐都这么说,那我打电话问问亦声好了——” “你敢!”查清乐一把抢过手机,瞪着眼睛问:“你什么时候留了他的电话?!” 江云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有啦,逗你的!” 将手机丢得远远地,查清乐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护“金主”的尊严:“总之,你记住我的底线在哪里,不许给我勾三搭四,不然……我就把你的艳\照放到网上去,听到没?!” “不会的,再说,除了小乐,还有谁能对我这么真心真意,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哼!” “小乐……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江云韶眯着眼睛凑过来,主动献吻,查清乐也不客气,一把抱住他按在沙发上,狠狠地亲了上去,一边蹂躏他的嘴唇,一边撩起毛衣,还带着寒气的手沿着腰线往上摸,摸得江云韶不停地瑟缩。 “好凉……” 查清乐不管不顾,甚至是有些故意的,把凉凉的手伸进江云韶的腋下,搔起痒来。 “啊——哈哈——啊不行了……小乐……啊哈哈哈……” 两人笑笑闹闹,滚成一团,但很快又重新纠缠在一起,就在查清乐打算提枪上阵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他想无视打扰,但这个来电铃声是查家人专用的,他只能懊恼地从江云韶的身上爬起来。 “喂……”接听的时候还是懒洋洋的声音,在听到电话的内容后,立刻紧张起来:“什么?!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到!” 江云韶听出不对劲,赶忙提裤子起身:“小乐,怎么了?” “我爷爷突发脑出血——我得赶紧去——” 查清乐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鞋子都不换就往外跑,江云韶赶忙抓起外套追了上去。 “小乐,你喝酒了,我开车送你!” 在去医院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的查清乐望着窗外,看起来很平静,却一直用手指掰着安全带的扣子。 “小乐——”江云韶单手抚上他的手背,轻声说:“你要冷静,你不能乱,你爷爷还在等着你呢!” …… 来到医院,查清乐跳下车子,一路狂奔到急救室,查家人都在门外守着,他一把抓住查客醒的胳膊。 “怎么样?!爷爷怎么样了?!” “还在检查——再等等吧!” “等?”查清乐突然有些茫然,他急急忙忙地赶来,仿佛自己是救世主一样,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爷爷真正需要的也不是他。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上帝的审判。 曾玫见查清乐脸色青白,神情也不太对劲,主动过来说:“你七点多不是送老爷子回房了吗?我们看了会儿电视,十一点的时候也准备睡了,临睡之前去他房里看看,结果就发现他摔下床,还在呕吐,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来了!” 本来明天就要回到美国的查客承正打电话取消机票,挂了电话也安慰他道:“三弟,你别太担心,爷爷身体一向硬朗,他肯定会没事的!” “是……一定没事的。”查清乐点了点头,但实际上,曾玫和查客承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半个小时左右,查玉州被推了出来,人还昏迷着,已经开始输液,但检查还没有完。 查清乐第一个冲了上去,看着查玉州苍白的脸色,完全想不通,几个小时前爷爷还谈笑风生,怎么几个小时后就毫无知觉躺在病床上了呢? 一路奔波着做了好多项检查,凌晨四点多,查玉州被送进了ICU。 主任医师拿着检查的各项单据,向查家人介绍初步诊断的情况,急性脑出血,临床有呕吐昏迷的症状,出血量30毫升左右,唯一算是好消息的,就是并不是脑干出血,但详细的诊断结果,还要等明天再做一些检查才行。 查天阙皱着眉问:“需要手术吗?” 医生斟酌着开口:“手术指征不明显,因为患者年纪比较大了,我们还是建议保守治疗,具体情况,得等进一步检查。” 查清乐站在ICU的窗口,双手贴着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查玉州,一遍一遍地叫着“爷爷”,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爷孙俩相处的画面。 爷爷那时的身体很硬朗,能像爸爸一样将他举起来,让他骑在脖子上,被他尿湿了衣服不知多少次。 爷爷特别幽默,哄他吃饭时讲的笑话,从来不重样,每次都逗得他哈哈大笑,结果饭都吃不进去了。 爷爷特别心疼他,小时候他调皮,妈妈责罚他面壁思过,爷爷表面上支持,等他罚站结束,赶忙把他抱在怀里,帮他揉脚揉腿。 