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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这里距离她的工作单位也不远,又快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所以乔施珩就到了她单位附近,找了家饭馆,给她发消息。杜慧慧可谓是踩着点下班,飞奔而来,进了饭馆后,坐下第一句就是:“天哪,我都好奇死了,你快说快说。” 乔施珩无奈:“说什么,没什么好说,他顺路接了我一下,这并不奇怪。” “很奇怪好吗?你要说别的领导那就算了,他们都笑呵呵的,但是郑先生不一样啊,他很严肃吧,话少吧,平常开会除了内涵人绝对不会浪费口舌。而且...”杜慧慧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乔施珩把菜单递给她:“快点菜吧。” 杜慧慧随便点了两道,又说:“而且我觉得你看郑先生的眼神,也挺奇怪的。” 乔施珩烫碗筷的动作顿了顿,问她:“哪里奇怪?” “反正跟看我,看别人不一样。”杜慧慧问他:“你一直都没有谈过女朋友对吧?男朋友也没有对吧?” 乔施珩把烫好的餐具推给她,自己又拿了个来烫,他无奈:“没有。” “那你...”杜慧慧压低声音:“你跟郑先生...不会是一对吧?” 乔施珩否认:“可别这么说,不是。” 如果不是碍于郑先生的身份,他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早上又替他送走一个。 “真不是啊。”杜慧慧明显不信:“你俩从一个车里下来,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好吗?” “过去那么多人,只会觉得我是他的亲戚。”乔施珩笑:“可没人像你这么想。”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这么想,乔施珩只是不承认罢了。 他还记得有一年在某个不知名的镇上,大院里综合办公室的负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他很喜欢乔施珩。至少,乔施珩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很喜欢自己,他总是会借机跟乔施珩搭话,给他带水果,或者请他吃饭,直到有一天,非常突兀地跟他表白。对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喜欢,乔施珩当然是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让他意外的却是那个小年轻早就知道自己会失败。 “是因为郑先生吧。”他局促地去摸后脑勺,尴尬地不敢看乔施珩,他说:“我知道你们是一对。” 乔施珩吓了一跳,他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我跟郑先生不是那种关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得,很快就说:“我只是他的亲戚。” 小年轻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笑得也很尴尬。 后来,乔施珩跟郑先生说起这件事。 郑先生似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小年轻是谁,然后轻描淡写地叮嘱他:“别跟他走得太近,免得别人说闲话。” 乔施珩不怕自己被人说闲话,却非常怕别人说郑先生闲话,所以他从不越矩,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 直到后来从西北到中部某个小城市的那一年,他遇到了个“硬茬”。 乔施珩见他第一面就很不喜欢他,那一次也是他跟郑先生好几年里第一次遇到郑先生招架不住的酒局。那是个疯子,乔施珩很生气,他隔着窗户,看到他一直在劝郑先生喝酒,哪怕郑先生再三拒绝,他还是在劝。 这个地方是这个人“深耕”了好多年的地方,但却是郑先生陌生的地方。郑先生每到一个地方,虽然表情冷淡严肃,但实际上他做任何事都留有足够的余量,光杆司令是干不了什么活的,这点他明白。 这个人显然对他这种到处漂泊的镀金者很不屑,言语不客气,做事也不客气。 酒局过半,他叼了根烟出来抽。 撩起厚重的门帘,他站到门边点烟,又因为凛冽的寒风几次没点着。终于,他背过身,面对乔施珩点燃了手中的烟,接着,他问乔施珩:“你跟着他,是按月计费,还是按年?” 乔施珩以为他是在问自己的工资,并不是很客气的回了句:“按月。” 那人嗤笑:“他能给你多少钱啊?就那点工资,养活得了你吗?”他走近乔施珩,嘴里咬着烟,说话含糊不清:“你跟他多久了?是正经交往吗?” 乔施珩心中警铃大作,他盯着对方黑框眼镜下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人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恐,倒是笑了下,缓和了很多:“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到处宣扬你们是一对。” “我们不是。”乔施珩很坚定地否认,“我是他的亲戚。”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所以乔施珩就挑了这个谎言来遮掩。 那人不屑:“亲戚?”他很明显不信,又话锋一转:“你不如跟我,我给得比他多,怎么样?” 乔施珩再好的脾气也没压住:“你少胡说八道!” 就在乔施珩准备让他放尊重点时,里面出来人喊他进去。那人歪头招呼乔施珩:“进来吧,把他带回去。” 郑先生外套挂在椅背上,穿着黑衬衫,正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似乎很不舒服。乔施珩帮他把外套套上,期间那人一直在他身边盯着他的动作,“郑先生的酒量不行啊,才喝多少就醉成这样了。这么金贵可不行啊,咱们这是糙地方。” 乔施珩听着他的阴阳怪气,扶着郑先生出了门。 郑先生确实喝多了,他很难受,又没有力气,半靠在乔施珩身上,最后又去路边吐。到了半夜,更是难受得很,不得不去医院打吊针。