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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此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放心,我自有办法,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吧,不然一会又腰疼了。” 江寄余一个没注意被他带偏了,红着脸收回了手。 接下来几天江寄余处理掉手上大小事务,递交了辞职申请,在一众小朋友哭天抢地中离开了小橡果,和同事朋友们道了别,收拾行李。 卡特也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竞争机会,这几天都难过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江寄余便又做了份小蛋糕送给他。 而林舟此这几天则忙着处理江家人,江贺出事后江颂今和陈文玥也没敢露面找人或报警,只以为他是出门时暴露身份被带回去了,整天缩在家里惶恐度日,直到被林舟此找出来和江容一同带回去。 期间唯一的变故是林舟此出门时踩到了香蕉皮,摔倒时又撞到了脑袋,好在这次没什么大问题,还顺带把失忆期间的记忆也撞恢复了。 江寄余和林舟此一同在屋里收拾行李,他看着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屋子,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有亲人、有朋友和爱人的真正的家才是他的归属。 没过多久林舟此的保镖们把他的行李都打包起来托运,林舟此收拾得很仔细,他买的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一个不落的带了回去,连阳台那几盆植物也打包起来了。 飞机起飞,穿过无尽的云层,头等舱里,江寄余望着窗外出神,林舟此坐在他身边。 他和江家人的账,很快就要清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余(气):混蛋小兔崽子居然骗我! 小林(羞):天呐我好猛我居然让老婆同意和我这样那样了!
第66章 天凉江破 再次回到栖霞市, 江寄余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小李开着迈巴赫穿过一条条曾经熟悉无比的街道,栖霞市已经进入初春,道路两边的桂花和银杏都冒出新芽, 苍绿的旧叶叠着嫩绿的新叶, 风中是清香的草木气息。 他出神地望着窗外, 以前从没在意过的风景,重逢时也变得珍贵起来, 他睁大眼睛仔细描摹着路边每一棵树, 每一栋房子和每一只小猫小狗。 似是察觉到他澎湃的内心,一只手从后伸来覆盖在他手背上,缓缓地缱绻地穿入指缝,十指相扣。 江寄余愣愣地回头,看到林舟此带着笑意的眼睛:“要回家了。” 他笑了一声,忽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嗯。” 迈巴赫缓缓驶入黎霄公馆,王妈一早就等在大门口望着路口了,一看到俩人下车就小跑过来一人抱了一个满怀, 那敦实有力的身材撞得俩人都往后踉跄几步。 “王妈。”江寄余笑道。 “哎呦, 小江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向爽朗爱笑的王妈也忍不住抹了把脸,眼睛有点红,一手拉着一个往里走, “饿了没, 先吃饭吧, 接风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几人正往屋里走,忽然一声嘹亮的打鸣穿透耳膜。 “喔喔喔——” 江寄余脚步一僵, 缓缓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个不好的念头浮在脑海中。 林舟此则心虚地偷摸观察江寄余的表情,他知道孩子大了就不可爱了,但不知道江寄余还能不能接受一岁多的厉矍夜。 很快,一只毛发靓丽油光水滑的大公鸡出现在辽阔的大草坪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巡视领地,时不时低头啄一下草地,或是昂起大红冠打鸣。 而庄园里其他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该干嘛干嘛,完全看不见这只公鸡似的。 江寄余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那只鸡,然后目光转移到林舟此脸上,嘴角不再上扬,眼里的笑意和温柔也消失不见。 明明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看,林舟此却莫名从那眼神中读出一片虚无的空洞,死水一般平静的痛苦。 “我……” “没事。”江寄余收回视线,头脑发晕地走进了屋里。 江寄余环顾四周,真皮沙发、大理石餐桌、黑岩花瓶……一切布置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胸腔里倏然涌上一股热流,江寄余久违地感觉到温暖和亲切,总忍不住去观察每一个小物件的摆放,心里有种踏实感。 王妈很热情地招呼俩人用饭,这次她也坐在餐桌边陪着他们用餐,有说有笑,逗得江寄余总是忍俊不禁,却绝口不提出国的事。 吃过饭后江寄余又去探望岳云晴,早就接到他回国消息的季向松也提前在疗养院门口等着和他一起进去,岳云晴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在疗养院黎慢慢做康复,江寄余知道季向松肯定费了不少时间精力,感动地抱了他好一会儿。 江寄余陪了岳云晴一会儿就离开了,林舟此已经准备好全部资料,人证物证据在,就等着开庭审理。 …… 栖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气氛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大堂里寂静无声,审判长端坐正中,两侧陪审员面色凝重。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除了少数得到许可的媒体记者,更多的是与此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商界人士,以及神情复杂的江家远亲与黑曜的老人。 林舟此以曦林集团总裁、也是本案重要证人及推动者的身份,坐在了检方证人席附近。