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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和那个女人对视,却同一时刻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女人比袁向月小几岁,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她是独居,自己平时一个人做点小生意。 我们聊了几句,女人一直在看我,连袁向月都发现了。我和袁向月都觉得有点奇怪,却是那阿姨先开了口,她说几年前自己也差点出车祸没了命,当时是两个年轻小伙子救了她…… 我顿时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她,纷繁的思绪如雪花般在我眼前落下,一片片都闪回着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不会吧?我想,是那个晚上吗?是她吗?可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那人的样子了。 女人盯着我,像是忽然更加确定了一点,她说出了张丞凯的名字,这下连袁向月都惊讶起来。 “什么时候?”袁向月喃喃地问,“你们两个也没对家里说过啊?” 女人激动地抱了抱我,对袁向月完完整整地描述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我们三人都沉浸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命运巧合中。 回去之后,一连好几天我都在想这件事。我和张丞凯曾经救过的女人,在几年后又帮助了我爸。我如此清晰地见证了命运的轮转,原来在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有因果,而我所做的都是我爸和我爷爷教我的,要做个好人,要善良。 因为这件事,我们一家人都深受震撼,尤其是我爷爷。有一天,他特地去了道观,回来后悄悄告诉我:“我求了一道符。” “平安符吗?”我没太在意。 爷爷:“驱邪的。” 我:“?” 爷爷:“我偷偷烧给你爸喝,你爸喝完就好了……到时候你带小凯回家。” 我愣了几秒,随后震惊地看向我爷爷,尖叫道:“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你爸就是中邪了!等我给他驱邪后,他就会同意你和小凯了!”我爷爷竟然是认真的。 “……” 至于我爸到底有没有喝下符水,我也不敢多问。 我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詹子帆,他又是一阵爆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咱爷爷是个人才……妈的,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妙招呢……恐同吗?这里有驱邪符哦!药到病除!” 我:“哈哈哈哈。” 其实从我和我爸清明节吃青团的那一刻起,他的态度已经改变了。我心里百感交集,却还是小心翼翼,只想再找机会问我爸要一个确切的态度,不然我是绝对不敢带张丞凯回家的。 后来我爸快出院的时候,我又去看了他一次。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我爸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看见我走进去,他顿时手忙脚乱地把面前的东西全都塞到被子里去了。 “咳、咳咳……乐乐你来了啊。” 我疑惑道:“爸,你在干什么?” 我爸:“没干什么……” “你藏什么呢?” 我爸看起来有点汗流浃背:“没什么。” “到底是什么!”我失去了耐心,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却看见…… …… 我和张丞凯绕着山中的户外公园转了一圈,然后原路返回酒店。半路的时候,我俩牵了一会儿手,但说不出是谁先主动的。 进屋后,房间里还十分明亮,我把当时从我爸被子里发现的东西也带来了。 “当当——”我回过头笑道,“陶叔应该是真的被驱邪啦。” 张丞凯接过我手里的那张照片,他的手微微颤抖,手指捏得很紧,关节都有点泛白。 那是被我爸毁掉的照片,那张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的照片,它曾经在我和张丞凯的面前四分五裂,后来又被我爸笨拙地用胶水努力地黏了起来。 最终,我们三人,又重新站在一块儿了。 看着看着,张丞凯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忍不住使坏道:“小凯,我已经完成我爸第二个条件了。两千万,我现在就有……你看不看?” 张丞凯又把眼泪憋了回去,迷茫道:“什么?你怎么可能有两千万?”
第104章 四毛 大部分时间我都欣赏张丞凯身上极为珍贵的认真品质,然而面对这天方夜谭般的“两千万”,张丞凯的“认真”则变成了一种负担。 我和詹子帆讨论过很久,我俩都抓住了这两千万的漏洞:也没说具体是什么两千万啊! 詹子帆吊儿郎当地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你再回忆一下,你爸到底有没有说单位。” “没说。”我很肯定。 詹子帆:“那不就是文字游戏吗?你之前怎么想的?” “写点欠条……P点图?问朋友借一点……”我说,“或者三个条件达成两个之后就去找他商量一下,三局两胜好了。” “你那是借一点吗!还三局两胜!”詹子帆大吃一惊。 我摊了摊手,无奈道:“总之不可能真的去抢银行吧!” 詹子帆做了个枪的手势,笑道:“就凭你,去了当场击毙。” 我:“。” 还是清明节我和我爸吃青团的那一天,他说爷爷在家叠了点金元宝,要他带着烧给我妈。