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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蓄满全身仅有的力气,撑住他宽厚的肩,使劲将他猛地推开。 双腿落地,他微微屈膝扶住门把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 霍亦琛被推开后退两步,懵了几秒,指腹擦去薄唇上的水渍,不悦的看着井平。 想上去继续亲他又被再次推开,他伸出手臂一把扣住他的腰,蛮横压在怀中,恶狠的对上他抗拒的眼神。 “又在闹什么?” “我累了。”井平冷淡的说。 他有气无力挣扎几下,霍亦琛却还是黑沉沉的盯着他,没有继续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井平酒劲上来咬了咬牙,对准他的下巴不重不轻的来了一拳头。 霍亦琛偏开头手上力道松懈,眼里的戾气被诧异替代,难以置信的转过来看他。 井平慌张的避开视线,趁此机会摆脱他的怀抱,步履虚浮手忙脚乱打开酒店房门,进去把门嘭的声关上。 房间内黑黢黢一片,他像是彻底醉了般,靠着门板滑下跌坐。 不久,黑暗中传来压抑克制的抽泣。
第29章 分手 第二天一早, 井平就找了个由头自己回去了。 霍亦琛看起来很不高兴,脸色极差,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估计又要跟他发脾气。 也更加不会放他走。 霍亦琛多呆了半天, 直接叫了司机过来, 接他去机场出差一趟。 井平得空独自在家冷静了几天, 霍亦琛回来后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隔阂。 就连亲热的时候都像是一个逼良为娼一个逆来顺受。 霍亦琛感觉井平对着他就没个好脸色, 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把他折腾得再狠, 也只会咬着下唇隐忍,就算咬出血来, 也不会再向曾经那样,哭着和他撒娇求饶叫哥哥了。 他的怒意因此一天比一天盛,心情一天比一天燥。 却又搞不明白井平究竟想要什么, 他自己又想要什么。 他努力平复摆脱那种陌生的, 以前从未有过的,莫名滋生的情绪。 他霍亦琛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事情, 任何人逃脱自己的掌控,更不会被别人的态度左右。 . “来井哥,吃个冰棍儿。”罗阳从旁边小卖店出来,捏着两根老冰棒递到井平面前。 “这么冷,你吃这个?”井平嘴上吐槽,但还是接了一根。 “嘿嘿,井哥你不懂,冬天啃这玩意儿,冰得滋滋响, 老有意思了。” 罗阳傻呵呵的说着,撕开包装伸个舌头直接就舔进嘴里。 井平忍俊不禁看他眼, 也轻咬了口,凉得牙齿打颤,冰糕在嘴里翻滚。 他专注的看着不远处的工厂铁门,旁边也站了几个跟他一样的男人,视线同样落在那处。 之前霍亦琛店里跟他要好的同事,告诉他小道消息,说这边工厂有招临时搬运工,一般下午这时候会出来喊人,给的薪水还不低。 罗阳刚好休息,他就喊着跟他一块儿过来等着应聘。 “井噶井噶!就命!”罗阳吱哇大着舌头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井平吓一跳,猛地收回视线看向他,表情一下就无语了。 天气太冷了,这家伙舌头粘冰糕上了。 “你别硬拔!会受伤的。”井平看他往外扯,急得立马制止他的动作:“你等会儿。” 他说完松手,小跑到旁边的小卖部找老板买了瓶矿泉水,走到罗阳面前,拧开瓶盖凑近往他粘着的舌头那倒。 罗阳姿势滑稽,嘴巴张太久,矿泉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漏,看着就惹得人想笑。 井平没忍住,抿嘴乐,眉眼弯起绽放出个近段时间难得一见的笑容。 就在两人折腾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厂里用人的领导出来了,众人蜂拥而上,他伸手指指指,随便点了几个看着能干的,招呼着就进去了。 错失了机会的两人再围上去已经来不及。 罗阳灰溜溜的站在井平旁边观察他的脸色。 井平收回视线,没好气睨他,抬起脚背往他屁股踹了一脚。 “吃!吃冰棍吧!” 罗阳捂着屁股喊哎哟,讨饶:“井哥我错了井哥!” 他们在这边打打闹闹,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霍亦琛坐在后座,黑眸阴沉沉的注视着这一切,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 “你们住手!你们凭什么说拆就拆!我们付了两年房租的!你们不能这样!” “就是!我们报警了!” “住手!停手啊!” “我日你祖宗!!!欺人太甚!” 陈旧的修车店口,挖掘机的铁壁带着刺耳的轰鸣,砸向店墙,霎时砖石飞溅。 几名眼熟穿着工装服,浑身沾着汽油的修车工人,正大吵哭喊的想奋力阻止这一切。 却被一溜的人团团围住挡在施工点外,软的硬的怎么嚷嚷都无能为力。 就算拿起铁钳想来横的,对方也人多势众,他们明显不自量力。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有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井平急得满头大汗拨开人群走到内侧,一把抓住眼底赤红怒火冲天的罗阳:“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罗阳回过头,一下从翻涌的情绪里抽离,看着井平一副欲哭委屈的模样。 “井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突然来了一群人,说咱们这店的房东把房子和地都卖给他们老板了,他们老板现在要拆了重建,让我们滚出去,不滚的话就连人带东西全埋里面,”罗阳开始咬牙切齿,愤怒道:“这不是强卖强拆嘛!还没有王法了!” 罗阳一高大壮汉,说着说着还冒出点泪花来,用胳膊用力蹭掉:“我们这群弟兄好不容易有了个糊口稳定的活计,现在全完了,我们出来之后一直老实本分,他妈得罪谁了啊我们。” 