爷爷……爷爷…… 查客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清乐,我知道你和爷爷的感情最深厚,但你别太难过了,妈妈在餐厅订了些外送的饭菜,送到了医院食堂,你去吃一点。” “我想看着爷爷……” “吃完了回来再看,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啊!” 查清乐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没急着去食堂,反而来到窗口处,打开窗户深呼吸,冰冷的寒气窜进气管里,却没能让他振作起来。 关窗时随意往下一看,就见病房楼下的花坛附近,站着一个人,嘴里叼着烟,一直在跺脚搓手。 查清乐一路狂奔,冲到楼下,反而停住脚步,等剧烈的喘息稍微平复,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还没走?” “啊?”江云韶回过头,见到查清乐立刻迎了上来:“查老先生怎么样?” “进了ICU……还在昏迷。”查清乐指了指江云韶指间的烟:“给我抽一口。” 江云韶轻笑了一声,直接把烟塞进他嘴巴里,查清乐根本不会吸,一下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总算是精神了些。 江云韶重新把烟放在唇间,狠吸了几口后丢在地上踩灭。 看着江云韶被冻红的脸蛋和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查清乐有些心疼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怎么就傻傻地在外面站了一宿?怎么不进来……呵……”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怎么不进来,这话问得真是可笑,江云韶当然是有所顾忌,查家人都在医院里,自己又没招呼他,他怎么好进去。 “那你怎么跑出来了?”江云韶反握住查清乐的手,关心道:“要是ICU不需要看护,你就找个空病房小睡一会儿,等查老先生情况稳定下来,你还有得忙呢!” 查清乐摇了摇头:“我……我能帮什么忙啊,爷爷根本不需要我,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有等。” “大错特错,我相信,对查老先生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查清乐还是不断地摇头:“你不用说这样的话安慰我……” 江云韶双手按住查清乐的肩膀,认真地说:“查老先生现在正在和死神做斗争,或者说,他正在和上帝谈判。而他的筹码,就是你!他放不下你,放不下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儿,他再和上帝说,多给我几年,我得看着我孙儿真正成熟起来才行!你说你重要不重要!?” “你……啊……”查清乐张了张嘴,突然噤声,居然有液体流进了嘴里,咸咸的。 “唉……”江云韶叹了一声,双手捧住查清乐的脸,拇指在他眼角擦拭:“查老先生今年已经八十一岁了,不管怎么算,都是高寿,他挺过了这个坎,你要更加孝顺他,如果有什么万一……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这样的话,在这个时候说,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可是比起空洞的“一定没事”的安慰,这样的话,却更让查清乐动容:“你可真大胆,居然敢咒我爷爷……” 江云韶笑了笑,把查清乐搂进怀里:“这是人生的一个部分,我们再怎么努力,能做的也不是避免死亡,我们努力能做到的,是在分别时,不要感到恐惧和后悔。” 把头埋在江云韶的颈窝,查清乐泪如雨下。 他难过,不仅是因为爷爷被病痛折磨,他难过,正是一种恐惧与后悔! 爷爷……爷爷说会永远护着小乐,可是小乐却在十岁去了美国,从此一年只能见一两次。 这次他回国发展,忙着事业忙着感情忙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唯独忘记了和爷爷多说几次贴心话。 他长大了,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那样跟爷爷撒娇了,他以为只要心里尊敬爱戴着爷爷就够了,而在这一刻才发现,比起爷爷付出的关爱,他回报的,竟然是那样的微乎其微。 他没奢望过爷爷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以为还有时间,他是如此漫不经心,他到底还是让爷爷失望了。 …… 在江云韶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查清乐终于振作起来。 他和查家人一起,动用所有的资源,联系全世界的脑科方面的权威,与国内的专家一起,对查玉州的病情进行会诊。 他们听从了医师的建议,没有进行开颅手术,用最积极的态度进行保守治疗,查玉州虽然还没有醒,但生命体征慢慢地平稳下来,也从ICU搬回了普通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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