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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他反手一巴掌拍在男人薄薄的嘴唇上。那点力道对于皮糙肉厚的魏群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他多想让方纯知道,这种巴掌不会叫他退缩,只会叫他兴奋。 “魏群!”他气恼地喊,腿侧的温度让他不自在地挣动。 而魏群却故意收紧了胳膊,无袖背心的居家服勾勒出男人高大不似常人的身量,勒在方纯腰间的手臂一用力更是精壮得吓人。 肌肉鼓起的手臂牢牢锁住挣动的少年,少年越是想离开,那手臂锁得越紧,方纯气急败坏地捶男人小臂,往日里正装包裹下的身体丝毫看不出男人有多健硕,此时自己亲手上手捶,才发现仅仅是小臂都坚硬如铁,往日他缠着魏群闲聊的那些警校的课程,现在他才有了些许概念。 他想起魏群对他说过的那些项目和成绩。 伏地挺身、仰卧起坐、腹部绕杠…… 光是平时亲亲时,魏群展现出的肺活量和强大的耐力就让方纯双腿发抖,此刻无论如何挣脱不出男人的臂膀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恐慌。 如果魏群不想松手,那任凭他如何挣扎,这个男人都不会松开的。 方纯意识到这一点后,还没来得及反应,魏群松开了手臂。 魏群承认,自己会做出刚才的行为,大多数出于那一点嫉妒,可他此时松开手,方纯却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仔细看还有些颤抖。 他慌了,大手去掰方纯的肩膀,一下子没掰动,“宝宝?” 方纯不理他,魏群心脏瑟缩起来,大手搭在方纯的肩上,方纯挺着肩背,他又不敢使劲。 魏群心里更慌了,他此时有再多力气也不敢使了,站起来走到方纯面前蹲下,一米九一的个头,乖乖在方纯面前蹲下的姿势像只犯了错的大狗。 方纯低着头,魏群轻轻伸手去拉他,大掌虚虚拉着方纯无名指的指节,他抬眼,看见方纯红红的眼圈。 巨大的无措和自责向他袭来,魏群手足无措,想去碰碰方纯的脸。 “宝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方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矫情起来,明明之前在方家时,大家对他也不好。 他爱吃的饭菜厨房不做,喜欢的服饰风格被大哥批评,就连学校都没办法自己挑选。 方家就是个看似华美的笼子,关住方纯这只羽翼华美丰满的鸟,却从不给他舒适的环境。 明明他都已经习惯了那样,习惯了不舒适,习惯了得不到。 可为什么在魏群这里就这样。 他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在魏群担忧的目光里索性伸出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管我。”他自己缓缓就好。 可魏群怎么可能不管他,魏群心都要碎了,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木讷迟钝,明明是要好好保护的人,却把人惹哭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方纯正捂着脸呢,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着,啪地一下,抽在男人面颊上。 “你干嘛!”他吓一跳。 男人不说话,只是闷头拿方纯的手扇自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纯掌心的湿润,所以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方纯急了,想挣脱开男人手发现又挣脱不开,“你松开!”他说。 魏群松开了手,像挨了一脚的狗,蹲在主人脚边,眼神困惑又受伤。 “少爷不原谅我。”“我都说了没事!”“可是你哭了,也不愿意碰我,你就是没原谅我。” 毫无营养的对话让方纯也哭不出来了,本来就莫名其妙的泪意退散之后只想无语地笑。 见他笑出来,魏群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抱他,方纯没挣扎,只是很烦地扭过头,一会哭一会笑的,像个小孩子。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一个暗自庆幸,一个有点恼怒。 “对不起,我刚刚是太高兴了,才没控制住。” 有点恼怒的方纯突然听见这句话,实在摸不着头脑,“什么?” “我以为,你加那个人,是同意告白的意思……”魏群整张脸埋在方纯颈窝里,呼吸间充满独属于方纯的淡淡的馨香。 方纯懵了,歪着头想了一会才明白魏群说的是今天下午的那个学弟。 “所以……我才……” “他是找我订酒的啊!” “嗯……后来我看见你们俩聊天……才知道不是……” 这都哪跟哪啊!方纯第一次见识到魏群的脑回路,所以刚刚他抱着自己不放,是在……吃醋?可那个学弟长什么样他都已经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对方有点结巴来着…… 方纯心思已经神游天外了,“你还偷看我手机聊天啊。” 魏群发现越解释越错,索性闭了嘴。 方纯感受着身后越来越高的温度,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之前从未想去了解过魏群,这个沉默而高大的男子,即使两人经历了许多,即使魏群不出方纯所料地臣服于他,方纯都没有想过要了解他。 这么说来十分薄情,可只要魏群永远站在方纯的身后,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安全感就够了,他并不在乎这个人在想什么,魏群就像追随着方纯的所有人中的普通一个。 可现在不是了。 魏群越过了那些人,站在了方纯身边,成为了可以和他同行的人。 方纯姗姗来迟的目光投在这个高大沉默又健硕的男人身上,才发现他也不是一味地听话和服从。 占有欲、嫉妒、贪婪…… 庸俗男人有的,魏群一样不少。 方纯勾起了唇,指尖顺着男人火热结实的胸脯一直蹭到他粗大的喉结,指腹点在那块软骨上,随着男人的吞咽蹭动。 少年狐狸似的眸子里闪过兴奋的光,可怜的魏群却一无所知。
