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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重视。”商景明轻笑一声,这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他与人签了对赌协议,压上了6000多万股股份,赌一个未知的未来。季叔的魄力,一向很大。” “裴知意,你跟着季叔出去谈生意,听下来,你怎么看待?”商景明语气悠悠,问得轻巧。 裴知意转过头去,看向商景明。他眼底方才因感动而腾起的水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迟疑僵持的神情。 集团的总部项目并非公开的,商景明负责子公司,在此时此刻透露这样的消息,显然是意味着他或许早已在总部安插了眼线。 但是,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刻……? 片刻过后,裴知意喊他:“商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语气却坚定:“我只是辅佐季先生的,至于项目的核心决策,我无权过问。” 商景明的视线在裴知意身上流转,忽然轻笑一声,淡淡道:“说得也是,抱歉,是我唐突了。” “裴知意。”商景明的语气突然低沉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你觉得,我母亲如果还在世,会同意季叔这样赌约吗?” 裴知意只比商景明大一岁,商玉珠离世时他也还在念书,自然不可能有交集。 没等他快速找到应对的话术,商景明便接着说道:“前阵子我偶遇了总公司的技术人员,王智诚。王叔现在还在跟进季叔的项目吧?他很厉害,我母亲还在世时,他就是核心骨干了。” “是的,王先生很厉害。”裴知意拿捏不准商景明的意思,只能委婉地应下。 “不瞒你说,他告诉我,现在的方向背离他的初衷。”商景明双手怀胸,指尖无意识地在袖扣处轻点两下,“现在仍旧愿意留下,大多是念及我母亲的旧情。时代在变,人事物也都在变。” “只不过,我还是希望,母亲留给我的一切,能够永远都辉煌。” 周遭是哗哗的水流声、时不时掠过的路人畅谈、和孩童偶尔的嬉闹。他们两个并肩走在夜色里,用最平静的语调,去谈论并不该在这样放松随意的场合里攀谈的内容。 从始至终,商景明都没有表露出情绪波动。他只是在淡淡的诉说,表现自己的决心,一切都那么平静。 唯有裴知意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他已经听懂了商景明的弦外之音。 商景明在招兵买马,他还是想要夺回商家的主权,第一步,便是聚集那些对旧主怀有感情、对现状不满的力量。 而他此刻对自己说这些,既是试探,也是一种隐晦的邀请,或者说……一种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 裴知意垂下眼睫,抿了抿唇,不自觉间双手握拳,仿佛要把全身力气汇聚到指尖。 深沉的夜晚像漆黑的河,两人各怀鬼胎,暗流涌动。沉默良久,裴知意突然停下脚步,靠在河岸边。 裴知意在心底嗤笑一声,在感情里他永远倔强得厉害。 可是那也没有错,他永远都会坚定地站在商景明身后。为他披荆斩棘,为他扫清所有障碍,裴知意甘之如饴。 他的身姿挺拔而利落,此刻微微颔首,温声,却字字清晰:“是这样的,王先生有想要跳槽的想法,我也曾在别处听说过。”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王先生,据说他的女儿得了严重的病,难以根治。想必生活压力也是极大的,需要更好的发展。” 此话一出,商景明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的眉头舒展开,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下来,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姿态。 商景明心下了然,轻轻说:“这样啊。” 他也听懂了裴知意的意思,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 攻守之势,早已悄然瓦解。 商景明没有带裴知意在外过夜的打算,简单在此逛了逛,就准备带他回去。 流动摊有卖糕点的,一靠近空气里就弥漫着甜滋滋的味道。商景明闻见空气中的甜香味,随口问裴知意:“你要吃吗?” “嗯?”裴知意怔了一瞬,下意识反问,“蛋糕吗?” “不是,是甜食糕点。”商景明指向流动摊。 裴知意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队伍还很长。他摇摇头,告诉商景明:“不用了。” 抬手看腕表。 商景明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离开。 坐上车后,随着安全带扣上的“咔哒”一声,裴知意佯装随意地问:“商先生,上次你买给我的那块千层酥……后来是你让佣人扔掉的吗?” “嗯。”商景明发动汽车,想起冰箱里剩余的半块千层酥,“很难吃吗?” “没有,味道很好。”裴知意有些着急地直起身子,语气里沾染上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慌乱。 商景明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又或许只是顽劣心思上头,揶揄他:“你是什么小动物吗?一块千层酥都吃不下啊。” 裴知意想反驳,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自己一个人靠回座椅上。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很好吃。放冰箱一夜也不会变质,下次我会吃完的。” 商景明瞥他一眼,笑起来。 他觉得裴知意这样子有点可爱,像一个不善言辞的小孩,很笨拙地表达自己的需求,或者说向大人保证。 于是他故意拖长尾音,学着小孩子的语气回复道:“好———” 裴知意听着他的语气,愣了几秒,随后转过头去,偷偷露出一个笑脸。 回到商宅后他们各回各自的卧室,商景明的作息已经调整过来,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做梦。 