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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刘阿梅搭同乡的车回来。 屋子收拾干净,看不出被人强闯破坏的痕迹。 刘阿梅带了许多乡民送的蔬菜肉禽,还有席面拿的干净剩菜,全都塞进冰箱里。 “怎么买这么多核桃?” 岑白从洗手间走出来:“路上遇到,便宜卖,我就买了。” “还好核桃耐放。”刘阿梅收进客厅柜子里,“不然吃不完又得浪费。” 岑白拿出买的棉鞋,蹲在地上,给她换上:“看看合不合脚。” 刘阿梅走了两步,满意道:“舒服,在商场买的?怎么不给自己买些东西。” 岑白垂首:“奶奶,我今天看到她了,和她的儿子一起。” 刘阿梅一怔,抱住他。岑白在她的怀里,肩膀有些颤抖。 刘阿梅眼眶湿润,她至今都记得当时那一幕。 那日,她照常一早去岑家看望岑白,她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她打电话给白芳芳,开始只是打不通,后面成了手机关机。 刘阿梅觉得不太对,询问了对门的邻居。邻居说,白芳芳昨天就出门了,没看见回来。 刘阿梅问他是一个人出门还是带着孩子。邻居说没看见小孩,倒是看到她带着行李箱。 刘阿梅心一提,猛敲门,热心的邻居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刘阿梅顾不得其他,找到住在楼下的开锁师傅,撬开锁。一进门,便看见小岑白倒在地上,脸白如纸…… “孩子,不会再有人抛弃你了。” 她从不后悔养岑白,她只后悔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没有把岑白养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为他们心痛的一天[托腮] 路过的朋友们点个收藏,爱您们[狗头][比心]
第12章 数培班入选名单是在三天后公布,岑白成功入围,位列第二。不过,最瞠目结舌的当属……许俨居然是本次选拔考试的第一名! 他竟然报名了?他竟然真的考进去了!他竟然还是第一?!是正数第一不是倒数第一! 这几条消息震得岑白有些懵,他走到班级门口,只见杨越气势汹汹地推开他,往数学组办公室去。 “岑白。”葛如婷朝他招了招手,“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杨越没考进数培班!” 这么一想,他好像没有在公示名单上看见杨越的名字。 葛如婷还想说什么,前门突然有人喊了声:“杨越要去找许俨打架了!” 班里的人鱼贯而出,全都挤在走廊上,有胆大的直接跟在杨越身后。岑白跑到外面,杨越阴沉着脸,气势汹汹走进五班。 许俨正趴在桌上睡觉,忽然,他的课桌被人重重踢了一脚,发出滋啦地刺耳声。 五班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这位来者不善的勇士身上。 “许俨,你作弊也有个限度吧?” 这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掀起阵阵水波。 班上的人开始小声议论着。数培班录取名单在宣传栏公示,整个年级都知道许俨是这次的第一。很多人第一反应都会是:谁?许俨?是我知道的那个许俨吗?然后就是强烈的怀疑,肯定是作弊了,或者肯定是抄别人的了。纵使这样,也没人敢说出来,杨越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的。 五班走廊围得水泄不通,班上也挤进来许多有熟人的同学。更有其他楼层的学生闻讯而来,观摩这场热闹。 许俨缓缓直起身子,抬眼睨他:“你谁?” 许俨的表情竟看不出一丝愤怒,更多是被人吵醒的不耐。 他们之间好似使了结界,留出一片空旷的地界。周围再怎么拥堵,也没人敢挤到许俨面前。 杨越冷声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奉劝你现在去和老师承认作弊,退出数培班。” “我为什么要承认?我又没作弊。”许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墙,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椅子倾斜,一摇一晃的,看着像是位闲散少爷。 像是听到极大的笑话,杨越冷笑好几声。 “让我猜猜你的身份和目的。”许俨转着手里的笔,姿态懒散,“我猜你平时学习不错,但是没考进数培班,可能是31名。所以你觉得丢脸,憋屈,想要找人撒气。正好看见我这种平时不学习的人考进了,还是第一名。这一看不得了啊,心里更气了,更不平衡了。我说的对吗?手下败将。” 杨越咬牙切齿,手攥成拳头:“你敢说你没作弊。” “我都是第一了我作什么弊?我要是抄别人的,那我为什么是第一?数培班考试手机带不进去,我拿什么作弊?” 许俨站起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是懒得学,不代表我学不好。而你再怎么努力,也会被天赋击败。” 杨越的牙齿咯咯响,身体有些颤抖。 许俨拍了拍他的肩,轻叹口气,语气倨傲:“只有废物擅长逃避失败,习惯将后果归咎于他人。” “你他妈——!”杨越情绪爆发火冒三丈,揪着他的衣领,怒目而瞪,眼中的怒火试图燎化许俨。 所有人惊呼。 岑白心里一下咯噔,想要上前劝阻。葛如婷拦住他:“你可别蹚浑水。” 说话间,许俨做出了反应。他比杨越高半个头,以一种居高临下、处事不惊的姿态凝视着他。少顷,他拂尘一般拍开颈前那双青筋暴起的手,仿佛早就猜到杨越不敢对他动手。 “老王来了!”老王是五班的班主任。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这一句,围观群众作鸟兽散开,岑白也被葛如婷拉走了。 关于后续,岑白听葛如婷的姐妹团说,杨越把这事捅到教务处去了。小姐妹说她在门口听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数学组几位老师也来了,从电脑里调出了两人的考试试卷,沟通了一番,证明了许俨的清白。