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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怎么来着,他推着自行车走在学校大道上,那人一脸羞涩匆匆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刚准备扔掉,就撞见从初中部出来的井平。 他们一个面临高考,一个面临中考,他顺手就把这东西扔给了他,还随口鼓励了几句好话。 年少时期的井平,一个情窦初开,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看他的眼神和那些塞礼物的人一模一样。 让他觉得有意思得很。 一点点施舍就把他看得比谁都重要,愚蠢又好骗,把他说过话当圣旨一样遵守,顺手给的东西当宝贝一样珍藏。 霍亦琛把手收回,将眼底的耐人寻味隐藏。 有点惊讶自己过去这多年,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送礼物的人都忘了,但对井平当时高兴激动到要流泪的表情记忆犹新。 当年他还感到诧异,怎么会有人这么容易满足,那双眼睛像小狗似的,亮晶晶仰头望着他。 井平下意识用指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被霍亦琛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嗯...”他有点羞怯,怕男人察觉到他不堪的心思,蹩脚找补:“我...也没别的东西了。” 说到这,井平的双眸黯淡下来,清瘦的身躯被一层落寞笼罩。 他中考那会学习成绩很好,就算生存环境恶劣,他也不懈努力考了全班第一,超过了重点高中的分数线。 亦琛哥那时候告诉他高考能够改变命运,还说让他加油,将来做他学弟。 只可惜,他辜负了他的期望,没能去读。 霍亦琛不置可否,只是笑笑没说话。 像是感受到气氛莫名的沉重,井平赶忙打着哈哈,转了话题。 “对了,亦琛哥,”他挤出个笑问:“我上次给你送的熏肉你吃完了吗?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做点,外面卖的都不如自己手工做的好。” “......”霍亦琛顿了下,才想起他指的什么,清清嗓子随口扯谎:“哦,还不错,你不用特意给我做。” 井平脸上的笑意僵住,似懂非懂的他话里的意思,直觉之下没再上赶着多叨扰。 霍亦琛见人又肉眼可见的丧气,似是有点无奈动手掐了把井平脸颊的软肉。 “我很少在家做饭吃,以后要是想吃,我就来你家蹭饭。” 话音落下转眼间,井平又恢复那兴致勃勃的样。 直到霍亦琛送他到家门口转身离开,还收不回弯起的嘴角。 “汪!嘤嘤...” 一声小狗叫将他雀跃的心绪拉回,他开门的动作停止,低头看到邻居家的小黄狗正围着他兴奋摇尾巴吐舌头。 井平笑着摸摸小狗脑袋,嘬嘬嘬逗他到屋檐下的狗碗边。 把今晚上没吃完带回来的剩菜倒进去。 霍亦琛点得有点多,两个人实在是难以消灭,本着不浪费节省的心,井平还是厚着脸皮要了个免费的打包袋。 . 第二天井平上班的心情大好。 在店里忙前忙后干活的劲头更足了,有种在替自己打天下的既视感。 只可惜有人偏偏看不得他这副得势的样子,见不得他高兴。 受崔强唆使,那几个不服他的员工聚在一起活也不干,态度懒散,交代他们事情也跟没听见似的,拖拖拉拉不肯动。 井平确实不太擅长员工管理,让他脚踏实地的干活简单,指挥别人着实有点为难。 刚开始他想着只要店好好的,他多干少干无所谓,能忍则忍,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经历。 崔强见他这样好欺负,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跟其他不明情况的人说,之前他们一起值班的时候,他和当时的代理店长告状,打小报告说他工作不认真,才导致他这次店长竞聘落选。 甚至倒打一耙,说井平挑唆是非,是领导的走狗。 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声音也没收着,井平全部听进了耳朵里,也是觉得无语的很,吃饱了没事干的一群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分明就是这家伙平时偷奸耍滑,磨洋工太多次,被总公司抽调监控看到了,才下发警告。 井平清秀的眉宇有一次蹙起,走到后仓把那些应付了事,堆在一起参差不齐的货箱,重新一个个垒好。 没想到那崔强还跟着他到货仓,越说越不过脑,肆无忌惮起来。 “谁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店长的,看他长得那小白脸样,说不定是靠的卖屁股!” “昨天他和来我们这视察的那个什么老总,在仓库搂搂抱抱,下班还上了他的车,我都看到了!” 听到这,纸箱落到实处,井平搬货的动作停止。 他眼底风雨翻涌,脸上乌云密布,拳头在暗中收紧几分,下颚紧绷。 崔强非但没察觉到不对,眯眼猥琐看着井平,语气更是加倍下流:“我可听说他们那些有钱人玩腻了女人,眼睛都盯到男人屁股上了,你们看他一个男人那腰细得,像不像被男人艹多了的骚烂货?” 他说完像是找认同,跟旁边的同事确认。 见对方突然瞪大双眼,刚准备回头看看怎么回事,那张被门挤了似的麻赖脸,结结实实受了井平一拳。 崔强耳边嗡的作响,这一拳头力量大得把他脑袋打偏直翻白眼,紧接着踉跄几步,口水横飞跌坐在地上,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井平表情愤懑咬牙切齿顺势揪着他的衣襟,一拳又一拳把他按在地上揍。 