医院里冷冷清清,吊水的地方空座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 郑先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乔施珩盯着那吊水看,希望快点吊完,又去看不知道在哪里值班的护士,最后确定护士不会不叫就来,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郑先生的头往自己的肩上靠。 “你冷吗?”郑先生忽然沙哑着声音问他。 乔施珩的脸就像热水壶爆炸,很突然地就热了一片,他小声说:“一点点。” 接着,郑先生的重量大半都在他身上,“还冷吗?” 乔施珩摇头,他问:“你还难受吗?” 郑先生用他的话回答:“一点点。” 很久,乔施珩才嘟囔:“我不喜欢那个人,他问我跟了你多久,还说他可以给我更多。” 郑先生只是轻微嗯了一声,并没说其他任何话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施珩没有在意那些日子里的那个人,也仍然是在他没有在意的某个寻常的一天,他发现很久没见过那个人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乔施珩回神,又接着笑了笑,为自己的走神抱歉。 “小乔啊,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你就应该多笑笑啊,不要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生无可恋的样子。”杜慧慧一边摆菜,一边说:“生病要去医院,郁闷要找到发泄渠道,开心也可以找人分享,知道吗?” 乔施珩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呢,但他根本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可以发泄的人,可以陪着他去做想做事情的人,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从没为他驻足过。 “我其实,很不好的。”乔施珩不敢去看杜慧慧,他坦言:“我不是什么值得人可怜的人,有些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 杜慧慧看向他,细碎刘海下,乔施珩的眼眸很亮,但意外地,杜慧慧却觉得那眼中雾茫茫的,有些空洞。就像她无数次见过他孤独地行走,孤独地吃饭,就连没地方呆,都是一个人坐在楼梯口,有一种让她难以言说的雾茫茫的感觉,好像他的身上,始终都压了些什么,让他不能面对,也不敢面对。 “所以我,不值得可怜呢。”乔施珩轻轻地说,像是怕说重了,会吓到杜慧慧。 此刻,杜慧慧终于能够确信,她的感觉不假。眼前这个人,他的身上确实有事,有让他很难开朗,很难看开的事情,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困在了这件事情里。 所以他会痛苦,他会茫然,他清醒地知道他在做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小乔。”杜慧慧叹气:“你...” 她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看着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这天赵秘书很突兀地敲门来通知他:“乔师傅,郑先生有紧急事务需要去江市出差,这次同行的还有不少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期间衣食住行都有专人安排。郑先生让通知你一声,放你两周假。” 乔施珩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假期砸懵了,他下意识问:“要去两周吗?” “是的,两周。”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赵秘书。”乔施珩想,果然是地位越高,事务越忙,安排得也更为妥当。以前他也有过去别的城市出差的事情,不过每次都带上他,就算用不到他开车,也会把他放在宾馆里。显然现在不适合那么干了,因为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起点。这座城市里,他们不再是只有彼此,还有家人和朋友。 离开金石大楼,乔施珩回了一趟明院,他从明院里拿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就回到了宿舍里。他想着这两周他还是要回家帮一下太芬,毕竟现在天冷了,对太芬来说,每天晚上出摊,太辛苦。 回到家,家里却是静悄悄的。他推开门进去,见到太芬坐在沙发上,正在发呆。见到他回来,太芬惊讶:“你怎么中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回来。” “郑先生出差去了,我放两周假呢。”乔施珩笑呵呵:“我就回来帮你出摊。” 说到出摊,太芬脸色有些不好,她叹气:“生意也不好做。” “怎么了?” “这几天摆摊的人多了,难免会有摩擦。”太芬没再多说,只是问他:“中午你想吃什么?你去叫你哥吧,他可能在老三叔那儿下棋。” “随便吃点就行。”乔施珩听他说起老三叔,倒是很惊讶:“是陈家的老三叔吗?” “对啊。”太芬一边去冰箱里拿肉,一边说:“回来养老了,说是那边的房子给儿子结婚用,结完婚又住不到一起去,老两口就回来养老了。” 乔施珩对这些人的印象很模糊了,但小时候也在他们家蹭过饭。他不好空手去人家,就去超市里提了两箱牛奶,王圆在店里看店,看到他很开心,走得时候还塞了一袋橘子给他。 陈家老三叔的房子在他们家后面,要绕一个巷子。乔施珩远远就看到乔施军在门口下棋,对面坐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老三叔家的房子之前是租给别人的,现在收回来了,有些地方要重新弄一弄,屋子上还有人在修房顶。 “大哥。”乔施珩走过去,老实地喊:“老三叔。” 老三叔眼睛一眯,指着乔施珩:“哎呀,这是阿珩啊,真是好多年不见了啊。” 乔施珩尴尬地笑,倒是乔施军说:“咱们阿珩现在还给郑先生开车呢,现在是因为郑先生调回来了,他也就跟着回来了。”说完了乔施军才后知后觉:“你怎么回来了?那边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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