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思洱掐着他的脖子,面如寒霜地冷漠将面前艰难喘息着的人放倒下去。与此同时,他也跟着矮下身子,注视着孟迟痛苦的眼睛,轻声说出几个字。 庄思洱说,“孟迟,你真是在找死。”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得很长,孟迟挣扎的动作彻底失去了力气。 庄思洱自然不可能蠢到因为前男友的纠缠让自己背上人命官司,掐着刚刚好的时间松开手,然后抱臂站在原地,低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孟迟咳嗽和大口喘息。 看了半晌,他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开门的杂音。
第20章 纸和墙 庄思洱心跳很快,甚至能在自己耳朵里听到迅疾的回声满脸通红的孟迟此刻还躺在地上咳嗽,而他面色不善地站在对方面前。 这些被外人看到了怎么可能解释得清?他可不愿意再以校园霸凌的名头被扭送到保卫科去。 然而,当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将许多个可以拿来掩饰现状的念头在脑海里轮转一圈之后,定了定神回头看去,呼吸却不由自主停滞了一瞬。 庄思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来人并不是什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陌生人,而是尚且没有换下身上军训服的谢庭照。 门缝被推得更开了一些,谢庭照的视线在庄思洱与地上的孟迟之间缓缓逡巡了片刻,明显在看向后者时蹙起了眉头。 然后,他彻底打开门,往室内走了两步。 庄思洱看着他在视野中放大了一些的沉着眉眼,不知为何下意识有些心慌,于是抬步往孟迟那边挡了一下,有些紧张也有些结巴地看着谢庭照平整的衣领: “你来干什么?” 谢庭照没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不过他并没有像庄思洱预料中那样探过头去看孟迟的状况,而是停在他身前,垂眼注视着自己。 过了半晌,才听见谢庭照放轻了的声音: “哥哥,他对你干什么了?” 庄思洱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与对方对上视线。 谢庭照有一点轻微的近视,不过不严重,只是偶尔在写题时会戴眼镜。但今天晚上,由于他还要作为新生代表去参加军训演习,所以两人之间的目光并没有镜片的遮挡。 这意味着,当庄思洱往进那双似乎比海水更深的眼睛时,他可以清晰地从沉静的黑色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发现自己头发乱了,上衣的领口也是歪的,整个人看起来模糊而狼狈,无声地彰显着一片狼藉的休息室方才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庄思洱连忙拿出手机,对着黑屏上的反射画面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仪容仪表。 等做完了这一切,他方才面临蛮不讲理的孟迟时那口噎在胸口的气也终于顺了下去,反而是深深的疲惫和脱力感席卷而来,让他的肩膀无声塌了下去。 庄思洱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对谢庭照道: “没什么,已经解决了。你今晚不是还要带队走方队吗,估摸着这个点领导们已经到了,赶紧去准备,别耽误了时间。” 谢庭照没动。 他身材高挑,体态又很挺拔,就这么无声站着时像一棵风雪里的松树,带来一种沉默而冷冽的压迫感。 他没有告诉庄思洱,从小到大除了哥哥本人之外他都没什么能交心的好朋友,最大的原因是,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惧怕他。 那些同龄人觉得他太优秀,优秀之余也太过沉默寡言。可那寡言与单纯的内向并不相同,并不是一张单薄一戳就破的纸,而是有着难以言喻的厚度和重量。 像是他沉默背后的东西并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堵墙。 谢庭照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除了庄思洱以外的人际交往需求,所以他不在意这些,甚至感到幸运。 但他不得不承认,当他打开门,第一眼看见哥哥明显防御姿态下眼中的愤怒和戒备,他的整颗心脏都被抽痛了一下。 也正是这一刻,一个在此之前被他为了能保持自然而刻意忽略的名字彻底有了惊天动地的存在感,被他抵在舌尖,用难以言喻的恶意反复咀嚼片刻。 那人叫孟迟,是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片刻,然后庄思洱抹了把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伸手拽了一下谢庭照的胳膊: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能解决好,真的。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哥哥’那就相信我一回,行吗?” 他话音落下,身后神志还未完全恢复清醒的孟迟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但谢庭照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似乎他的视野里只能容得下庄思洱一个人。 他蹙起来的眉心把皮肉都聚集在一处,紧紧绷着,就像此刻里心脏传递给他的感受,心疼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自然早就知道孟迟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在两人刚刚开始有交往过密势头时就敏锐地发觉了而当时的庄思洱甚至还没有完全明确自己的心意。 像本能地厌恶庄思洱每一任男友时那样,谢庭照也很厌恶孟迟。只不过一开始这厌恶只是源自于那个让他觊觎不得的身份被他人攫取,并不掺杂其他因素。 直到开学那一天,他制止住那人在校门口对庄思洱的纠缠,低下头时却发现哥哥白皙的手腕被孟迟不分轻重地攥出一道醒目的红痕。 谢庭照发誓那一刻如果庄思洱本人不在现场,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可他终究忍住了。因为庄思洱明显心虚又心烦意乱的神态,因为他吞吞吐吐的遮掩,因为他微表情里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种种迹象都在明确地告诉谢庭照一个事实,那就是庄思洱并不希望他干涉、甚至于知晓自己前男友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么他就应该尊重哥哥本人的意愿。 