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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休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大概有十几分钟。 然后，他终于开口，只回了四个字：“人手不够。” 随即挂断电话。 那边显然还没骂完，姜休的通讯器疯了似的震个不停。 姜休看也不看，继续写述职报告。 容相还蹲在他身边，心思浮动。 姜休哪怕不盯着他，也能精准察觉他的状态：“又在想什么。” 容相这次回得很快：“你们还缺人吗？”
第14章 他确实想进入治安队。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要成为姜休属下，某种意义上，他也算姜休背后的男人。到那个时候，他不信信任值能原地踏步。 反正暧昧是搞不下去的。他怀疑姜休这家伙根本没有感情这种东西，所以在幻境时，才会醒得那么快，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 他想开了，他要做姜休最忠诚的属下，每天表忠心。就算姜休没有感情，也总该有战友情，他一定会成为姜休最信任的下属的！ 他问完，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姜休。 姜休微微低头，发黄的灯光打在他硬挺的五官上，在他脸庞上投下浓密的阴影。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充满了审视意味，容相努力扬起眉梢，试图让脸上的笑显得更真诚些，但纵使这么灿烂的笑容，投在那双眼眸里，也显得黯淡无光。 良久，姜休平直地转开视线，一点情面不留：“不收废物。” 容相：“……” 容相想发怒，又觉得自己不占理。他跟着姜休以来，一直都躲在姜休身后，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还真没什么亮眼的成绩。 他憋屈半天，悻悻道：“你之前还给我记录立功表现，不就是想收编我吗？” “omega哪能在一线啊。”出来喝水的吴立听到对话，悠哉悠哉插嘴道，“姜队那是想把你送到中心。” S级omega是公认的珍惜军用资源，他们具有强大的抚慰能力，可以有效缓解治安官等alpha的失控症状。由于太过稀缺，政府对他们盯得很紧，哪怕有富豪掷千金想聘用他们当私人医生，都被政府强行回绝了。 容相反应两秒，声音都劈了：“中心？！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可能离开姜休的，死都不可能离开他！” 据说中心有24小时监控系统，他一只怪物去了那里，暴露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这话对他来说，跟鬼故事有啥区别！ 他说完，爆发出无限勇气，伸爪子勾住姜休正在写报告的胳膊，疯狂摇晃：“你不会真把我送过去吧？我不走！” 姜休被晃得报告打歪了两行。他闭了闭眼，干脆关了面板，眼神冷的能吓死人：“闭嘴。我没空送你回城。” 吴立正小口嘬着热茶，听他这么说，猛地吸了一大口，被烫得嗷嗷叫：“这不符合规范啊姜队，您不能色令智昏——” 姜休冷冷转向吴立：“你送他回去？” 吴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给他俩一人泡了一杯茶，谄媚地端过来：“我就不了，这事我觉得确实不急，主要是市长那边，还得您亲自去，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吴立光速开溜，但还是没逃过检讨再加三千字的命运。 休息区又剩下容相和姜休两人。 容相得知自己暂时安全，松了口气，胆子又大了：“你直说吧，怎么样才能收我？” 姜休却直起身，手里抓着瓶膏药，越过他往单人间走去：“梦吧。” － 容相最后也没能套出来姜休想要什么样的人手。 但他觉得，无非就是行动能力强的，最好能单挑怪物的那种。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依旧不服气。有眼无珠的人类，他一只怪物愿意屈身打工，居然还能被嫌弃，天理何在！ 他左思右想，没想出来有什么快速让姜休刮目相看的好办法。 治安官的地盘对怪物来说是禁区，平时没怪物会靠近的，他今晚就算一直守着，也发现不了一只怪物。 他想来想去，决定睡觉。 可在他往单人间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车厢外有很轻微的一声响动。 怪物的听力非常好，甚至能捕捉一些防御系统发现不了的声音。 他猝然扭头看去，远处，妖冶的兽瞳闪烁着森冷的光。 那枚兽瞳与他对视半秒，扭头消失在了荒草间。 容相赶紧去叫姜休，可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又停下了动作。 他突然想起，幻镜里怪物说的源头。 所有想要见到源头的怪物，都将聚集起来，奔赴“老大”的所在地。 他一直想知道，创造了他们的源头，是不是他那个不告而别的仆人。 要是叫醒姜休，或许能抓住一两只怪物。但他很可能再也看不到源头了。 他犹豫了下，轻手轻脚地退出过道，随手抓起衣架上半干的风衣，独自冲进了黑夜。 车外夜晚的空气冷冽而清新，还弥漫着一股只有怪物能闻到的生物信息素，吸引着他们聚集。 容相耸动鼻尖，犹豫了下，没有化形，径直向散发信息素的地方奔去。 寒风劈头盖脸，他裹紧风衣，双手插进口袋时，居然摸到里面有枪。 这算不算持枪逃亡？ 