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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乔施珩没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倒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喝得比我多多了吧？”他不想又被酒味熏又被烟味熏，就推了推他：“要是喝多了就回家睡觉吧。” “不想回家怎么办？”郑祉桓歪头看他，看他眼睑低垂，有一股无辜的懵懂感，就朝他吹了一口烟，毫不意外看到他眉头皱在一起，变换了一副不满的样子。 “那你睡大街吗？”乔施珩伸手拿下他口中的烟，扔到地上，一点星火遇水后，很快熄灭。 “随地扔垃圾可是个不好的行为。” “你半夜不睡在人家门口抽烟难道就是好行为吗？”乔施珩问他：“你怎么来的？” 郑祉桓没回答他，他眼睛弯弯：“乔施珩，我发现你胆子变大了，只是...”他低头去追乔施珩的目光：“为什么不敢看我？” 乔施珩只要稍微抬抬眼，就能对上郑祉桓的眼睛。而郑祉桓这样的眼神他看过很多次，但都是在某些无法言说的场合。 乔施珩刚想说什么，远处有两个人说着话打着伞走了过来，他一惊，没反应过来，郑祉桓就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伞的位置，挡住了两人。 看他这个反应速度，应该是没醉的，但看他的样子，又像是醉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经过，好像不止是两个人，应该是一群人，也许还有乔施珩认识的，或者认识乔施珩的。 郑祉桓低下头，乔施珩躲开了。 他推开郑祉桓，低头看着地上的水珠：“我要回家了。” 郑祉桓垂眸看他一会儿，问他：“乔施珩，这是我第几次来找你？” 乔施珩没敢看他。 郑祉桓侧头，颇有些警告意味，“你最好，也没什么事，要找我。” 乔施珩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动着跌落悬崖，那种临空的失重感，尤为清晰。他呆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侧头朝着巷子看去。 他习惯了看郑先生的背影，遥远的、很近的、意气风发的、心思深沉的、舒缓愉悦的、各种各样的。此刻，灯光昏黄，雨帘稀稀，他竟看出了几分寥寂。 可那只老旧的手机会有年久失修的时候，人的记忆也会蒙尘退化，乔施珩想，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归各自人生的正轨，然后，再无交集。 太芬第二天倒是问起他这件事，乔施珩直摇头，他甚至想起来冯昭那两幅面孔，在他面前装得天真无辜蠢笨大学生，实际上他们这些富家子弟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他们的成长环境，教育背景，经济条件这些全都不同且不对等，指望爱能消去这一切，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你看小文，你能说得动她吗？”太芬摇头：“我看是难，也就是等他们处处觉得不合适分开就好了。” 乔施珩围好围巾，“还没结婚，都有变数，我虽然不看好，但这种事也不能强迫。” “你又要去哪儿？不在家吃饭啊？天都快黑了。” “朋友约吃饭。” 杜慧慧之前请假去找男朋友跨年，提早回来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约他出来吃饭，他们约在一家评评上评价很高的网红店里，杜慧慧已经点好了菜。 “来这么早？” “怎么样怎么样？你跟郑先生。”没人能对八卦不感兴趣，杜慧慧也是如此。 乔施珩无奈：“你是单纯想吃瓜吗？” “我是单纯想关心你。”她问：“彻底分开了？” 乔施珩简要回答：“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杜慧慧眉眼一压：“你要走出来啊，你要勇敢一点，离开他又不是就会死。” 乔施珩想，别人应该很难体会他的情感吧，他确实不是个干脆的人，他懦弱，温吞，优柔寡断，在耀眼的郑先生面前，他更是觉得自卑，这些都是他性格里成形的东西，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本身就是在与自己拉扯，是理智和情感的一场互搏，是精神与□□的一场拉锯。不管结局如何，都没有胜利者，也同样，欢乐与苦痛，都由他自己来承受。 杜慧慧似乎也能从他隐忍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他内心的晃动。 “像我这样的人只是个旁观者，我没有经历过你们的情感，所以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设身处地想一下的话，谁都会知道十来年的感情，不是说一下子要割舍就可以割舍去的。”她定下这顿饭的基调：“所以，你这棵树可以摇晃，但你的根要扎牢啊。” 乔施珩想到昨天晚上郑先生那句“你最好，也没什么事，要找我。”他顿了一下：“已经断了。” 这个时候，乔施珩看到隔壁桌的前方那桌，面对着他吃饭的男人非常眼熟，想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之前在乔施文学校看过的，她口中的教授。 这位教授身边坐着个很年轻的女子，两人动作亲昵，毫无边界感，看的乔施珩直皱眉。 “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想起来杜慧慧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就问她：“你上大学时的教授，都怎么样？” 杜慧慧莫名其妙：“都挺好啊，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了。” “跟你们之间走动的多吗？” “不多啊，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杜慧慧想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考文凭？