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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近水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脸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鸣般的心跳盖过了一切。 江折月看着他哭得缺氧的脸和不断流下的泪水,再次倾身向前,舔去他脸上的泪珠,舌尖尝到咸涩,心脏涌上一阵陌生的疼。他低哑着声音,指腹擦过梁近水颤抖的睫毛:“别哭了。” 梁近水喉结滚动,喘息未定,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江折月松开他,说:“乖一点,好吗?” 梁近水点点头,痴迷地看着江折月。 江折月只轻轻笑了一下,接着开车,送他到宿舍楼下,说:“上去吧。” 梁近水推开车门,寒风灌入,他回头看向江折月,江折月正低头调试暖气,听见动静抬眼看他:“怎么了?” “……现在算什么关系?” 江折月笑了一下,他说:“癞皮狗和主人的关系。” 梁近水抽了一下鼻子,“……好。”
第17章 我朝他发了火 【 一月十七日,雨 隔壁床来了一个青年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哥哥很喜欢他,经常和他讲话。我问他怎么忍得了哥哥这个话痨的,他说听我哥哥讲话很助眠。 ——梁近水 】 第二天梁近水去上班时,人事部通知他调回技术岗,转由陈工带着。由于原来的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再加进去不合适,便安排他跟着陈工参与渡江集团的一个最新项目。 渡江集团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最近开拓了智能家居领域,招的其他学生是做智能算法和硬件集成的,而梁近水新分配的是更新的人工智能对话系统,即在全屋智能系统中实现更自然的语音交互。 陈工是渡江集团从国外请回的AI专家,行事严谨,带梁近水学习时尽心尽力。要求极为严格,梁近水不得不跟着他从头学习。 在接下来几天江折月没有联系过他,梁近水因为工作太忙也无暇去细想那晚的事。每天加班到深夜,反复调试模型参数,与团队讨论交互逻辑,连轴转的日子让他几乎忘记时间。 可每当安静下来,他又会想起那个轻如雪落的吻。如果这可以称为吻。 江折月的消息是在周五下午五点半发来的,“来东静校区东门”。 梁近水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是开到最大的,只有江折月的消息才有消息提示。梁近水几乎要忘了自己开了消息提示音。 东静校区离公司有半个小时车程,梁近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陈默刚想拦他,梁近水只匆匆丢下一句“有事请假”,便冲出了办公室。 天色阴沉,细雪开始飘落,他打了车,但此时正遇上附近的音乐节散场,道路拥堵不堪。梁近水在后座上焦躁地看表,终于等不及,付钱下车。他沿着人行道奔跑,雪花落在发梢融成水珠,寒风灌进衣领也浑然不觉。 他一路奔跑,越跑越快,一切景色在倒退,所有声音都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世界颠倒,只剩下江折月。 终于停在东门,梁近水喘着气,视线在人群里急切搜寻。他看了一圈,却没看见江折月的身影。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他双手撑膝喘息,拿出手机给江折月打电话,却一直显示关机。 他站在原地,浑身冻得发麻,电话一遍遍拨出去又挂断。 雪越下越大,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发白的脸。他不想走,也不敢走,生怕一转身江折月就来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上行人逐渐增加又渐渐稀少,梁近水从东门的最南侧走到最北侧,来回走过数次,鞋底积了薄薄一层雪。 雪片渐密,如撕碎的纸页纷纷扬扬落下。津港市很少下这样的大雪,梁近水仰起脸,任雪花落进眼眶,融化在睫毛上。 他从期待到焦灼,再到茫然,最后已经无暇去思考江折月到底会不会来。只要等着就好了,如果江折月来了而他走了,江折月会生气的。他好不容易有了答题的机会,不能再让他不开心了。 八点,梁近水浑身湿透,蹲下来蜷缩在门口,双手抱紧膝盖,手机早已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十点,雪仍在下。 十一点,东门门口的保安来问他怎么还不走。 十二点,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两点,津港市五年一遇的大雪渐渐停了。 他疲惫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踏入雪中。他踩过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深陷冰冷。宿舍门禁已关,他出门没有带身份证,只能在寒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沿着街角走到通宵营业的便利店,找到免费充电器插上手机,等了一会,手机开机,他迅速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毫无动静。 梁近水盯着那个始终沉默的对话框,迟迟没有动作。他缓慢地抬起头,窗外白茫茫一片。 他在便利店角落的塑料椅上趴着睡着了。 凌晨六点,他被冷意侵醒,搓了搓脸,慢慢地往公司走去。 陈默一大早看见梁近水坐在工位上写代码,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立刻皱眉问他怎么成这副模样。梁近水低声说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梁近水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代码,却总忍不住瞥向手机屏幕。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仍是一片空白。 下午江折月带着阎高朗来到技术部分发热奶茶和巧克力,梁近水抬头看见江折月站在人群中央,笑意温柔,同事们纷纷接过礼物,欢声笑语。 