井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乱糟糟的飞快运转着,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帮帮忙。 就在他安慰罗阳的间隙,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离挖掘机不远的地方,拆迁的施工工人正在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话,像是在听他的部署工作。 而那个男人,正是霍亦琛的下属,朱秘书。 汹涌的怒火从井平的心窝中翻腾而出,他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几人,仅是刹那的功夫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小洋房的大门被奋力推开,发出声嘭响。 霍亦琛坐在餐客厅的椅子上,悠闲雅致的品咖啡看报纸。 他气定神闲的掀起眼皮,看向气冲冲走进来的井平,像是就在等着这一刻。 “是不是你干的?!”井平眼眶气得发红,站定,死死注视着他。 “怎么?”霍亦琛傲慢的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咖啡和报纸放下:“又去见你那个好朋友了?我说过多少遍了,少和他来往,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偏偏要惹我生气?” 不给点颜色教训,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了,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宠物,现在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他霍亦琛的东西,就是弄死,别人也休想觊觎。 井平隐忍着满腔酸楚和愤懑,深换了口气,尽量平稳着气息说:“买卖不破租赁,你不能这么做!” “我用的着你在这教我规矩?!”霍亦琛嘴角的弧度消失,阴冷的低吼。 他终于不再伪装,整个气场霎时变得乖张暴虐,一没瞪眼二没拍桌,那双黑眸却盯得人后背发凉。 “你现在在为了个外人和我叫板?”他咬牙切齿的走近,直直看着井平泛红生气失望的眼睛:“摆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别胳膊肘往外拐。” 井平倔强的瞪着他,眼底的执拗和逆反多到快溢出来,却不得不放低姿态,颤抖声音恳求:“我求你,放了他们,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 分明是服软退让的话,却让霍亦琛怒意更甚。 他眯了眯眼,捏住井平的下巴,阴鸷的目光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流连:“你他妈为了那个坐过牢的劳改犯,在这里求我?你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霍亦琛眼底满是为所欲为的狂妄和自大:“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人,我真想搞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段话无疑将井平内心最后的期冀捂灭,心像是被狠狠刺穿鲜血直流,手脚冰凉。 他想起了那次被狱警遇见,霍亦琛回头看他时,眼里的轻视和讥讽。 他眼眶充盈了泪水,悲怆的看着霍亦琛,艰涩的说:“因为我也是,坐过牢的,劳改犯,我跟他们没有区别。” 霍亦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但他确实没有这层意思。 那股慑人气焰霎时收敛了不少。 这些天所有的情绪和痛楚一股脑在井平的心中凝聚。 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就是个喜欢用金钱权势压迫弱者,道貌岸然卑劣蛮横的小人。 分明已经摔过无数次跟头了,自己还这么自欺欺人,不愿意从梦里醒来。 他了解霍亦琛的脾性,现在再怎么求他,都是枉然。 井平轻轻挣开下巴上的手,深吸了口气,垂下含泪的双眼:“我们分手吧,不对,”他顿了下,才继续开口:“两个男人,谈不上什么分不分手。” 井平冷静漠然的再次看向霍亦琛,直视他眼底的惊愕和怒火。 他忍住心中撕裂般的疼,轻描淡写道:“断了吧。” 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霍亦琛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井平的背影,气得怒目而睁。 直到他即将踏出小洋房时,才反应过来愤然大吼:“井平!今天你他妈敢走出这道门!就别想再求着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僵持 井平离开小洋房后, 找了家廉价的招待所对付了两晚,缓了缓心态。 稍微从难过中脱离,就去筒子楼附近看招租广告。 剥落的墙皮和水泥电线杆上都多多少少印着字迹, 他挑了几家便宜的, 一个个打电话问。 最终在天黑之前选了个一百八一个月的单间。 公共厕所, 没厨房, 就一张床一个柜子, 连个桌子都没有。 至少光线比他之前住的地下室要明亮, 好歹也有扇窗户。 筒子楼老旧的铁楼梯吱呀作响,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穿睡衣趿拉拖鞋的大妈, 光着膀子扛煤气罐上楼的大叔。 还有楼道里跑跳的孩子撞他个满怀。 “小赤佬!走路看着点!”女人的嗓门透穿楼道,快步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拽过孩子的胳膊, 作势要打。 “没事没事, 小朋友调皮点正常。”井平连忙劝阻。 扯了两句闲谈,他继续端着脸盆和用品, 去公共区域洗漱。 沪城的夜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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