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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湿着手去插电比干的手危险系数要大,如果宋方今不提,他现在可能已经触电了。 乔风:“那就好,可能是电视太久不用了,插头老化。” “你快去洗澡吧。”宋方今坐回了沙发上看电视。 “嗯。” 自从有手机之后都没怎么看过电视了,现在没有手机再看起电视来竟有种不说出的享受。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个山地自行车比赛,运动员们从陡峭的坡上向下冲刺,骑过坑坑洼洼和和崎岖的山区冲向终点,摔倒又站起来继续骑。 颇具“玩/命”运动的意味。 宋方今不由得联想到了乔风家里隔间的那两辆自行车,心想他也会这么骑吗? 乔风从楼梯上走下来,“我换好了。” 他刚洗过头,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滴,边走边拿脖子上的干毛巾擦起来,坐在了宋方今的旁边。 “你骑自行车也是像他们一样吗?”宋方今指着电视里正穿过坑洼地带的自行车运动员。 “以前还不懂事的会那样,现在就骑在小道上兜兜风看看景。”乔风回忆道,“生命很伟大也很脆弱。” 宋方今眉头抽搐了一下,但消失的很快,“是发生了什么吗?” 乔风微微侧过身,看着宋方今那双漂亮水润的黑眸,“我16岁那年隐瞒真实年龄,参加了山地自行车的俱乐部,因为当时有很多青少年就是死于这项运动的,我爸爸得知后把我教训了一顿,说我要爱惜自己的生命,这种运动要在你成年以后对生命观有了自己的见解再参加。” “但是我还是不听他的话,参加了比赛。或许是年龄不够,心智也不成熟,身体的各项机能也没成年人的稳定,比赛途中我没控制住下陡坡的速度,冲下去的时候摔着石头,人被甩出好几米,头撞到了凹凸不平的岩壁,ICU躺半个月都没醒,差点救不回来。” 宋方今顿了顿,语气缓慢,面色变得沉重,“成长本身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也一样。 乔风向后靠在了沙发上,余光中瞧见了宋方今那单薄的背,听到他话的瞬间,心头像是被石头硌了一下。 “乔风。”宋方今看着他的脸,“我下午可以骑你的车去兜风吗?” “当然可以了,但是我要把车给擦一擦和检查配件,太久没骑过了怕有什么隐患。” “好。” 彼时,当当的毛发也烘干的差不多了,宋方今开了箱门给他出来,乔风去隔间检查自行车。 他推出了那辆偏老式一点的山地车,“另一辆那个车轮胎爆了,刹车也有问题不能骑。要不我在这辆车后面组装一个座椅?两个人骑一辆么?” 宋方今犹豫半晌,“可以。” - 半个小时后,乔风组装好了自行车。 当当见他俩有要外出的迹象,一直围在宋方今的脚边蹭。 宋方今实在移不开脚,便蹲下摸摸它的头和脸,“下次带你出去玩。” 乔风把自行车挪出门外,宋方今也跟着出门,当当脸上没了笑容,像是要哭似的看着宋方今。 当当努力起身把前爪搭在了门栏上,宋方今再握了握它那大爪小会儿,它才乖乖回了家里。 “我出门的时候都没见过它这样。”乔风在门前嘀咕。 宋方今转过身对上乔风那双抱怨的眼睛,浅笑着走到了自行车旁,“走吧。” 乔风跟在他身后,“我来载你。” 宋方今皱了一下眉,“那个座位是牢固的吗?我可能会抓着它。” “牢固的。”乔风肯定道。 宋方今双腿放在车轮两侧,手抓着座位下的铁架。 乔风偏过头问:“出发咯?” “出发。” - 乔风骑得很慢,宋方今坐在身后环顾慢慢欣赏变化的景色,这一片是老城区,每个老房子都像是一本陈年旧书,夕阳的光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映在古老的城墙上,此刻他们是这座古老富有魅力的城市的一部分。 小孩儿们在自家院子里跟父母和狗狗玩着游戏,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巷子里,穿过窄小和古朴的小巷,往前是一条宽敞的大道和低矮的山丘,四周园地的树架上缠满了葡萄藤,紧靠在一起的饱满小葡萄串娇羞地躲在叶片底下汲取日月精华生长。 现在天色渐暗,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宋方今忍不住问:“这是去哪儿?” “我的秘密基地。”乔风回过头笑了笑。 宋方今觉得有趣,轻轻应了声,“带我去了还算秘密吗?” “算啊,只要你不说出去,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乔风大声道,“抓紧咯,我要加速上坡了。” 宋方今一只手抓紧铁架,另一只手撇起自己额前已经长长的头发,现在风有点大,要是不撩起来会扎眼睛。 但乔风加速的速度实在太快,在上坡时速度又降了下来,宋方今不自觉地往后滑,一只手的安全感远远不够,他吓得另一只手抓住了乔风的腰。 乔风被他这忽如其来地抓腰一惊,余光瞥到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自己时,心跳渐渐失了规律。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故作镇定,“抓着我也可以。” 宋方今那只抓着乔风的手像是被一股暖意包围着,带给他的安全感远超过那根不到一根手指宽度的铁架。 “...好。”宋方今犹犹豫豫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最终两只手扶着乔风的腰。 乔风环顾四周天色逐渐变暗,担心见不到落日把速度又加快了一些,宋方今的手也随之抓得更紧了。 