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很少使用微信的朋友圈功能,几乎从不发动态,也极少浏览别人的,但这时候,他主动点开方亦朋友圈,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只能点开陈辛的朋友圈界面看,陈辛坦荡,朋友圈没有设置任何可见时间限制,内容洋洋洒洒,跨越了将近十年。 沈砚往下翻阅,看到陈辛和方亦在大学时期的合影,一些行业研讨会的抓拍,某场牌局的同花顺图片,沈砚一条一条仔细浏览完,又点了赞。 这天晚上,许是时差原因,沈砚没能睡得着,用了一小时,看完陈辛朋友圈后,他开始上网搜索挽回爱人的方法。 起初是在浏览器查阅,后来换成论坛,看了一堆情感机构的垃圾广告和长篇大论的心灵鸡汤,最后下载了好几个社交分享类APP,注册登录后,在上面搜素相关话题。 这些软件的讨论更加直接和情绪化,女性用户多于男性用户,谈及分手,全部都是劝分不劝合,赞同的都是同个观点,就是下一个更好。 所有人都说要往前看,前任既然成为前任,就已经是过去而不是未来,千万不要试图和好。 评论区偶尔有几个表示“或许可以再给一次机会”的,无一被喷得体无完肤,一片嘲讽和抨击。 沈砚觉得这些软件都断章取义,博取眼球和热度,十分不赞同这种不和好的观点,但也没有浪费时间和陌生网友争论价值观。 最后只能换了个搜索关键词,开始搜索怎么追人。
第23章 何必当初 次日依旧强降雪,方亦起的时间不晚,还够去餐厅吃早餐,自从在体检报告上看到他爸的胆结石之后,方亦默默改了不怎么吃早餐的毛病。 据说胆结石来源于胆汁淤积,空腹十二小时以上是一大诱因,虽然摄入太多餐食会导致脑部供血不足而昏昏欲睡,降低思考敏锐度,但方亦还是惜命的,不欲为未来创造太多风险。 他希望进棺材的时候,身体里的零部件还能是原装齐全的。 等吃完走出去,走到酒店大堂通往室外的连接处,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几乎看不清街道对面建筑的雪况时,方亦的脸色才微微一变,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酒店坐落市中心,周遭道路尚有市政车辆及时清理,维持着基本的畅通,但他今天要去的酒厂却是坐落郊区,将近一个小时车程,途经小路未必有那么好走。 方亦租的车底盘太低,这种天气,不太适合开出去,真是百密一疏,出发前没看天气预报,就是这个后果。 手机上出行软件没有司机接单,方亦还有点不死心,走到停车场,想去看车子底盘能不能硬抗,还没走到呢,踩在积雪上,就知道大概率是不行。 远远就看到停车场内大部份车顶都积了厚厚一层雪,东北卖豆腐也就这阵仗,再多停几天多来几场雪,车子被埋了也说不定。 又艰难地往前走了十几米,方亦目光扫过自己那辆跑车所在的位置,却看到他车旁边停了另外一辆敞亮的黑色车子,准确来说,是看到了那辆SUV旁边的沈砚。 有一些雪花落在沈砚肩头,积了薄薄一层,SUV引擎盖下传来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声,排气管冒着白色的热气,不知道已经启动了多久,但沈砚本人却是站在室外。 见到方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沈砚很自然地开车门,和方亦说:“雪太大了,你那台车底盘太低,开出去不安全。我送你去吧。” 方亦停下脚步,站在离车门几步远的地方,雪落在眼皮上,又融化,带来细微的凉意,说不用。 沈砚没有立刻反驳,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钻入方亦耳中:“就算是不太熟的普通朋友,遇到这种天气,要去不方便的地方,你也会接受对方的好意让他送的。” 这是在偷换概念,他们之间如果能像普通朋友之间一样简单,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个人对视几秒,沈砚的脸上没有任何气馁或难为情,反而看了看方亦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着装,只穿了一件敞开的单薄大衣,说:“这么冷的天,你还是把扣子扣上吧。” 沈砚甚至往前微微倾了倾,似乎想亲自把方亦的外套扣好,不过还是有分寸,没真的上手。 方亦的目光向下扫去,沈砚脚下的积雪已经被踩实,形成了两个凹坑,边缘有融化后又冻结的冰碴,应该在这里站了很久。 方亦毫不怀疑,如果他这会儿抬腿走,沈砚指定会跟上。 这么半个月,沈砚就只会这一招了。 冰冷的空气仿佛能冻结呼吸,裸露在外的皮肤似是要失去知觉,衣摆在大风中被吹起来,说不冷都是假的,方亦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也分不清是那么想准时抵达酒厂完成工作,还是什么莫名情绪作祟,结果就是暂时妥协了这一次:“上车吧。” 车内暖气显然已经开了很久,不需要任何预热,关车门的瞬间,干燥的热浪就包裹住方亦,沈砚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平稳地启动了车辆。 沈砚不主动说话,好像真的是来当一个司机的。 市内道路不难开,后来到了郊区,积雪变厚,只能放缓车速,即便是换了雪地轮胎,偶尔也会感觉到车轮偶尔细微的打滑和空转。 路过一个红绿灯口,要等很久,车子停稳,转头能看到道路两旁的银装素裹,世界一片白,方亦无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车内上方的后视镜,不小心和沈砚眼神对上。 