容相想起偶然看过的一条人类法规。然后他轻轻地笑了声，喃喃道：“反正我也不是人。” 如果源头真是他的仆人，他绝不会再回到姜休身边。但如果不是……他用力摇了摇头，决心不再想后续的事。 怪物聚集地并不远——对于怪物来说。 容相手脚并用，攀过最后一块高耸的巨石，无声地走进山洞。 他收起长而尖锐的爪子，但眼眸依旧保留着兽瞳的形态，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弯曲的隧道尽头，传来怪物们嘶哑的对话： “怎么有人的气味。” “猪头，什么人能爬上断崖？” “万一是治安官呢，我听说他们无所不能……” “你个乌鸦精，闭嘴！” 容相在十五米开外站定，咳嗽一声。 瞬间，黑暗里亮起十几双大小不一的兽瞳。 “是治安官！天杀的治安官来了！” “你个死乌鸦我咬死你——” 怪物们咆哮起来，有的开始刨洞，有的内讧，还有几只胆子大的猛冲过来，企图把他撕成碎片。 容相敏捷地躲过几只健壮的蹄子，跃上高一点位置，朗声道：“看清楚，我是怪物。” 他眨了眨眼睛，让兽瞳更清晰了点。 空气里混杂着各色的怪物气息，他闻着极度兴奋，平时针状的兽瞳，也扩散的极圆，像是两颗名贵异常的黑珍珠。 山洞安静下来，一只眼眸森绿的类羊怪物从怪物们身后挤过来，偏着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小子，你是什么怪物？” 容相双手插兜，面料柔滑的风衣领口贴着他的脖子，上面沾染着姜休的气味。容相走了个神，心想，他居然把姜休的衣服偷出来了。 那只类羊怪物威胁地晃了晃头顶的大角：“屈居人类之下的怪物，不配做我们的同类。” 容相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这话他已经听过一次了。那时他赤手空拳，身边还有姜休跟着。而现在…… 他倏地笑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姜休的配枪，枪口对准羊眼：“再说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阿巴阿巴阿巴，作者刚发现上榜了，开始日更，对不起哈之前有点拖延，没能隔日更，这几天把缺的补上
第15章 容相被姜休吓唬过很多次，把他的姿态学了八九成。 岩羊哪见过这阵仗，羊角狠狠哆嗦起来，撞到一边的岩石上，险些把角撞歪。 一旁围观的怪物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有的怪物眼尖，轻声惊呼：“是治安官的枪！我就说有治安官的味道吧！” 容相给枪调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围观群众：“我是怪物。” 那只乌鸦精瑟瑟发抖：“是是是是是。” 岩羊贴在地上，没敢起来，眼神有些敬畏：“你……您是怎么拿到枪的？” 容相想了想，挑了个最有面子的说法：“卧底。” 一旁的怪物像回声机似的，整齐地惊呼道：“卧底？！” 不用容相多说，他们都能想到，卧底在治安官身边，是怎样的艰辛，怎样的惊险！ 沉默中，它们看向容相的眼神更加敬畏。 容相把玩着手枪，趁机给他们洗脑：“知道我为什么要卧底吗？” 怪物们齐刷刷摇头。 容相放慢了声音，缓缓教育道：“当然是为了找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我问你们，你们谁敢单挑治安官？” 羊头猪头乌鸦头以及一众奇形怪状的头颅齐刷刷左右摇晃。 容相一拍手：“这不就对了。既然打不过，那不如加入，现在他们对我言听计从，连配枪都能让我随意使用。假以时日，他们自然会把所有武器都让给我。到时候，每个怪物都有武器，还愁打不过人类吗？” 这么一长段慷慨激昂的演讲，把怪物们的眼神都说清澈了。 它们虽然没听懂，但不妨碍它们拼命鼓掌，以示对他的敬意。 容相坦然接受了它们的崇敬，脸上淡淡，心里暗爽。 谁说卧底没用的？卧底可太有用了。 他也没想到，离开了姜休，还能用那家伙的东西装波大的。 再也没有怪物不长眼色地问他是什么生物了。 因为它们知道，容相一定是它们无法触及的存在！ 所有怪物都虔诚地接受了容相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容相窝在岩石上，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它们还没有动身的意思，催促道：“怎么还不去见老大？” 他真没工夫耽误，姜休要是醒了发现配枪没了，绝对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剥了皮制成地毯！ 岩羊第无数次看向洞口，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彪哥，老树呢？” 是的，刚才怪物们问容相怎么称呼他时，容相脑子一抽，中二病发作，意味深长地来了句：“叫我丧彪。” 怪物们为了表现尊敬，喊他一声“哥”，也就是“彪哥”。 容相乐了：“你说那只全是藤蔓、满身褶子的信使？” 岩羊点头。 容相又开始装：“他不长眼，惹着了我，被我杀了。” 怪物们没有异议。 它们一向奉行弱肉强食，吃掉弱小的同类，不是犯罪，反而能增加自己的威望。 不过能做老大信使的，一定比它们强上许多。能被彪哥轻而易举地吃了……只能说，不愧是彪哥！ 岩羊点点头，那对硕大的羊角在黑暗中谨慎地晃了晃，这次没有撞到任何东西：“那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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