做做职业规划？” 乔施珩怔了怔。 “考个专科先？” 乔施珩摇头：“还没想好。” “好吧。”杜慧慧问他：“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你还住明和花园啊？” “没有，搬回家住了。” 杜慧慧赞同：“那明和花园太破了，你肯定住不惯，搬回家好。” 往年，乔施珩其实从来想过职业规划这四个字。对于一个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的人来说，似乎也谈不上有什么职业规划，后来跟郑先生走了以后，就更没想过了。 经杜慧慧一提，现在他再去工作，却总盘算着这四个字。但是开车的话，除了送货、送人这些，还能有什么转变呢？他很迷茫。现在再拼学历的话，总是让他觉得不现实。 “想什么呢？”宋来递给他一甁薏米水，指了指饭馆的老板娘：“老板娘送的饮料。” 乔施珩接过来，远远跟老板娘打个招呼，表示谢意。 “下边咱们去后巷街197号。”宋来摇头：“这个地方车子进不去，要搬进去。” “是什么地方？”乔施珩还没去过这个地方，导航找了一下地址。 “申城JC学院后门，是一条小吃街。” 到了地方，宋来让他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去人家店里推了个推车出来，乔施珩就和他一起把货搬上去，再给人送去。 不同于一般的串串店，这家店的装潢很有艺术感，这样的店在乔施珩看来，应该是个咖啡馆或者甜品店？但墙上的菜单里，却都是炸串这些。 老板从后厨出来，把单子递给宋来，他抬眼看到一边正在看菜单的乔施珩，打趣他：“来两串？” 乔施珩转头，他诧异：“乔施珩？”他问：“你是乔施珩没错吧？”
第35章 “你是？”乔施珩看了他半天，忽然好像有了些印象，在他说出来之前，老板已经激动地自我介绍：“我是蒙久啊！上学时他们都喊我酒蒙子，你想起来了吗？” 乔施珩想起来了，但他无法把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老板跟那个又矮又胖还总是脸红的酒蒙子联系到一起... “你...”蒙久不可思议：“怎么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啊，真是...”他很激动：“我真的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你一点儿也没变，你真的一点儿也没变。” “我...”乔施珩还没说什么，蒙久就接过话：“我知道你没念大学，后来听人说你出去工作了。” “加个联系方式先。”他说着招呼他们：“坐坐，等下没事了吧？我请客，就在这儿吃，我亲自下厨。” “不用了，还有货要送呢。”宋来替乔施珩拒绝：“送不完要加班的咯。” 蒙久和他是高中同学，但是当时并不熟，蒙久很内向，比乔施珩还内向，话也不多，现在听他说这些话，他真是感慨，果然人都是会成长的。 乔施珩忽然想到蒙久开的就是串串店，兴许可以找他取取经？ 陈新元旦过后就出差去了，去哪里仓库这边也没人知道，他不在的话大家会随意很多，活儿干完就走。乔施珩回去的早就会把太芬剩下的大料往一起掺，他没有什么技巧，全凭感觉，他还在网上买了多品类的酱料，力求调出很美味的蘸酱。 蒙久给他打电话，邀请他去店里聚聚，乔施珩欣然答应。他挑了个周末的晚上过去，店里人很多，蒙久是老板，很多事不用自己忙，都是店里的店员在忙。 “来咱们店里的大多都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你瞅瞅一个个精神气十足。”蒙久看了看乔施珩：“你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送货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我主要开车。” 蒙久感慨：“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我记得你当时坐在窗边，不爱说话，但是别人欺负我，你还能站出来替我说话。” 乔施珩诧异：“有这回事吗？”他已经不记得了。 “当然了，你忘啦？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蒙久把锅里煮好的串串递给他，“当时我不长个子，他们总是笑话我，有一次把我书包挂门上你忘了？你路过帮我拿下来，还让他们不要再这么做。” 乔施珩的确记不起来有这件事了，可能他当时只是路过，无心之举。 “还有一次在学校大门口，他们不知道哪里弄来一瓶酒，非要我喝，我被围着，还是你路过，跟他们说，再这样要告诉老师，他们才放过我。” 乔施珩隐隐约约好像记得这回事，当时他放学路过，见那几个学生又在欺负人，就过去解了个围。那几个学生中的老大跟他有些交情，一般不会为难他。 “一晃眼，都过去十多年了。”蒙久问他：“喝酒不？我给你拿点？” “不喝，喝不了。” “对了，你结婚了吗？”蒙久猜测：“你肯定早就结婚了吧？当时在学校不就挺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乔施珩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单身呢。” “你长成这样你还单身？”蒙久不可思议：“我都脱单了，你这条件你还单呢。” “没遇到合适的。”乔施珩干巴巴回了一句，他问蒙久：“你女朋友呢？”因为一直都是蒙久在找话题，乔施珩觉得不好意思，就主动问了一句。 “在天市。”蒙久叹息：“异地呢，最近也在为这个事情苦恼。” 乔施珩默默吃串，听他说：“她家里就一个，不乐意到这边来，我查了一下她那边还没这个店，打算什么时候去她那边再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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