小时候我经常看我爷爷叠金元宝,有段时间我爸单位效益不好,我爷爷还会帮别人叠金元宝,只是近几年我爷爷做了两次手术,慢慢地来墓园的次数也就少了。 也就是这时候,当我看见天地银行如今的纸币面值时,我忍不住想,这不光人间通货膨胀,地下也通货膨胀,难怪我爷爷还要给我妈叠金元宝。 我打起了坏主意,想要钻一钻我爸话里的空子,后来我也这么做了,拎着一大袋“两千万”过去找他,我爸眼睛一瞪,差点没被我噎死。 “你……陶自乐!”我爸难以置信地道。 我说:“两千万太小家子气了,我们把目标提高到亿吧……” 我爸:“……” “喏,反正给你看过了啊,算超额完成了。”我蛮不讲理地道。 最终,我爸对我无力地挥了挥手。 他道:“陶自乐,你什么时候能真的长大?” …… 我带着张丞凯去酒店车库找车,一打开后备箱,当他看见我准备的那些纸钱和金元宝的时候,他的表情也裂开了,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说:“陶自乐,我就觉得你没有长大。” 我不在意地大笑,故意用肩膀去撞他,道:“你就说我有没有完成吧!” “你爸没揍你?”张丞凯问。 我说:“没有,他住院了,而且他也打不过我。” 张丞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揪住我的耳朵。 “哎哟哎哟。”我配合地叫起来。 张丞凯冷笑道:“我根本没用劲。” 我说:“是吗?哈哈,好像是哦,不疼。” 我看了看时间,不再和张丞凯多说废话,拿着铁桶和纸钱,跟他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准备把这些东西烧给我妈。 张丞凯环顾四周,无奈地道:“万一别人看到是不是要吓一跳?” “没事的。”我安慰道,“山里卖这么贵的酒店,除了公司团建,谁好好的来这里?估计公司预定这里还吃回扣了……” 张丞凯:“……你怎么这么懂。” “严肃,严肃。”我收起了笑容,在火光下和张丞凯面对面。 面前的火焰并不凶猛,在这个秋夜里反而显得十分温暖。我在心里默念,妈,这是小凯,我给你找的男媳妇……我俩认识二十年了,大家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你一定喜欢他。 妈,保佑我们吧。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我们只是爱上了彼此。 妈,我过得很好……虽然他们都说我没长大,但我已经好好地长大了。 我和张丞凯一起长大了。 “明天是不是得回去了?”回房间后,张丞凯问我。 “嗯。”我洗了个澡,出来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三天两晚,假期结束了。” 张丞凯点了点头,换了睡衣在床上躺下来。从外面回来后他有点沉默,不知道当时他在想什么,但我总觉得他还是要注定大哭一场,只是眼泪被我隔三差五地打岔,现在又憋回去了。 我从另一边上了床,侧身枕着手臂看向他,心里想,这床到底为什么这么大……我能过去一点吗?或许可以?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没轻易行动。张丞凯起初平躺着,我用视线慢慢临摹他挺拔的鼻梁,还有线条好看的下颌。没过多久,他被我看得受不了了,也学我的动作,侧过身面对我。 我们之间仍然隔着一段距离,张丞凯的眼睛如同平静深邃的黑色湖水,这一年的分开和在演艺圈的摸爬滚打如同一阵忧伤的雾气,不知何时笼罩在他的眼里,久久未曾散去。 “小凯。”我轻轻叫他的名字,“我喜欢你,我一直爱着你。” 张丞凯的睫毛颤动几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鼻音很重地说:“陶自乐,你傻……” “明天你先跟我回家吧,看看我的新住处,然后我再送你回去?”我笑道。 张丞凯没立刻答应我,只是含糊地道:“明天再说。” 我也没勉强他,又道:“那就……晚安?” “嗯,晚安。”张丞凯关了灯,屋子里刹那间暗了下来。 这天晚上我梦见了我妈,她特别年轻,还是从前和我爸结婚时的模样,周身都泛着白光。我在梦里激动地喊她,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我妈站在我面前对我笑,之后她看向我的身后,我下意识地跟着她一起回头,之后梦就结束了。 梦境的光晕渐渐消失,我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里飞回现实,屋外是山中的清晨,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显露,欢快的鸟鸣响起。我揉了揉眼睛,后背贴上的怀抱结实温暖,让我打哈欠到一半,又震惊地停了下来。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滚过来的?刚好滚到张丞凯的怀里了?哎这个……我的心顿时猛烈地跳了起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好,只感觉浑身的燥热一阵阵地上涌,把我的脸都熏得滚烫。 过了几分钟,抱着我的张丞凯忽然浑身一颤,第一时间弹射起床,快速地走进浴室把门轻轻关上。我闭着眼睛,却还没忘记他抵着我的时候留下的感觉。 我自己一个人笑了一会儿,然后脸红地缩进被子里去了。 “醒了?”过了一会儿,张丞凯清清爽爽地走出来,看不出之前的任何异样。 “要去吃早饭?”我没法装睡了,干脆坐起来问他。 “唔。”张丞凯低头穿衣服,耳朵和脸颊也泛着微红,“……我不下去了,你帮我打包吧。” “那我打包两份!”我开心地道,“我要和你一起吃!” 张丞凯说:“随你。” 我们悠闲地吃完早餐,开始准备收拾东西中午退房。我带来的零食几乎都被吃光了,按理说箱子应该空不少,然而当我收拾一通,这箱子竟然诡异地和来时相比没什么变化……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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