方亦一愣,但沈砚却没有偷窥被抓包的自觉,在镜面里和方亦对视。 方亦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白茫茫的道路。 红灯结束了,车子又往前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方亦声音在温暖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不轻不重,从后视镜,能看到方亦表情不是很严肃,神色也放缓一些,“你不是不能翻篇的人。” 车厢里没有摆放任何香薰,只有方亦外套上残留的香水后调,混在干燥的暖风中,丝丝缕缕若有若无。 “但我不想。”沈砚的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在斟酌,“你喜欢那么久了,再喜欢我一次吧……银行贷款还有个宽限期。” 沈砚语气有一点点哀求的意味,也好像更像恳求,总之很不像他,吐字有点艰难:“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换我追你,角色互换,你现在拿把刀捅我,我也没意见。” 方亦眼睫垂下去,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发紧,沉默半晌,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何必呢。” 方亦说的何必,是何必这么做,沈砚也问自己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但他不能松口,跟这条冰雪覆盖异常难行的道路一样,既然已经选择了开上来,就算开得再慢再难,也只能继续向前行驶。 路上车辆稀少,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和引擎声,车里陷入沉默,沈砚用余光观察着方亦的神色,试图转移话题,可惜他这项能力并不突出:“你看,那边有松鼠。” 方亦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开口:“算了吧,一次错误还不能证明它本身就是个错误吗?” 沈砚皱着眉:“是我的错误,却不是你的错误。” “发现是错误,你不想继续,那我们就从头再来。” 方亦终于转过头,看向沈砚的侧脸,眼底一点儿茫然:"可是沈砚,这不是游戏,没有存档,没办法读档从第一关开始玩的。" 沈砚想了很久,等到抵达酒厂,方亦要下车的时候,沈砚低低说:“你能坚持这么久……我也可以。” 方亦推车门的动作滞了滞,但最终没有回头看。 接待方亦依旧是昨日去接机的市场部经理丹尼尔,丹尼尔中美混血,三十多岁,会讲一些中文,不过讲得不太好,据说他母亲是酒厂老板的远方妹妹——这是昨天和方亦在车上聊天时透露的。 丹尼尔不像是常规的市场营销人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没有上来就侃侃而谈,反而很沉得住气,相当儒雅。 行程是早就定下来,今天是要参观整个酒厂的构造,丹尼尔冲方亦笑了笑,说没想到方亦能来得这么准时,还以为今天的工作要因为暴雪改期。 方亦努力把酒厂室外的沈砚忽略,开始打量这个厂房。 丹尼尔走在他旁边,先带他去看产品,又介绍他们酒厂的新品研发能力,从创立至今已经发表超过四百款啤酒。 方亦看着琳琅满目的包装,也和丹尼尔笑了笑,状似无意问:“部分季节限定款现在应该也不生产吧?” 丹尼尔大方承认,又说:“看来你在来之前做了相当多的调研。” 方亦摊摊手:“毕竟手下那么多人不是白养的。” 厂房面积很大,一上午只能看完一部分,看完原材料处理,丹尼尔又和方亦讨论了一会儿关于啤酒锁鲜技术的问题。 他们的酒厂成立时间不算短,早年在锁鲜技术上有竞争性的优势,但随着科技推进和锁鲜设备成本降低,近年来就算是初出茅庐的小酒厂也能持有锁鲜能力,让老牌酒厂的差异化优势减弱。 所以渠道和品牌的用户信任度反而成为了考察的重点,聊及此处,丹尼尔话匣也打开了一些,和方亦讲述他们近年的营销重点和培养用户忠诚度的方式。 一个公司的现金流、资产情况不难从一份精细审计的财务报告上看出,但企业的价值文化和理念,却必须是身临其境才能浅显了解。 方亦来之前看了大量的关于啤酒行业的报告,和丹尼尔的接触更像是交流而不是询问,到后来丹尼尔和他聊得相当投机,源源不断阐述近些年思考的市场拓宽理念。 参观了部分厂房,丹尼尔很友善地询问方亦要不要尝试一下他们的酒,尝试最新鲜的味道,又介绍了不同系列的不同口味。 方亦没有在白天喝酒的习惯,不过啤酒不算高度,也想再从丹尼尔身上套套话,于是欣然接受。 酒厂有供游客参观体验的地方,不过因为雪天,也没有什么啤酒爱好者来打卡,方亦和丹尼尔坐下来,出乎意料的,丹尼尔也陪着喝一点。 丹尼尔开玩笑,说平时为了保持身材都不敢喝,今天方亦来,终于有借口可以放纵一下。 啤酒最高度数不过十度,何况也没真的喝那么多高度啤酒,但可能人是这样的,一点儿酒精迷惑神经,心理上防线就容易降低。 丹尼尔姿态没一开始那样紧绷,喝了一口酒:“你来之前我们有想过你们会做功课,但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连种植啤酒花地方式都看过。” 方亦干笑一下承了这份夸赞,也做出和丹尼尔一见如故的姿态,夸了几句酒的风味,又听丹尼尔说:“我看过你们的网站,你们的投资公司在中国境内很出名,有不少出彩的成功项目。”丹尼尔很真诚问,“你们每一次的投资都这么精细化么?要提前做这么多准备工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