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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叫魏群冷静一点,可魏群此刻像只发狂的大狗,根本无法冷静地听他说话。 方纯不知道自己的话能给人刺激成这样,他实在没有办法,抽出双手用力捧住男人脸颊,猛地一带,亲在男人嘴唇上。 魏群齿关紧闭,方纯捏捏他下颌,男人顺从地张开嘴。 一吻缠绵,方纯的舌头柔柔地卷着魏群的,任他在他嘴里索取。 魏群逐渐安静下来,追逐着爱人的舌。 分开时,魏群似乎是控制不出,咬上他的唇,方纯吃痛地嘶一声,睁开眼,却瞥见魏群面颊上一道水痕。 洗白的手指抹过那道水痕,他打趣道,“哭了?” 方纯从没有这样去哄一个人,还是个年纪比他大的男人。更别说几乎是无底线地纵容。 魏群暗沉的视线落在老婆红唇上新添的上就,有些懊恼。 月上中天,夜风拂过,方纯有些冷,索性整个人往下沉,抱着魏群的腰握紧男人怀里。 “我并不是要分开。” “我只是在想,从前的我目标笃定,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自从哥哥出狱,方氏的事情不用我操心,你又这么、这么好,我也会有些迷茫。”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方纯的视线凝在远方,“我知道,可正是这样,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不能总是让你为我妥协。” 魏群拧起眉,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纯深吸一口气,一次性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我不准备回公司了,至少这几年不准备,之前休学,剑桥还保留了我的学籍,我想回去,完成我的学业。” 夜风吹拂着,在这个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人的地方,方纯轻轻靠在男人胸膛上,侧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静。 这几日的纠结在温热的水里慢慢泡散开,只要魏群还在他身边,有什么好纠结的? “当初我们分开,我去剑桥之后,状态很不好,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想把你彻底忘掉,可是一回到宁市,我就不自觉地回到那件房子里……”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发病就是在那间屋子,当时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我还以为是自己煤气中毒了,当时还在心里骂你怎么不换个好点的煤气灶……” “后来确诊是惊恐症,医生让我多关注当下,关注身边的事,后来我就努力学习,可药物的影响让我没办法集中精力,明明很简单的定理证明我能打转很久,我对自己很失望,当时奥托很担心我,通过他的关系给我弄了去美国的研学名额。” “你知道吗?当时学校带队,我坐在机舱里上吐下泻,直到飞机落地,看见机场亮着□□的指示牌,我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你在的地方。” “我不喜欢美国,加州的阳光太好,照的我不舒服,我突然想起我们刚遇见时的那个下午,我在花园里睡觉,也是被太阳照的睡不着,然后我睁开眼就看见了你,于是在学校租的大巴车上,我没有睡觉,我当时想,万一这是老天给我破局的机会呢?然后我一路上都瞪着眼睛,你猜怎么?我真的看见一个人,那个人和你一样,高高大大的,穿着一身黑,理寸头,我几乎以为那就是你的时候,巴士往前开,我看到他的脸。不是你。” “然后呢?”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轻。 “后来,我的病加重,没有继续上学的精力了,回到宁市,我总感觉能看见你,有时候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猛地清醒,会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方纯轻轻地说。 “但是每次我觉得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买一张去加州的机票,在大街小巷漫游,晒晒太阳,再回去就没有那种想法了。” “有想过联系我吗?”魏群闭上眼,不想在方纯面前掉眼泪。 “没有。”方纯摇摇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怪我,而且,你好不容易拼来的机会,我怕我联系你,你会更难。” 男人不说话,像一座石雕立在水中,他揽着方纯水中温热湿滑的身体,眼神炽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方纯。 半晌,他才出声,声音低沉嘶哑,“剑桥……在英国。” “嗯。”方纯轻轻抚摸男人的脊背。 “现在是三月份,如果你要继续读书,最迟今年六月份就要重新入学……”男人的语气越来越低沉。 方纯回应的语气越来越心虚:“嗯……” “我记得,上次看你的病历,医生说你还需要继续吃药。” “你看我。”方纯仰起脸,“你知道吗?自从你问我能不能做我的灯神的那天起,我一颗药都没吃过了。” “我在慢慢变好。”他微微笑着,抚上魏群的脸,声音轻的像雾,“当我知道你一直会在,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来到我身边时,再发生任何事情,我就都不害怕了。” “你总是说这种……好听的话哄我。”魏群声音闷闷的,他盯着方纯,这个人承载着他对爱与欲的所有想象,他说不出让他不要去的话。 