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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近水垂眸轻笑,低声说:“那——”他抬起和江折月握着的手,低下头,在江折月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这样可以么?” 江折月望着他,低声笑了:“你啊。”他本来想讨要更刺激的事情,此刻却想,能讨得眼前人的这一吻,已经是上天的垂怜。
第55章 他给我下药 到了北川市,江折月已经让人把家里收拾出来,是在北川市中心一处安静的别墅,上下三层,应有尽有。把梁有声安置在二楼朝南的房间后,江折月领着梁近水上了三楼主卧。 一进门,江折月立即把梁近水抵在门板上,用力吻着他,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梁近水微微推开他,喘着气笑道:“怎么这么着急?先去洗个澡。” 江折月低笑一声,“洗澡也得一起。” “追到再说。” 梁近水从他怀里挣开,笑着跑进卧室,躲开江折月。江折月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梁近水又笑着跳上床跑到另一边。江折月无奈地去追他,梁近水躲开他扑过来的手,在转身时被床沿绊了一脚,江折月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梁近水仰躺着,发丝微乱,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老公好厉害。” 江折月俯身压近,嗓音低哑:“小骗子……” 梁近水推他的肩膀,“不是说公司有会议吗?” 江折月低低笑出来:“在你家太大声床会晃……所以才催你回来……嗯……在这里可以放心……隔音很好的。” 第二天一早,梁近水领着梁有声去北川市实验中学报到,江折月让助理陪他们去,他赶回公司处理事务。 梁近水从梁有声没有异样的表情里看出来,家里隔音确实很好。 梁近水送完梁有声去上学,打发了江折月的助理,便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他想找之前的医生,没抢到,便到了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当地医院。做检查,等报告,中午接到江折月电话,问他,“阿姨说你不在家,是出去玩了吗?” 梁近水顿了顿,道:“我出来办点事。” 江折月沉默两秒,声音轻下来:“在哪?什么事?” 梁近水不说话了,江折月声音软下来:“记得吃饭,乖,忙完早点回家,我让厨师准备了你爱吃的布里欧,你回去就放进烤箱。” 梁近水这才说:“好。” 江折月无奈地叹气,低沉的嗓音混杂着电子音传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告诉我,好吗?” 梁近水沉默了好一会,不肯回答。江折月也不说话,和他僵持着。过了足足半分钟,江折月才道:“好了,我去开会了。” “……嗯。”梁近水的声音低下来,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 江折月又不哄他。 他不高兴,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坐着,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相册里偷拍的江折月。是很多年前的照片,在津港的那个小房子里,在江折月还不是江总,梁近水还是影子的时候,江折月仰躺在他腿上,漫不经心地看投影的电影,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梁近水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他。 闪光灯没关。 江折月笑了,问他:“宝宝,偷拍要专业,像我,我偷拍就不会让你发现。” 现在,江折月怎么还不哄他。 梁近水已经忘了为什么会和江折月闹不愉快,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但江折月那样说,是不是意味着,江折月不信任他呢?——虽然,他现在,还是一个骗子。 他的手机弹出来消息,他打开,看见江折月给他发的短信。 “会议好无聊,不如某梁姓男子讲话。” 梁近水批判他:“不尊重打工人成果,万恶的资本家。” 江折月秒回:“敬遵圣旨,梁大人。” 梁近水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梁远山?” 梁近水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表情略带诧异。梁近水认出他,但不敢认。他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梁远山的朋友了。 陈默奇怪道:“怎么了?是我呀,我是陈默。” 梁近水这才笑起来,道:“哦……我是梁近水,梁远山的双胞胎弟弟。”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像……我是陈默,你哥哥在AAGP的队友,也是他室友。他最近怎么样?” 梁近水已经不想回答。他肚子疼,头晕,眼花,报告是不是要好了?他站起来,道:“我哥哥已经去世了……” 梁远山已经去世了,四年前的一个夏夜,他死在他怀里。 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啊……”他愣在原地,“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 梁近水轻轻点头,他一点也不想听。他不想听他们说哥哥可惜,说他英年早逝,他烦腻这样的问候,他们说“节哀”,可梁近水怎么节哀呢?他的脸都和哥哥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亲人去世,不是一个知心的朋友去世,不是世界上和他灵魂最为契合的人去世,而是这些的总和,是一部分的他,永远地离开了。 他转身走向检验科,没有理会陈默。在自助打印机前,他插入医保卡,提示报告未生成,他准备再找个位置坐下等,陈默跟了过来。 “你需要帮忙吗?”陈默问。 梁近水摇头,“你和我哥很熟吗?”他实在不记得他和陈默有过什么很深的交情。 