他没有看被告席,目光始终追随着刚刚走入原告席的江寄余。 江寄余今天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肤色冷白,气质沉静。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清瘦了些,但眼神坚定,褪去了曾经的无措与隐忍。 他在原告席坐下,隔着不远的距离,与林舟此的目光短暂交汇。 林舟此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安抚的眼神。 被告席上,江颂今、陈文玥和江贺以及另外两名在逃期间被抓捕归案的黑曜集团前高管,穿着统一的看守所马甲,看上去狼狈至极。 江贺前几天才从E国医院里醒来,还没来得及咒骂报复骗他交出罪证林舟此,就被绑上了回国的飞机,一下机又被警车铐走了,再次得以露面就是在法庭上。 曾经年少有为风光无限的江家大少爷此刻落魄得像路边一条狗,重伤昏迷这些时间他身上已没多少肉,整个人都是病态的瘦削惨白,憔悴得好似老了二十年。 江颂今也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犀利精明的眼神变得阴鸷浮躁,不时扫向江寄余和林舟此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他们显然没料到,在国外东躲西藏一年多,最终会以这种方式被“请”回来。 而陈文玥勉强比这两个人好一些,但也是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她沉默着坐在被告席上,低垂着头,谁也没看。 只有江容,车祸之后就逃走了,这一年多谁都没见过,警方还在四处搜寻逮捕他。 “现在开庭!”审判长敲响法槌。 检方公诉人首先起身,开始陈述案件。 本案一起涉及巨额资金、利用非法手段转移资产、偷逃税款,并意图嫁祸他人的复杂经济犯罪案件。 有了林舟此这一年来收集的资料,公诉人的证据链条很完整,出示了包括经侦部门从恢复的服务器数据中提取的加密邮件、经过技术还原的伪造签名与合同底稿、多名关键岗位“失踪”人员的证言、以及从海外追回的、通过复杂路径洗白的部分资金流水等关键证据。 其中,最为核心的证据,是江贺与某境外空壳公司负责人秘密会面的监控录像(由林舟此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以及江贺亲笔签署的、指示将黑曜集团旗下某个重要项目的亏损及税务漏洞“安排”到江寄余名下的秘密备忘录原件。 “这些证据可以表明,”公诉人声音铿锵,“被告江贺、江颂今等人,为掩盖自身经营失误及非法套取集团资金的行为,早有预谋地设计圈套,利用江寄余先生对家族企业的信任及部分流程漏洞,伪造文件,将本应由集团承担的数亿亏损及相应偷逃税款罪名,转嫁至毫不知情的江寄余先生身上。” “其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国家税收利益,更对江寄余先生的名誉、人身自由造成了极大侵害,性质极其恶劣。” 公诉人每说一个字,被告席上的几人脸色就惨白一分,身子忍不住哆嗦一下,到最后脸上几乎毫无血色了。 江贺的辩护律师立刻起身,推了推眼镜:“审判长,检方指控建立在大量电子证据之上。但我方有理由质疑这些证据的原始性和完整性。” “服务器数据恢复过程中是否存在篡改?加密邮件的解密密钥来源是否合法?更重要的是——谁能证明这些邮件一定是江贺先生本人发送?黑曜集团本身足够庞大,服务器安全难免会有漏洞,谁能证明不是有心之人假冒江贺先生发送这些资料?” 他转向陪审团,语气恳切:“我的当事人承认,在管理黑曜期间确实存在一些决策失误,但绝无主观犯罪意图。至于江寄余先生——作为黑曜创始人江颂今先生的亲生儿子,极有可能接触到黑曜核心资料,还亲笔签名了项目文件,他是否真的对资金流向一无所知?抑或只是事后推卸责任的托词?” 江贺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甚至眼中还闪着泪光:“我承认我管理不当,但我从未想过陷害自己的亲弟弟,江寄余,你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黑曜是我们家的心血,我怎么可能亲手毁了它还陷害自家人?而且那份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着整个项目,你也亲笔签了名字,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让部分旁听者开始窃窃私语。 江寄余忍无可忍,差点就要站起来,温润清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那分明是你夹在手术医疗文件里骗我签的!我当然可以摸着良心说你们干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从十六岁回到栖霞市时你们瞒着我用我的名义开了海外账户打钱进去开始,要我一件一件当庭讲出来吗?你当然不想毁了黑曜,你只是想通过它非法捞钱。” “而且,”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对方的辩护律师,“你们有调查过的话也该知道我从六岁被送走,期间没和江家任何人有过联系,直到十六岁被接回栖霞,也几乎都是在校吃住,没有回过家,更别提除学费外我没有要过他们一分钱,你们可以去查我银行卡上这些年的金额流水。” 江颂今“啪”地拍响了桌子,阴沉着脸盯着江寄余:“你说你是被骗的就是了?你有什么证据?我还说你是看到了项目想跟着分钱才求着你哥让你加入!” 江贺终于扳回一局似的,嘲笑般睨视着江寄余,他当然知道江寄余会这么说,可他没有证据,就算有,也只是林舟此开车逼迫他说出来的那段录音。 但通过威胁得到的录音,不仅是无效的,还可能违法。 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出言挑衅。 果然,林舟此下一秒就递上了他的录音笔,审判长示意当庭播放录音证据。 只是听着听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江寄余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林舟此,只觉自己的心撕裂一般的疼痛,几乎要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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