顷刻的震惊后,众人拉架的拉架,劝说的劝说,纷纷扰扰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别打了!别打了!” “哎哟!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瞬间的情绪翻涌,井平感觉自己有片刻的失聪。 他被一群人围着,扬起的拳头被人抱紧,可他震怒之下的力气极大,眼底猩红,愣是又结实落下一圈。 看着身下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的崔强,他突然眼前一阵发花,耳边传来尖锐的鸣响。 仿佛自己和梦魇里的那个恶魔身影重叠,他嘴唇蓦地泛白,紧皱的眉宇冒出汗珠。 被多人抓住他一下没了劲,得到喘息的崔强龇牙咧嘴瞪着双牛眼,在别人扶他起来的时候,同样恶狠朝完全格挡不了的井平锤过去,将他嘴角打出了血。 嘈杂之中,有人报了警。 没多久,警笛声响起,脸色极差的井平直直倒下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老婆对你死心塌地,你本来可以走纯爱的 偏偏要作到追妻
第9章 保释 井平没晕多久,警察见他睁眼没什么事,先不管前因后果,逮着一块拷走。 近几年打黑除恶,对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这方面管控非常严厉。 犯罪分子都是看人下菜碟,最会钻空子,给他们点好脸色就开始耍滑头。 警察们见多了,也就不会跟他们多费口舌,自然态度更谈不上好。 手铐熟悉的咔嚓声,将井平又拉回那几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牢狱日子。 他手腕止不住的发抖,冷白的脸蛋上冒着薄汗,强装镇定。 他衣服被扯到变形,甩到警车里,执法人员力道一点没收着。 崔强则和他的安静完全相反,一个劲的哭哭啼啼跟警察装可怜,推卸责任,给他们看伤口被揍得有多重,对方根本懒得搭理。 结合围观群众和报警人的证言,和两人的供词。 也得亏受了崔强那一拳,最后这事儿被定性为互殴。 再加上赤手空拳没持械,性质也就没那么严重,按照正常肢体冲突处理。 崔强的家人来的很快,一番点头哈腰说好话,罚完款就被保释走了。 井平之前坐过牢有案底,稍微严重点,再加上没人来领他,最坏的结果就是要拘留几天。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拘留所的椅子上,眼神麻木,脑子更是混沌。 目光飘忽有一瞬间和警员对视上,又慌乱避开垂下头。 坐在他旁边那人一看就是常客老油条,面上笑嘻嘻,跟在自己家似的松弛,凑过来找他闲扯,问他犯了什么事儿来的。 见井平理都不理,又悻悻觉得没趣,换一个人解闷。 外面天色已经见黑,警局亮起了灯,传来阵饭菜的香味。 有几个年轻混子吵嚷着喊饿,新进来的后进来的,一波又一波喧腾。 井平混在其中,老实得与周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格格不入。 关这几天,也不知道店该怎么办,张经理应该知道这件事了,都处理完了吧,对他应该也挺失望吧。 他总是在给人添麻烦,不该这么冲动的。 “井平是吧?”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井平怔愣,将涣散的目光聚拢,抬头。 “你哥来保释你,在这里签个字走吧。” 哥? 井平脑袋有点发懵,坐得太久腿有些僵硬,迟钝的站起来。 顺照警员的话,工整签了个字,全程云里雾里的,慢吞吞走出了警局大门。 霍亦琛一身衬衣西裤,单手插兜在车边打电话,眉宇泛着疲烦,看起来心情不太愉悦,语气也不太好。 他跟电话那头的人随便敷衍了两句,挂断。 想着人怎么还没出来,刚准备迈腿往局子进,一眼就看到红着眼圈站在原地,脆弱望着他的井平。 他顿了下,冷声道:“愣那干嘛,过来。” 井平沸腾的心绪被拉回,收起那点感动,吸吸鼻子,两只脚跟灌了铅似的,磨蹭到霍亦琛身边。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声也不敢做。 他想到了张经理,都没想到霍亦琛能来保他,而且看起来是匆匆来的,一点都不同他往常的精致。 没有领带,衬衣敞着,额角垂着几缕龙须碎发,多了几分张扬。 “对不起...”井平下意识道歉,气息有点乱。 霍亦琛眉头蹙着,盯着人挂了彩的嘴角看了会,又落到身上那件单薄的工作服上,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似的,脏兮兮的。 这几天昼夜温差挺大,夜间晚风寒冷,吹得两人的发丝都跟着舞动。 “为什么打他?”霍亦琛漫不经心的问。 习惯性的从西裤兜里掏出烟盒,取一根不紧不慢的叼进嘴里,拢手点烟,等着他回答问题。 他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寻思是人家欺负他呢。 毕竟长得就一副瘦弱好招惹的样子,没成想还是他先动的手。 这么些年没见,还长这本事了。 井平嘴唇哆嗦,翕张几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他站得端正,晚风把他细瘦的胳膊吹出点鸡皮疙瘩。 “说实话。”听出他想搪塞,霍亦琛烟点燃的瞬间抿了口,含糊强调。 “......”井平倏地噤声,口腔蔓延出苦涩,喉咙哽着什么似的发堵:“...他说我能当上店长,是因为卖屁股给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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