五分钟后,乔风停在了一座小山丘上,把车停在路边带宋方今往右手边的葡萄园里走去。 “这儿有块大石头,从它身上蹬到那个坡上就到了。”乔风说,“我先上去,等会儿我拉你一把。” 说完,他踩到石头上,抓着坡上的石头,伸腿一蹬就到了一处平坦地势微高的土台上。 宋方今等他上去之后也踩在了石头上,他本想抓着那石头自己登上去,可一想到等会儿不能洗手他伸出了手。 乔风的双手拉着他的双手,他大跨了一步却没能一步到土台,在小坡上又踩了一脚才上来。 “你看,太阳刚好在地平线上。”乔风指着远处那火红的太阳。 塞维利亚的建筑整个城区只有钟楼的高度最高,别的都是低矮的建筑群,方才翻过几处小丘这里已经算是地势高的地方了,城区和天际的景色尽收眼底。 宋方今抬眸望着,那火球正正没入地平线以下,从他所站的地方渐渐被一层黑覆过直至火球消失,城区里的万家灯火亮起映入眼帘,像是一片坠落在人间的银河。 头顶明亮圆月从云雾中现出,皎洁的月色肆意的倾洒在这片土地上,微风吹过葡萄园,枝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一场大型的户外和声演奏。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宋方今偏过头看向一旁的乔风,他那银色的眼睛跟月色融为了一体。 乔风转过头时,宋方今恍惚间觉得那天上的月亮与他只有半米距离,伸手就能触到。 “我以前很爱捣蛋,每次爸妈训完我之后我就偷偷跑到这里来看日落,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感觉看完一场日落这一天里不好的情绪也跟着太阳落下山而消失了。” 宋方今笑了笑,深呼一口气,把手放在了心门,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久违的畅快,“确实感觉到心里舒服了很多。”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宋方今环顾着这四周的昏暗,心里又犯了怵,竭力压低那藏在心里的恐惧,可眼里却充满惊慌:“你去哪儿?”
第9章 教堂 半夜,宋方今坐在沙发上喝着小麦啤酒,双眼像是失了瞳距一般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花圈。 他看着那花圈嘴角微微撇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乔风今晚给他编织的,乔风要离开去摘藤曼和花枝,他当时不安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就像是一棵招笑的浮萍。 屋子里的灯全开着,可再明亮的灯光都驱不走他脸上的灰暗。 玩了一天,他身心俱疲想赶紧睡一觉,但越想睡着,就会陷入一种无名的焦虑中。 他紧闭上眼出现了那爆炸的场景,轰鸣声回荡在脑海里,夜间的任何一点声响他都误以为要发出爆鸣了,神经紧绷得像根一碰就断的弦。 他双眼通红,喝下罐子里仅剩的那半口小麦啤酒,把罐子放在了桌上,夜间的大风从窗户穿过,吹到了那空罐掉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看着那滚动在地上的罐子,心想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他不死在那个夜里? 紧绷的弦最终还是断了。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布上一层晶莹的水膜,眼泪像一条小溪奔涌着,盒子里的纸巾抽了抽,很快只一个剩下空盒,满地全是擦过眼泪的雪白纸巾,像是下一场霜一般。 黑夜好像格外漫长,等眼睛几乎是流不出一滴眼泪时,天才刚刚破晓。 他几乎是哭着睡过去的。 - 乔风今天早起半小时,起来做了早餐要带当当出去遛弯,可当当怎么都不愿意去,一直守在灶台下等早餐。 “走,我们去遛弯了。”他拽都拽不动,太反常了。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了近十五分钟,包子都蒸好了还没出门。计时器的声音一响起,当当立刻来了劲儿去叼来了乔风装便当的袋子。 “汪汪汪!”当当大喊了一声。 乔风看时间差不多打包装了盒,“今天可是你自己不出去遛弯的,我要是晚上回来晚可能就没时间带你出去了。” “汪汪汪!”当当两只大脚扒拉一下乔风的腿。 他打包之后准备出门时,当当一直咬着他的裤腿不放。他看着当当这样实在没办法,给当当扣上了牵绳,让它跟着一起去见宋方今。 他想,宋方今很喜欢它,见到它应该也会开心的。 - 乔风敲响门时,宋方今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夜里喝了酒加上情绪失控的严重,他头痛得两眼昏花。 “汪汪汪!” 宋方今瞧着满地的狼藉,“等一下。”紧接着起身去拿来扫把潦潦草草地打扫了一下。 他进洗手间还冲了一把脸才开门。 乔风笑脸迎着,“早上好。”递给他便当袋。 当当也“汪”了一声,拿头蹭他的腿。 宋方今想挤出那么一丝笑容,可他却怎么做不到拿个很虚假的笑回应他,轻声道:“早上好。” 他刚洗完脸,脸上的眉毛和眼婕上还挂着几滴透亮的小水珠,眼尾处像是磨破了皮肤表层泛着红,眨眼间掉落了一根纤长的眼婕沾在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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