虽然他们同窗三年,虽然他曾经借陈默来接近江折月,虽然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把陈默当成了另一种处境下的自己,但是,就像大部分人只是路过梁近水的人生一样,陈默也只是其中一个路人。 陈默沉默片刻,声音低下去:“你哥……是我的偶像。” 梁近水怔住,他转过头看陈默,一时间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偶像?按理来说,最后和陈默接触的人是梁近水,如果陈默崇拜梁远山,梁近水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可他当年分明一点都没察觉,甚至从未想过,哥哥在别人眼中是那样耀眼的存在。又或许,是最后那段时间太忙,太混乱,以至于他忽略了陈默崇拜的眼神? 陈默低声解释道:“你哥哥很优秀,是个很好的人……” 梁近水决定听下去,他看着陈默,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其实一开始不想打AAGP,我不相信自己能学好编程,我一开始是想转专业去管理学院的,但是大一没转成,要大二才能转。”他说,“我当时特别迷茫,想随便上上课算了。后来有一次,我发现你哥每次上实验课很早就走了,我觉得他特别厉害……还偷偷跟踪他,想看看他去哪儿。” 梁近水冷汗流下来,他不会早就发现自己的假身份了吧? “我发现他经常去外面,可能是去兼职,我想他和我一样,是穷学生,想多赚点钱。有一次上编程课,我问他有没有借代码看看,他说他的代码存在云盘,晚上再发给我。我问他怎么不带电脑来上课,大家都带了电脑……”他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他没有钱买电脑,是在图书馆的媒体室的公共电脑写的……我更佩服他了。你哥哥真的很厉害,他竟然是在AAGP选拔赛之后才买的电脑……”他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联系他,但是大三上学期结束之后,嗯……发生了那种事,我就再也没有你哥哥的消息,没想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 梁近水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他在食堂吃着白米饭泡免费汤的十八岁,他精打细算赚医药费、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在缴费窗口前数硬币的十八岁,他明明前路黑暗又满怀希望的十八岁。原来一直有人看见他。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喉头微哽:“谢谢你,陈默。” 陈默笑了笑,眼眶微红:“我没想到他弟弟会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些……” 梁近水问他:“你最近怎么样?”他是真的好奇,当年选择不走寻常路的陈默,如今会是怎样的光景。 提到这个,陈默眼神亮了起来:“我毕业后去了老家当选调生,在基层跑遍了七个镇,前年牵头做的智慧农业试点上了省台,我们县的农产品现在全走电商直供,去年还拿了全国乡村振兴青年先锋奖……” 他没有提职位,没有提那些可以代表荣誉的头衔,只是提那些有关泥土、稻穗、基层生活的日子。 梁近水看着眼前仍然神采奕奕,甚至比当年更有活力的陈默,在此时,才真正读懂了他。 梁近水回到家时,江折月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办公。梁近水轻手轻脚走过去,江折月抬眼看见他,眼睛亮起来。梁近水笑了笑,走到他身边。 江折月自然地转过椅子,双臂搭在椅子两边,梁近水顺势坐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折月低低地笑着,继续转向办公桌。梁近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忽然有些想亲他。他偏过脸去,轻轻吻了吻他下颌线,又去吻他微凉的耳垂,轻轻咬住耳垂边缘。 江折月低沉地哼了一声,手指扣住他后颈,笑起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往常梁近水只要朝江折月笑,江折月就会来吻他,今天梁近水这么主动,江折月也没有进一步动作。梁近水奇怪地看向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原因,江折月不看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 梁近水奇怪地问:“你怎么不亲我?” 江折月笑得更欢了,他得逞地把另一只耳朵上挂着的耳机取下来,点开了电脑的静音键,电脑那边传来穆远嫌弃的声音:“江折月!梁近水都被你调成什么样了……” 江折月挑眉轻笑,梁近水已经尴尬得满脸通红,羞耻地站起来,逃离了书房。 凌晨,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靡乱气息,月光透过纱帘,映着床上交叠的两人。江折月抱起梁近水,到浴室里清洗。 梁近水已经困得没什么意识,像往常一样,任由江折月摆弄他。江折月把梁近水捞起来,放回床上。梁近水迷迷糊糊想钻进他怀里,江折月把他放好,柔声道:“乖,我去泡杯牛奶。” 江折月走到厨房,把准备好的牛奶温在锅里,又取出两颗蜂蜜糖搅匀。接着,他拉开厨房的抽屉,取出一瓶褪了标签的药瓶,倒出两粒淡蓝色药片,轻轻放入温热的牛奶中。 等到药片溶解,江折月端着杯子回到卧室,梁近水已经睡熟了。江折月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把梁近水抱起来靠在自己肩头,用勺子小心地喂他喝下温热的牛奶。 梁近水微微睁眼,呆呆地望着江折月柔和的目光。 “乖,喝完再睡。”江折月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奶渍,温柔地笑了笑。 梁近水乖顺地点头,吞咽,一勺接一勺喝下,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带着蜂蜜的甜和一丝极淡的苦。 “真乖。”江折月满意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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