谢庭照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说服自己,不能以任何手段插足干涉庄思洱自己的人生,那样大概会让哥哥很难过,甚至可能让他害怕。 他的确成功了,强迫自己把关于孟迟嘴脸的一切忘掉,只是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庄思洱本人。 可他没有想到今天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却发现他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原谅的人,把他一直藏在手心里都怕不透气的哥哥欺负成这样。 他简直没法忍受。 但现在面对着明显状态不对的庄思洱,谢庭照知道自己什么也不应该表现出来。于是他在低头看了对方半晌之后蓦然放松了眉心,重新回归到一个放松且无奈的神态。 “好吧。”谢庭照说,同时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庄思洱仍然微微有些发烫的脸,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怜惜说。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保护好自己。” 庄思洱倒是没想到他这回答应得这么轻而易举,明明以前是连自己磕破一点油皮都要紧张得赶紧送医院的状态。 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闲暇和精力多想,所以听完这话以后也只是点了下头,就推着谢庭照的肩膀把人送出了房间。 休息室内重归安静,庄思洱看着闭合的房门,这才突然想起来所以谢庭照还是没有回答他,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正有些出神地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庄思洱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以为是孟迟贼心不死地想搞偷袭。 然而等他退到门板旁边,一脸戒备地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对方同样也退到了屋里离他最远的一个对角线,此刻正一边粗重呼吸着一边做出戒备动作。 庄思洱有些沉默地看了这人两秒,然后心下差点有些憋不住笑。 得,现在这人可算是彻底给被他打怕了。 庄思洱在心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道他虽然不能算是什么乖孩子,但好歹遵纪守法还是始终贯彻的,人生前二十年连打架斗殴都没什么记录,更别说直接掐人脖子了。 很显然,孟迟此刻也被他这一招给彻底吓进了应激状态,靠着身后的墙壁胸膛起伏,眼神恐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庄思洱其实懒得再管他,很想这么转身就走。但为了以后能彻底清净下来,他认为很有必要再给这位“打不死的小强”下一记恐吓的猛药。 “孟迟,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你应该也知道。” 于是,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与对方遥遥相望片刻后,庄思洱叹了口气,很平静地开口。 “如果今天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尽管去医院检查,我会全额负责医药费。但除此之外,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离我远一点,管好你的嘴,别再骚扰我,也别在背后传谣。大家都是学生,你家里还有其他困难,没必要闹出一个对双方都不好的结果。好聚好散,无论是作为情侣还是作为朋友,咱俩都彻底结束了。” 他语速不快,说得很清晰。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晰地观察到, 自己在说这段话时,倚靠着墙壁的孟迟眼睛里除了麻木和后怕以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像以前那样急于激动地扑上来反驳自己。 于是庄思洱便彻底确认,这人以后便没胆子再给自己制造什么麻烦了。 虽然过程有些暴力,但好歹达到了想要的结果,庄思洱对自己刚才临危不惧、反应迅捷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 于是他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孟迟,而是去旁边的桌子上拿了自己方才随手放下的东西,离开了这个房间,去另一个休息室找到聚集在那里的舞社成员们,抓紧时间换衣服、进行最后一次排练。 在他走出那扇门的时候,谢庭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21章 聚光灯下 庄思洱强打着精神,上台完成了节目表演,给这两个星期以来的练习画上了句号。 音乐的最后一个节拍落下以后,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在台上望向夜色里晃动着荧光棒的面庞,看着那些陌生而青涩的笑容,感到有些司空见惯的疲惫,却总是忍不住想从其中找到谢庭照的眼睛。 但理智还是告诉他,此刻那人的身影并非存在于坐在台下观看表演的新生人潮里。 早在一个星期之前,谢庭照便告诉他,自己被选为了新生代表兼护旗手,不仅要上台发表致辞,还要在军训演习时打头阵,带着队伍走在最前方。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这个点第一个环节已经结束,谢庭照此刻大概在后台准备稿子或者换衣服。 所以他干脆不抱什么希望地收回了视线,向台下观众鞠躬之后跟着身边的同伴们下了台,再次回到休息室换下演出服。 经过那扇熟悉的房门时,庄思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孟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没怎么在意,反而思考着另一个问题还是对方才谢庭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间休息室里的未解之谜百思不得其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