梁近水去看陈默,陈默也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梁近水。陈默旁边的刚领完热奶茶和巧克力的同事往这边走,注意到这群实习生们茫然的目光,善意地提醒:“今天是小太阳生日,给大家送温暖呢。你们快去拿呀。” 几个实习生立刻起身围了过去,梁近水则僵在原地。 他对昨晚江折月失约的事有些介怀,心底翻涌着委屈与不解。他还固执地等着江折月过来给他道歉,无论如何,他该给他一个解释。 一杯热奶茶和巧克力递到他面前,他抬眼,是江折月站在面前,眉目温和。他没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江折月不甚在意地冷笑了一声,放下热奶茶和巧克力,转身便走。 梁近水浑身一怔,他没来由地有些气短。他追上去,在电梯间追上江折月,一把抓住江折月的手腕:“你昨天……” 江折月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淡:“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梁近水懊恼地看着他。明明之前他说……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江折月头也不回地走进去,留梁近水僵在原地。 江折月看他一副受伤的模样,心里泛起柔软与酸涩。他叹了口气,说:“下班我来接你。”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梁近水怔在原地,看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浑浑噩噩等下班,等到六点半下班时间,江折月还是没有来。 梁近水又在工位上写了很久代码,等到晚上九点,正式工们已经走得七零八落了,江折月还是没有来。 他关掉电脑,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公司大楼,寒风扑面,街道空旷,路灯拉长他孤单的影子。 他被江折月耍了两次,在同一天内。 他站在路灯下,给江折月打电话,还是关机。他又给江折月的微信发了条消息:“下班了吗?” 消息刚刚发出,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梁近水愣神片刻,才迟钝地意识到,江折月把他拉黑了,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寒风刺骨,梁近水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他从来不知道津港的冬天竟然这样冷。 他疲惫至极,脚步沉重地往地铁站走,刚走两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身旁,车窗降下,露出江折月冷白的脸。 “上车。”江折月说,声音低沉。 梁近水站着没动,只是盯着他,眼底泛着血丝,“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折月无奈地开口:“我刚从生日聚会上跑出来,可以上车再说吗?” 只坚持了两秒,梁近水没有任何骨气地坐上了车。 车内空调开得暖,梁近水僵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江折月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说:“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梁近水侧过头看江折月,说:“什么没来?” 江折月烦躁地说:“我让郭思为去接你,他说你不来。” 梁近水愣住,答道:“我在东静校区东门等了,没有人。” 江折月皱了皱眉,问:“你等了多久?” 梁近水扭过脸,这算什么?他痴痴地等到凌晨两点,江折月却听到郭思为说他不来,就真的以为他不会去了,连确认都没有。 江折月低低地说:“梁远山。” “等了两个小时。” 江折月脸色沉下来:“你要我去调监控是吗?” 梁近水冷笑一声:“你连这都不信?那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反正我也联系不上你,给你发消息你既不会看也不会回,我说什么都不如郭思为一句话管用。我是不是得像古代妃子那样讨好太监才能见你一面?讨好你的时候是不是还得讨好你身边所有人?但凡你身边有一个人不喜欢我,说我的不好,你就立马远离我了,是吗? “你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来,你只在乎你听到了什么。我熬到凌晨两点,站得脚都麻了,你知道津港市下雪天凌晨有多冷吗?你知道在雪地里从下午六点半等到凌晨两点是什么滋味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会等我。我说我等两个小时,你连这都不信,连这都要相信郭思为。你是不是还要问我为什么不联系你?你微信电话全部把我拉黑了你知道吗?也是,你日理万机,我这种普通人怎么配联系你? “耍我是不是很有意思?前几天还是一副会用心待我的样子,转头就忘了。如果昨天是郭思为在中间传话,那今天呢?你跟我约定下班来找你,我等到现在才等到你,我是不是活该要被你耍?你说的癞皮狗的意思原来就是不把我当人看,随你高兴怎么误会都行,是吗?” 梁近水说完,抑制住流泪的冲动,打开车门,这次车门没有关。他冲进风雪里,快步往街道深处走去。 太冷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梁近水不知道是心寒还是身冷,身后没有任何动静,梁近水脚步越来越快,风雪灌进衣领,刺骨的寒意从领口蔓延至全身。 他踉踉跄跄地跑了一会,又停下脚步,往回看了一眼,没有人追上来。 他想,这次是完蛋了。 应该改一改脾气的…… 算了,本来就是黄粱一梦罢了…… 他慢慢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一会,在他意识逐渐模糊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他身旁,车窗降下,露出江折月苍白的脸。 江折月下车,走到他面前,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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