就像他永远没办法拒绝方纯的任何请求一样。只要方纯爱着他,他就能为他做任何事。 方纯在美国度过了整个三月。 美国的南方春意盎然,他们在无数朵春花之下拥吻,在明媚的春光里拥抱。 他们在卡梅尔的沿海公路上追逐落日,在大苏尔的海面上观测鲸鱼,在德克萨斯的蓝帽花丛中徒步,在弗罗里达的珊瑚礁中潜水。 魏群几乎推掉所有的工作在陪伴他,每每方纯提出让他以工作为重时,魏群就会用一种哀怨而沉默的小狗眼神攻击他。 一来二去的他也免疫了。 “你不好好工作,企业倒闭了我哥立马杀回来让咱们分手你信不信?”本来是开玩笑的话,但时间越临近分别,魏群越听不得这种话。 魏群心里自从知道老婆要独自去英国完成学业,且不准备带着他时积攒下来的焦躁,在听见分手二字,宛如PTSD一样猛地爆发了。 方纯被折腾得两天没下床。 他可以感受到魏群深深的不安,魏群会频繁给他打电话,下班之后也尽可能地粘着他。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麦克不止一次跟方纯告状,说老板工作不认真。 方纯在第n次挂掉魏群上班打来的查岗电话之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洛杉矶的金色海岸边,无数高耸的摩天大楼撑起这片自由之地,无数家世界百强企业坐落于此,群楼之中,一栋灰蓝色大楼牢牢占据这片区域的中心位置。 大楼顶部的野狼logo极具代表性,昭示着摩天大楼的所属——霍姆斯家族。 无数穿着打扮时髦得体的精英别着霍姆斯集团的工牌,在咖啡店聊着时下公司中最为热议的话题——大boss的那位神秘伴侣。 其实公司里没多少人敢八卦这位手腕与野心都顶尖的大boss,Oliver虽然英俊帅气又多金,可他不近人情的工作作风和近乎残酷的商业手段让许多狂蜂浪蝶都望而却步。 可事情在两周前的一个平常的工作日出现了转机。 他们断情绝爱的boss,脖子上居然有一枚吻痕! 开会时,也常常看见Oliver噙着笑恢复讯息,就连午休时,也有许多员工亲眼目睹他笑着通电话。 要知道,即使是老霍姆斯来公司,Oliver也没笑过! 刚开始,员工们只是以为boss找了情人,可当商务部总经理去找Oliver汇报,发现他无名指的铂金素圈戒指之后,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到底是谁?能拿下他们铁面无私的大领导?! 然而这个谜底,今天被解开了。 十二点,霍姆斯大厦楼下。 一辆银灰色跑车停在正门,下来了一位陌生但精致的东方男人。 那人一头黑发,戴着墨镜,浆果色毛线开衫上点缀着用珍珠和碎钻绣成的百合花,水红色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得耀眼的脖颈,粉色休闲西裤,还系着条鳄鱼纹细腰带。 眼花缭乱的色彩都汇聚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不和谐,仿佛这些色彩天生该点缀着他。 只见此男子下了车,手里拎着个盒子,仰起头瞧着面前的摩天大楼,挑了挑眉,跟着人群往里走。 方纯本来只是想简简单单给魏群送个午饭的,可他低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也低估了魏群的工作能力。 好不容易从高架上开下来,又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地库入口的方纯直接放弃了,给车甩门口进了霍姆斯大门。 许多人都在看他,他也不甚在意,殊不知自己的照片已经如火星一半烧进全公司的私人聊天群里,他站在电梯门口努力回想着从管家那“不经意”打听到的魏群的办公楼层。 是16楼没错吧? 电梯到了,他跟着人群走进电梯,想按楼层,可没有员工卡,没办法。 他耐着性子,侧头问身边的人,“可以帮我刷一下楼层吗?我去十六楼。” 米歇尔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东方人,她就职于总裁办,管着公司考勤,算是个小领导,平日里最是说一不二,从不早退迟到,看见方纯,也只觉得是个忘带工卡的员工。 员工不带工卡,和上学不带书包有什么区别? 米歇尔眯起眼,用经典的美式腔调教训这个小员工:“在霍姆斯上班,每天都要严格要求自己,难道你次次都要找人借?端正你的态度!” 方纯疑惑了,他就问问而已呀。 电梯里各种香水熏味道混杂在一起,四面八方都有人时不时地挤着他,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还这么mean地对他说话。 方纯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十分不高兴,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我是不会给你刷卡的,这里其他人也不会!”米歇尔趾高气昂地瞪他一眼,整个电梯里没人敢说话,电梯卡在一楼,顿时楼梯间围满了人。 方纯看她一眼,拿起电话播了出去,“喂?我在你公司楼下,来接我,我没卡上不去。” 米歇尔嗤笑一声,决心要给这个新人一点下马威,她放出话来:“谁敢给这个人刷卡,谁的三月份考勤就全部作废!霍姆斯的员工,要对自己负责!” 方纯看了她一眼,脾气也上来了,可他不想跟人吵架,让出了电梯门口的位置,去一边等魏群,谁料那个洋妞跟着他出了电梯,在一边守着他,一副不罢休的姿态。 “你现在离开,工作还能保得住。”方纯低头取下墨镜别在胸口,慢慢说。 米歇尔又嗤笑一声:“你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方纯摇摇头,懒得同她说了。 米歇尔盯着电梯口,她刚刚放的话肯定已经传了出去,她等着看究竟是谁敢给这个东方人刷卡。 谁料,员工电梯没动静,叮咚一声,另一头,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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