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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丞凯的喉部微微动了动,最后说:“晚安。” 咚咚,咚咚。 我重新闭上眼睛,鼻息间都是张丞凯身上的味道。说什么挤不到他,其实我都快挂在他身上了……但我还是没有放开张丞凯,只是期盼自己混乱的心跳赶紧恢复正常。 第二天起来,我的感冒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嗓子还略微有点不舒服。张丞凯在我家吃早饭,看着我道:“运动会结束就别跑步了,马上也快冬天了。” “嗯。”我点点头。 张丞凯又想起另一件事,问:“你校服外套丢学校了穿什么?能进得去吗?” 我说:“我让詹子帆帮我拿到门口。” “嗯。”张丞凯拿着茶叶蛋在桌上滚了滚,然后剥好放在我碗里。 他奇怪地说:“乐,你今天话好少……” 我本来以为他是关心我,结果他又笑着接了一句:“……昨天把脑袋烧得更笨了?” 我:“……” “才没有!”我愤怒地抬起头,张丞凯正微笑着看我,明明他什么也没捯饬,偏偏越长越好看了。 我咬了口茶叶蛋,被蛋黄噎住,猛灌了几口豆浆,气喘吁吁地道:“不要笑!” 张丞凯:“笑都不给笑?” 我硬邦邦地道:“不给。” 张丞凯闻言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和他拿上东西去坐车,今天的108路上有一个空座,张丞凯坐下来,又顺势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按到他的腿上。 “哎!”我浑身突然跟过电似的,耳朵边缘开始冒烟,“我不坐!” 张丞凯愣了几秒,不明所以地问:“你不经常坐吗?之前还整天扒我身上……”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无奈地道:“那你不坐就站着。” “嗯,我站着。”我抓耳挠腮地站在张丞凯的身边,偏巧我心里有事,下一个转弯口公交车刹车刹得有点猛,我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陶自乐!”张丞凯下意识地要抓我,但坐着的他和站着的我有一点微妙的身高差,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裤腰。惯性把我往前带,裤腰捏在张丞凯的手里,顿时把我的裤子往下扯了一截。 张丞凯:“……” “我靠!!!”我崩溃地大喊一声,赶紧把运动裤往上提,旁边一个大妈看着我,笑得一排牙花子在外面站岗。 我咬牙切齿地道:“张丞凯你不要管我!” 过了一会儿,张丞凯才把笑容压下去,努力平静道:“我不管你,你刚都要摔到司机那儿了。” “那我摔过去的时候最起码裤子是穿上的!”我怒道。 张丞凯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到窗户那侧,肩膀仍在小幅度地颤抖。 到站后我跳下车,张丞凯透过窗户看我,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用口型说道:“放学见。” 我站在原地,像是以往的无数次一样看着公交车在我眼前消失不见,可心里涌现出的那种陌生感觉,令我的世界在不经意地被改变了。 那是什么?我对张丞凯的依恋加深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非常纠结,却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什么,只好努力地把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悸动拼命压下去。 没过多久快到元旦,高职要举办元旦晚会,詹子帆和文艺委员先在班上征集大家有什么好的创意点子。 说来惭愧,我做班长的时候也协助文艺委员排过节目,但节目质量都不太高,一上台便泯然众人。现在詹子帆扛起了大旗,他决定要让我们班脱颖而出。 我不知道詹子帆和文艺委员具体是怎么商量的,但他俩的确是一拍即合,最后往上报了个节目,居然是小提琴和舞蹈。 “谁拉小提琴?”我震惊地问。 詹子帆说:“我。” “你还有这种才艺?”我简直惊呆了,“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前两年我们班上去表演节目,还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学会了跳大神……” 詹子帆笑嘻嘻地道:“……对不起,我喜欢看你出洋相。” “揍你!”我愤怒地给了他一拳。 詹子帆和文艺委员的节目十分保密,我每回想去看排练他都严肃地拒绝了,据说只有李文飞看过现场,说特别好,特别艺术。 晚会当天,詹子帆和文艺委员都穿了一身汉服,詹子帆穿他喜欢的黑色,文艺委员则是白色。 我仰起头认真地看着舞台,但我的位置有些靠后,詹子帆和文艺委员的脸在灯下变成了模糊的光点。 即使如此,我依然能看见詹子帆很酷地拉起小提琴,弦乐声伴随着舞台音效,转瞬之间,所有观众的吸引力都被舞台上的表演吞没了。 “哇——”我听见我旁边的男生小声惊叹道。 他们改编了《仙剑奇侠传》里的一首曲子,国风曲调重新被小提琴演绎,是一种意想不到的和谐与美,文艺委员在台上旋转,现代舞的律动感令她宛若一只飞舞的白色蝴蝶。 结束后,大礼堂掌声雷动,詹子帆和文艺委员手拉着手向台下谢幕。 “詹子帆!”我一边为他们的演出震撼,一边又想揍他,“前两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出洋相啊!” 詹子帆从此有了个外号,叫做小提琴王子,但我们不敢开文艺委员的玩笑,所以王子是一个孤独的王子,没有公主陪他。 “这就是我不想上台的原因。”詹子帆故作寂寥地仰望天空,“麻烦啊麻烦……明年后年的节目肯定也砸到我手里了。” 元旦放假,张丞凯学习压力太大,最近也有点不舒服。