然而就在今晚,许久未曾梦见的那个恋人,再次来到了他身边。 梦里似乎处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黑暗中感官先于意识苏醒,只有类似于“啵”和轻轻喘息的声音。 商景明倏地睁开眼。 极其熟悉的眉眼在极近的距离变得清晰,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微颤的睫毛。他的手掌圈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对方也将手缠在他的颈后。 他们在接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亲得温柔而缠绵。 当结束这个亲吻时,怀中的人缓缓松开了手,脱离般靠在他的肩头。 一片静谧中,商景明听见对方的一声低唤:“阿景。” 作者有话说: 又在梦里亲上了sjm,老婆香香老婆美美。
第19章 撒谎 商景明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湿了脊背,胸膛小幅度起伏着,控制不住喘息。 梦里的那张脸和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下一秒,钻心的疼痛从头顶蔓延,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锤子正在一点点敲碎他的头骨。商景明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用手捂住脑袋。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无数零散画面像被快速翻过的书页般掠过,在他的大脑里挤压、膨胀,让他头痛欲裂。 头痛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才缓慢地散去。商景明轻微喘息着,抹去脖颈间的汗水,重新倒回床上。 他怔怔地闭了闭眼。 似乎,刚刚有一个瞬间,有某种想法即将破土而出。 是关于那个梦中的恋人的。 他忽然觉得,那个恋人,也许并不只是一场又一场平白无故的梦。 可是,如果那个恋人真实存在的话,他又是谁? 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台阶上,商景明走到一楼大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裴知意。 裴知意沐浴在晨光中,发丝在那缕光下呈现出浅褐色。整个人像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立体而生动。 他正在保养自己的小提琴,指尖捏着一张绵柔纸巾,吸上琴油后为琴身抛光。 换做以往,商景明一定会顽劣心思爆发,上前去逗弄裴知意。 但或许是清晨那个梦扰乱了他的思绪,此时此刻商景明看向眼前熟悉的人,忽然就有些难以遏制地想要逃避。 无论裴知意是不是他的梦境主角,他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思来想去,商景明还是移开视线。 他本想对裴知意视若无睹,正往客厅走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润而清亮的呼喊:“商先生。” “你购买的咖啡豆已经送到家了,现在正放在厨房醒豆。”裴知意语速不急不缓,听着让人很舒服。 商景明侧过脸,将裴知意的每一寸神情变化收入眼底。 之前他就有所觉察,裴知意在面对自己时,神情总是很柔软。 和面对季青云不一样。 商景明本想无视,却在意识到这点的刹那,心情无端好了不少。他眉梢微挑,轻声说:“知道了。” 商景明向来是个愿意直面自己内心的人,平心而论,裴知意很漂亮,这样的裴知意更漂亮。 两人站在被阳光洒满的客厅里,商景明幽深漆黑的目光锁在裴知意身上,像一只锁定猎物的乌鸦。而裴知意也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他,两道带着截然不同情绪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交织碰撞出引人遐想的氛围。 裴知意突然向前跨了一步,指着商景明的衬衫上的领带,“商先生,领带散开了。” 听闻,商景明垂下眼帘,看见那松松垮垮的领带。 他脸上的神情很淡,略微扬起下巴,低沉并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的嗓音响起:“是吗?那麻烦裴先生帮我系一下吧。” 裴知意瞳孔一缩,脸上露出茫然而略微怔愣的神情,不出半秒便消散开。 他没有推拒,只是伸手,利落地解开商景明的领带。纤细而修长的五指在空中穿梭、缠绕,极快打好了一个温莎结。 从头到尾的动作都干脆利落,无半点暧昧越界,无论怎么看都是在最普通的例行公事。 可在裴知意放手退开一步的那一秒,他睫毛轻颤,像是竭力克制过后的伪装碎裂。 这一抹微妙的情绪变化被商景明捕捉,他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恶劣的逗弄人的心思再次涌上心头。 他的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眉头舒展开,好整以暇地盯着裴知意,目光沉静专注,不容回避。 在这长久而沉默的注视下,裴知意被盯得想要逃避,耳根泛起薄红,嗫嚅出一句:“……怎么了吗?” 商景明笑意更浓,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 他伸手,将裴知意后脑勺一缕略微上翘的发丝抚平。 收回手时,他的手背却似无意地、缓慢滑过对方白皙的后颈。 当温热的手背划过裴知意后颈的皮肤时,他浑身肉眼可见地轻颤一下,睫毛快速眨动,像只受惊的小鸟。 看他因触碰而有这么大触动,商景明的恶趣味得到充分满足,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但最后他也只是假装无意,毫无悔改地轻声道:“抱歉。你这里……很敏//感吗?” 裴知意深呼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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