最震惊的是,杨越连临门一脚的31名都不是,是34名,就算许俨真的作弊名额作废,也轮不到他。 葛如婷:“我说这杨越,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有必要闹这么大吗?不就一个数培班,又不是保送——” 小姐妹拍了拍她的肩,葛如婷及时住嘴。 杨越黑着脸回来,泄愤似的踹了脚课桌,桌上堆的书哗啦啦落下,掉在岑白脚上。 岑白低手拾起,到半空时,杨越猝然吼道:“让你捡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班里同学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他。 葛如婷看不下去:“我说你发脾气就发脾气,怎么还对身边人撒气呢。” 岑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把书丢下。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杨越语气不善地回复葛如婷。 葛如婷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有病”,不想与他多说。 再之后,岑白总感觉,杨越有刻意的疏远或为难自己,但他没进数培班明明是他自己实力的问题。 杨越似乎变得很爱干扰自己,比如出去干什么以及回座位都会将凳子弄出刺耳的声音,翻东西的时候会碰到他的手臂让他在练习本上划了很大一道笔痕,偏偏在他下课小憩的时候和前桌聊天,声音故意拔高。以及在他想出去上厕所,就会埋头装睡,自己只能麻烦后桌往后挪腾出空间让他出去。 岑白并不想被这些琐事烦扰,选择忍耐。 今晚是数培班的第一次课,以后数培班的上课时间都是晚上。上课的内容马正雄提前发给了他们,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点和题型,这对他来说会是个难题。 上课地点是行政楼的多媒体阶梯教室,需要穿过操场。这会刚放学,落日余晖洒在操场旁的球场上,一道道身影在夕阳下疾驰、碰撞、跳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砰砰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犹如狂野的交响乐,十六七岁的青春气息浓烈独特。 岑白去的比较早,教室里来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他顺着阶梯往上走,在中间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下,从包里翻出小卖部买的明天就过期的特价面包和酸奶,潦草的解决了晚餐。 后背被人戳了戳,岑白扭过头。 吴欣怡坐在他的后面,垂着脑袋,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多余的橡皮啊?” “有。”岑白从文具袋里找到那块完整的橡皮,用尺子割成两半,递给她。 吴欣怡双手捧着:“谢谢……” 离上课时间还早,岑白从书包里找出试卷,认真刷题。还剩十分钟的时候,他看了一圈,都是不怎么熟的人,便时不时瞟一眼入口处。 铃声响起,岑白将试题收好。 “你好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岑白没抬头:“没人,你坐吧。” 张泽奇放下书包,还喘着气。今天天气回温,他把穿着的毛衣脱下,朝岑白自我介绍:“同学!真的是你!我没认错!我叫张泽奇,3班的。” “你好。”岑白的声音带了些冷漠,将离张泽奇比较近的那本书抽了过来。 张泽奇靠近他:“你不会忘记我了吧?考试那天,找你借笔的那个人!就是我!你没忘记吧?” 岑白不是很想搭理他:“没忘。”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当时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肯定能考进来。看吧,我们现在真的成同桌了。对了同学,你叫什么?” 张泽奇自来熟地翻开他手边的书本:“原来你叫岑白啊!你就是那个全校第一?久仰久仰!” 岑白烦得不行,严重怀疑他是属麻雀的,叽叽喳喳难以停歇。正当他准备让张泽奇闭嘴的时候,老师进来了。张泽奇一看就是怕老师的人,老师一出现就自动闭嘴。 任课老师是一位优雅自信的女性,一头长发盘起,一身简单的职业装,白色缎面蝴蝶结衬衫配着黑色包臀裙,单手抱着书,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她拿上粉笔在黑板上哗哗写下三个大字——陶雪萍。 “同学们好,这是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我这人比较严格,不准缺课,请假也得事先告诉我。以后上课时间是七点到九点,中间有十分钟休息时间。”陶雪萍双手撑在讲台上,俯视着他们,“我的课堂不许睡觉不许带任何吃的进来不许交头接耳——当然,讨论时间可以。行了,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现在开始上课吧。” 前几天马正雄就和他说过,这位陶老师是学校花重金请来的,是省数学竞赛的金牌教师。年纪不过三十出头,阅历赢过一中大部分老教师。就连一中数一数二的资深教师马正雄,都对这位年轻的女教师有几分赞许和刮目相看。 一整节课,岑白全神贯注,手里的笔没停过,又是记笔记又是打草稿,生怕漏下一个数字。直到下课铃响,岑白才放松神经,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张泽奇叫苦不迭:“不是吧,陶老师讲课怎么这么快,都不给我们消化时间。就这么一节课,四十分钟,她讲了三个知识点!三个啊!还是我们没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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