第31章 31 方纯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往事。 从德国回到宁市的第二天,他就住进了医院。 快到年关了,昨夜宁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从窗外望去,医院的常青树落了一层薄薄的白,他望着窗外出神,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穿着大衣的忠伯提着饭盒,方纯打开门,主动接过饭菜。 忠伯递过保温桶:“少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方纯熟练地打开饭盒,将一叠叠鲜嫩的小炒搁在桌上,住院的这些天他整个人都要无聊地发霉,有时候还盼着能有点工作上门。 可前阵子忙到飞起,连签下几个大单,公司也有了点起色,这些天倒没有什么事做了。 每天的慰藉只有一天准时的三餐了。 忠伯将碗筷递给他:“气色好多了。” 方纯“嗯”了一声,端起热腾腾的米饭开始吃东西,脸颊泛着开心的粉。 “这条鱼好好吃啊。”一筷子下去,方纯惊喜地扬起眉。 鱼肉本身够鲜嫩,汤汁的味道也很新鲜,透着一股淡淡的酸甜。 忠伯说:“是魏先生做的。” 方纯低头看看饭菜,又看看笑眯眯的老头子,拉长了声音:“忠伯——” 忠伯笑呵呵的:“我觉得挺好的,免得家里厨师做饭你又说吃不进去,魏先生帮了我大忙呢。” 方纯拿着筷子,瞪着那一碟鱼,一副纠结的模样。第一天忠伯来送饭,方纯就尝出不对来了,可人是铁饭是钢,放着做好的饭菜不吃,也是浪费。 往日老头来送饭,闭口不提饭是谁烧的,方纯也就不问,每一顿都吃光。 可今天不知道忠伯哪根筋搭错,非得提这一下子。 忠伯也不是不知道,自家少爷哪哪都好,就是挑嘴,可他看着这几日,那姓魏的大老板前前后后跑了医院不知道多少次,次次吃闭门羹也不生气,还回家洗手做羹汤,做好饭了也只是递给忠伯,从没提过过分的要求。 都不容易嘛。 方纯又夹一块鱼肉,皱起脸来,忠伯乐了:“我看你前几天和魏先生还挺好的,这几天是怎么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一口汤,说:“都是表象。” “您还以为他是就是个保镖公司小老板啊,其实人家……” 方纯说不下去了,别扭地吃完午饭。 他知道,知道那天他被那大胖子关在房间,最后是魏群派人来救的他。 “反正,别在我跟前说他好话!” “好吧好吧。”忠伯叹口气,站起来收拾碗筷,“那我把家里收拾收拾,这几天他带来的合同我通通给他扔出去!” “嗯嗯,没错……等等,什么合同?!”方纯拿着去了蒂的草莓啃,突然听见合同二字,扭过头老头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哦,他说只能给您看,我看封面好像是……股权认购书?” 股权认购书? 方纯在病房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拧着眉将魏群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还没拨过去,魏群倒是先打了过来。 他接起电话,还没想好要怎么说,那头先开口。 魏群似乎是松了口气,苦笑两声:“肯借我电话了?” “股权认购书是怎么回事?”方纯开门见山地问,他心里烦得很,一丁点都不想和魏群闲聊。 “吃过午饭了?”男人根本不接话茬,“有没有吃光?” “魏群!” 魏群捂住话筒,咳嗽两声,抬手制止身边想上前的医生。 “少爷。”魏群突然说,因为重感冒而沙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去,“你是不是知道了?” 方纯垂下睫毛,心想那天柏林警署都被你差遣地服服帖帖,整个柏林酒店那么多政商名流等在大堂看你眼色,我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 “知道什么?” “是麦克其实是霍姆斯财团总助?还是我签约的保镖公司是临时成立的?还是前男友是霍姆斯财团的大少爷?” “这么多件事,霍姆斯少爷指的的哪一件?” 方纯一鼓作气说完,本以为会像卸下包袱一样轻松,可是并没有。 他认为是因为魏群的欺骗,就算是再远的关系,被骗难过也是应该的吧。 真没意思,方纯想。 话筒那边一阵沉默,不知道是被拆穿了,抑或是别的什么。 “你还有话说吗?”方纯问。 “不是前男友。”没头没脑的一句。 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说,不是前男友。我们没有分手。” 方纯都要昏头了,说:“这重要吗?” “很重要。”魏群握紧了电话,执拗地说,“你没有说,我也没有说。” “那我们就没有分手。” 方纯不想扯这些:“随便你,股权认购书是怎么回事?” “以霍姆斯名义进行投资,会大幅度提高市场对方氏的信心,方氏才没有破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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