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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抵着唇,目光越过一桌子的人稳稳落在他身上。 完全不是会议上该有的公事公办,颂非看着心乱如麻,怀疑肯定是搭配的BGM的原因。 半年前程明宇还劝他,等问题真正解决了再谈复合。短短半年,程明宇态度逆转,非常希望好兄弟收获幸福,最好赶紧重返婚姻殿堂,原因是他自己在这个月底就要结婚了。 程明宇拍了张请柬到颂非身上,抿了口酒,语气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农历初五,好日子,到时候你们都提前过来帮忙,我给你定的伴郎服可帅了,敬请期待。” 颂非盯着那张请柬,紧绷的精神漏开一个口子,慢慢笑了。 身边朋友们终于一个个步入婚姻殿堂,转念一想,自己仿佛跟他们差了辈,别人开始结婚,他已经可以开始二婚了。 程明宇坏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翌日,一个电话打到颂非手机上,领导让他去电视台开会,主要就是围绕网上近期的舆论风波,商量看看怎么压下去,毕竟影响不好,他们这可是主旋律纪录片。 颂非最近去电视台如同家常便饭,所以这次他也没当回事,开着车就去了,路上还点了二十几杯咖啡,最近他跟电视台那帮人都混熟了。 这种熟是他自己的人脉圈子,跟从前不一样,从前他去电视台,总有种媳妇去婆家的错觉。 结果今天推开会议室大门,看到长桌尽头的徐立煊,他脸上笑容僵住了。 “颂老师,快来快来。”一个女生朝他招手,两人最近打得火热。 颂非也是反应快,笑容僵了一瞬,就重新浮现,“呦,来这么齐啊,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颂非意识到徐立煊对这些人而言是领导,大家在领导面前都十分拘束,他这个招呼打得不好。 于是走过去坐到女生身边,这时他点的二十杯咖啡刚巧到了,被前台端进来,“颂老师点的。” 颂非笑了一下,众人纷纷道谢,拿了咖啡,前台分到徐立煊那边时,颂非脑抽提醒道:“他不喝拿铁,给他换杯美式吧。” 说完,会议室二十个人头齐刷刷朝他看来,徐立煊也愣了一瞬,抬起头。 颂非闭了闭眼,差点给自己一嘴巴,再睁眼时,他恢复波澜不惊,靠在椅子里,温和地看着大家。 众人又唰地移开视线,同手同脚地取咖啡,前台赶紧抖着手给徐立煊换了一杯,差点撒了他一身。 徐立煊唇边掠过笑意,看向颂非,颂非却低着头不看他,对桌面纹路起了极大兴趣。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还以为徐立煊坐镇会开得长一点,没想到结束得比之前更快。 会议内容很简单,确定了一下后续针对舆论的处理方法,花一笔公关费,把公众注意力重新转回公益教育本身,别揪着点花边新闻不放。 花边新闻的两位主角就在场,而大家好像不知道,口吻十分生硬。 散会后众人纷纷离席,颂非转了转椅子,看向桌子尽头的徐立煊,后者还没走,低着头不知在回复谁的消息。 颂非猜测他有话对自己说,此刻又在装了,自己能看破他的伪装,那他呢,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伪装? 颂非有些失神,手表上秒针转过半圈,徐立煊仍未开口,他推开椅子准备离开,手在碰到门的前一刻,被叫住了。 “我听你学校那边说你这次是因为暑期值班所以提前回来了,那之后还走吗?” 颂非身体顿住,回头,见他终于收起手机,食指交叉放在面前桌子上,手边是喝了半杯的美式。 “我……”话在颂非嘴里转了个圈,开口就变成,“走啊,开学就走。” 他这次提前回来,暑期值班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因为下学期的科研安排,教研组给了他几个博士生带,所以才从那边调回了。 徐立煊眉心皱起,凝视着他。 开这样一个玩笑让颂非心情突然变好,顺便把他想问了很久的那个问题问出来,“你呢,突然从澳洲回来,还回去吗?” “要走,下个月就要走,只不过不是澳洲,去新加坡。” 颂非沉默了,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但徐立煊从不骗人,何况地点说得还那么详细,多半是真的。 “……哦,好啊,我还以为你升了领导,就不用再去当记者了。”颂非说:“那《社会深观察》彻底不做了?” 徐立煊嗯了一声。 也对,主持工作本就不是他的心之所向,调查记者才是。 徐立煊说:“ICIJ那边可以调任,不需要全年都驻扎找访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议题就打申请,调查证件下来后就可以组织团队去调查了。” 颂非点头,压下心中情绪,笑道:“这样不错,很适合你,既可以兼顾电视台,又可以兼顾你的热爱。” 徐立煊也很赞同,随口道:“是啊,三十多岁如果还满世界跑采访,怎么成家追老婆呢。” 颂非警铃大作,感觉话头不对,“你这采访一跑就是半年,以后你老婆也很难满意吧?” 徐立煊端起手边咖啡喝了一口,没回答。 颂非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我想问问你给周栩开多少工资?他怎么穷得连追人的钱都没有。” 徐立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并表示自己不清楚,开钱是人事那边的事。 现在周栩和舒贝珠两人还在没羞没臊地玩着追逐游戏,舒贝珠隔三差五就给颂非发短信轰炸,控诉周栩有多烦人,给他送的花是从市政府门口花坛里偷的,带他吃的饭是拼好饭外卖,甚至过生日破天荒送了他一条宝格丽项链,见惯了好东西的舒贝珠将信将疑,带出去跟好闺蜜逛街时当场就被一块吸铁石给吸在路边动不了。 舒贝珠气得大哭,说要周栩从他的世界里滚蛋。 但都多半年了,两人还是这种状态。 颂非说完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摆了摆手道:“我走了。” 徐立煊礼貌地说:“路上小心。” ------- 作者有话说:推一下专栏预收,是今年要写的两本,求收藏quq 《网恋到自家小猫咪》《全世界都在等你变乖》