我爷爷炖了汤,让我装在保温桶里送去给他。 “你们班上是不是不少人都生病请假了?”我帮张丞凯掖好被子,“汤要热吗?” “等会儿我自己来,谢谢爷爷。”张丞凯睡在床上,对我笑了笑。 我大方地说:“我爷爷就是你爷爷。” 张丞凯就着温水吞了颗感冒药,叹了口气道:“是陆陆续续一直有人在请假,还有不到半年了……” “小凯,学习很重要。”我想了想说,“身体更重要……我知道你不会听的,但我还是要说。” 张丞凯看了我一眼,笑道:“我知道。” “等你高考完了我们再出去玩。”我说,“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张丞凯也伸出小拇指。 我没有继续打扰张丞凯,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正好这时候詹子帆打电话给我:“出来吃饭不?” “就我俩?”我问。 詹子帆说:“还有潇潇。” “她怎么也来了?”我有点奇怪。 詹子帆说:“陶自乐,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外星人变的,刚来地球不久还没适应,无聊上个高职玩玩是吧。” 我大怒,道:“詹子帆你就知道损我!” “我不是说过潇潇挺喜欢你的吗?”詹子帆说,“赶紧过来,她要跟你表白。” 我:“……” 詹子帆又补充道:“你就算拒绝也要先过来。” 我有气无力地问:“啊,你知道我要拒绝?” 詹子帆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对不起,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
第52章 连王子也不例外 我、詹子帆和潇潇三人约在了火锅店,等詹子帆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潇潇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绿箭口香糖递给我。 “谢谢。” 我和她面对面一起开始嚼口香糖,这时候潇潇像是聊起明天的天气一样,非常随意地说:“陶自乐,我挺喜欢你的,想和我谈恋爱吗?” 我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出来,迟疑三秒后,我说:“我觉得你很好,但我对你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所以……对不起。” 潇潇听完后点了点头,依然还是不太在意地道:“明白了,爽快……不用说对不起。” 以上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女生表白并且拒绝的过程,用时不到三十秒,在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 事后我对詹子帆说:“我觉得潇潇也不是太喜欢我。” “可能吧。”詹子帆说,“她就是这种性格……而且她跟我开玩笑说过,如果你答应她,她就要强迫你把这土了吧唧的眼镜摘掉。” “靠。”我笑道,“才不土。” 詹子帆揪起我后脑勺的头发,也笑道:“还有你这发型,乱七八糟的能不能捯饬一下。” “有空去。”我敷衍地道。 我和詹子帆百无聊赖地在学校里乱逛,又到了我去集训队上课的时间,他陪我走去机房,我们在一楼的角落处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 “魏响?”我喊了他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詹子帆也认出他来了,我们都是学长,知道他之前有点被人排挤,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魏响抬头见到我们,微微一愣后很快笑起来:“学长……我没事。” “你怎么不去机房?外面很冷。”我说。 魏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老师还没来,你也没来……我想等下再进去。” 詹子帆适时地道:“陶自乐,我先走了。” “行。”我一把勾住魏响的肩膀,带着他去机房。 魏响看上去有点受宠若惊,但他还是呆呆地跟我上去了。走到一半,魏响忽然问我:“学长,你是周耀东的朋友吗?” “你也认识周耀东?”我惊讶地问。 魏响摇了摇头,笑道:“不认识,我是听李卓说的。他跟周耀东关系很好,原本他们都是一中毕业的。李卓说他见过你,还有你……你哥哥。” 我的脚步顿住,魏响观察我的表情,立刻摆手道:“学长,我没别的意思!” “李卓是谁?有照片吗?”我平静地问。 魏响似乎有点害怕,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相册,他用的是白色的iphone,我知道这是好手机,詹子帆也用这一款。 “李卓是他,他是阿斯特拉乐队的吉他手。”魏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给我,我低头看见照片上的男人有一头长发,正做出不可一世的表情。 “阿……阿什么?阿拉斯加?” “……阿斯特拉。” 我认出来了,我见过这个男人两次。一次是以前在文具店,一次是在一中附近的小广场……原来他叫李卓。 我把手机还给魏响,对他笑道:“周耀东的确是我朋友,但我不认识李卓,你为什么知道我哥?李卓告诉你的?还是你一中的朋友?” 魏响含糊地说:“嗯,我们有个群……” “你们?” “嗯……我们偶尔会出来一起玩。” 我知道魏响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他似乎已经通过我的表情和反应判断出一些事情。到机房后,魏响主动和我分开,这之后我们也没再聊起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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