第38章 农历初三,程明宇婚礼如期进行。 天还没亮,颂非就作为伴郎赶去了他家,一上午接亲、闹亲、撒红包,参加各种小活动,弄出了一身汗,但看见程明宇跪在新娘面前,幸福得差点哭出来的时候,他眼眶也有些泛红。 周遭热闹非凡,大红彩带和各色气球纷飞,祝福声起哄声不绝于耳,他仿佛置身某部爱情电影的大结局,男女主角苦尽甘来,最后总要皆大欢喜。 “喔——”颂非加入起哄的人群,用力吼着,程明宇把新娘抱起来,他也挤在人群中,热火朝天地涌出了大门。 颂非到婚宴大厅的时候,宾客们正陆续进来,他作为男方这边帮忙的,准备去后面询问一下流程。 他推开化妆间的门,程明宇坐在里面一边化妆一边玩手机,另外几个伴郎坐在高脚凳上围着他,一伙人有说有笑。 见颂非进来,程明宇招呼他过来坐,同时把另外几个伴郎都赶出去了。 颂非莫名其妙,“怎么了?” 程明宇神秘道:“我有个任务想单独交给你。” 颂非很给面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神秘道,“你说程哥。” “等司仪把流程走完,最后请证婚人上台念誓词的时候,他们几个伴郎这时候就该下去了,你先别走,留下来一会儿跟我和晓萱还有证婚人一起倒香槟塔。” 颂非还以为什么神秘任务,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啊,小事。” 他有心想问证婚人请的是谁,化妆师这时候对他说,“帅哥,把你身后那个吹风机递我一下。” “哦,好。”颂非递过去,顺便把刚才想说的话忘了。 程明宇拿起一旁的手帕给他擦汗,“看你热的。” 颂非避开他的手,程明宇这才注意到他眼眶似乎有些红。 “哟,怎么还掉金豆豆了,”程明宇说:“羡慕哭了吗?” “滚。”颂非笑了,含糊道:“我是热的。” 程明宇瞥了眼门口,八卦地往上凑了凑,“非,你跟老大的花边新闻最近热度都降下去了,是他那边找人公关的吗?” “是吧,我们这是正经纪录片,工作呢,搞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程明宇作势抢他手机,“搞那些没用的?来来来,我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存视频,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每天半夜都躲被窝里看呢?” “滚啊。”颂非不让他抢,两人嘻嘻哈哈一通,最后被化妆师强制分开,颂非坐回椅子上,擦了擦汗,盯着手里的帕子突然说:“你知道吗,那天我去电视台开会,结束的时候他把我叫住了,问我后面还走不走。” “走?去林芝?” “嗯。” “你怎么说的?” 颂非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当时骗他说还要去,又问他后面要不要回澳洲,结果他也说要走。” 程明宇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俩就不能坦诚点吗?” 颂非:“他应该挺坦诚的,他下个月可能真的要走。” 他把那天徐立煊跟他解释的,又重新对程明宇说了一遍。 程明宇听完沉思片刻:“计划都是会变的,他做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单身,但如果你俩复合,他肯定会向家庭倾斜的。” 颂非一边看他化妆,一边揉着手里的帕子:“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他复合,何况他那样说,可能也根本没想找我复合呢。” “你说你后面还回林芝,万一他相信了呢?那可能本来想找你复合都不找了。” 颂非没回答,静静盯着地板某处,片刻后说:“你知道吗,刚去林芝那一个月,我每晚都梦见他。” 程明宇看向他。 “有的时候梦见大学期间,有的时候梦见刚结婚那几年,”他说:“我总是梦见那几年,我们刚在一起,那时候真挺开心的。” “在林芝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这几年我有许多对不起他的地方,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难以沟通的人,很多时候不问不说,不说不问,说了也很难说实话,太伤害彼此了。”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重新走到一起,这是不是重蹈覆辙?” “我怕他再次被我伤害,我知道重新在一起之后,他肯定会对我很好,更包容我,如果沟通得不到解决,他说不定会率先道歉,把错全揽到他身上。” “我会心疼那样的他,可我又怕我改不了,我不是不想改,我尝试过,只是我这人就这德行,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颂非把这段时间内心的纠结尽数吐出,张嘴沟通看似容易,但放在他这里就千难万难,尤其是这几年跟徐立煊的相处模式固化,他就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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