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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洲却是笑了：“我知道。”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傅知遥嘴一扁，低下了头。 傅怀洲还没吃完，见他这样也不吃了，椅子换了个方向，此刻他们面对面。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你还没那个本事做。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顺带把你拖下水。” 傅知遥听得愣住，皱巴着脸嘟囔：“怎么又变着花样说我笨……” 傅怀洲环抱住双臂，继续道：“这几天不要看网上任何相关的东西。手机设置一下，陌生号码不要接。除了上学之外，也不要去其他的地方。”他语气缓和了些，“不是限制你的自由，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我知道。傅知遥在心里说，四处都是风暴，他被保护起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小叔叔，媒体那样报道，会对你……和公司造成影响吗？” “不用担心我。傅知遥，这件事你不要掺和，听懂了吗？” 傅知遥张了张嘴，对方的眼神变了，方才还带着柔光，瞬间替换成了冰冷的警告。他被牵扯在内，连关心的资格都失去了吗？他怎么可能做到躲在后面，眼睁睁看对方独自面对这一切啊！ 他低低地“嗯”了声。 都说他和傅怀洲有超出伦理的情感，都说他是被迫的，那他可以出来澄清。傅知遥作为大众心目中的“受害人”，可以为傅怀洲这个“用了特别手段”的人澄清。 为什么不让他出面？他理解傅怀洲是想保护他，难道他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 信任可以重新建立，他是最有资格为傅怀洲分担压力的人。 傅知遥向导员请了两天假，独自在房间里研究那些热门帖子。他对这些东西很敏感，上次帮助过徐浩一次，如今检索和整理信息的能力大有提升。傅怀洲曾经教过他商业分析框架，既然是冲着傅家来的大规模爆料，背后的主谋肯定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搜寻了宏盛近半年的合作方以及竞争对手，把媒体账号的背后公司与它们名下投资的企业一一比对。傅知遥买了好几个小号在热搜上活跃，成功潜进娱乐八卦的讨论组。仔细对比完时间线后，他便开始逐一排查。 熬了两个通宵，他眼睛布满红血丝，黑咖啡首次喝到反胃，最后整理出了一份二十多页的报告。内容包括对当前舆论危机的背景梳理和关联方分析，还有最关键的澄清思路。 傅知遥在明明白白告诉傅怀洲，他可以做这件事。 浅浅补了一小会儿觉，他卡在傅怀洲起床的时间去敲门。 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开了。傅怀洲应该是刚醒没多久，起床气都要冲到傅知遥的脸上了。 “有事？”他冷声问。 傅知遥把装订好的文件举起来：“这个给你，我、我查了点东西，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他语气坚定，眼神执拗，犟得像头驴。 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架势。 傅怀洲不知道他在燃什么，瞧着人的脸色就知道这几天熬了大夜，跟黄花菜一样。他咬着后槽牙，停顿了几秒钟道：“我应该告诉过你，不要掺和这件事。” 傅知遥眸中的光闪了闪：“是，我只是想帮你。” 幼稚。 傅怀洲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他没接那份文件，抓了几下头发，没忍住嗤笑：“这是舆论博弈，靠你一腔热血查查资料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网络上的东西真假难辨，里面牵扯的利益方和他们手段肮脏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不要当成过家家游戏。” “你先看看行不行？谁当成过家家了？” “你越解释他们越兴奋，冷处理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大清早上两个人站在卧室门口吵了起来，傅知遥被他气得神经错乱，险些两眼一翻晕过去。 傅怀洲干脆不看他，背过身去掐着腰深呼吸：“老实一点好吗？不要再好心办坏事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把你当成……” 他话说一半，傅知遥烦躁得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就冲了过去。
第72章 问心有愧 傅怀洲眼疾手快握住门把手一拉，又怕傅知遥真的撞上门板，索性站在那没动。傅知遥跑了几步很自觉停下，站稳后，抱着文件走了。 认真对待这件事被当成过家家，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傅知遥无言以对，他换好衣服后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上学去了。 一路上甩开无数车辆，傅知遥全程胆战心惊，幸好学校里不让外来车辆随意出入，他得以暂时脱身。大学生比较有分寸，他们在傅知遥面前不会提网络上的那些话，他全天装作没事人，笑得像个傻子。 排练厅，他找到乐队队长，表示无法参加四月份的活动。学校好说，一旦他跟着乐队出去，一定会成为那些记者的目标，他要为大家考虑。 队长安慰道：“还有二十多天呢，网络消息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到时就没人盯着你了。” 傅知遥很感谢他的安慰，沉默后坚定了想法：“以防万一。” 他背着吉他往外走，面前出现了一支冰激凌，他抬头一看，是徐浩。 徐浩在去年暑假参加节目出名后，经常会跟着团队去参加各种演出活动，来学校的时间少之又少，上半学期也是期末月时回来待了一个月。 傅知遥接过冰激凌，眼神一亮，啧啧感叹：“你别说，红气养人啊！你越来越有星味了。” 闲来无事，徐浩陪他在学校里遛弯，对方肯定也看到了近期的新闻，他在等傅知遥开口。 傅知遥两三口把冰激凌吞到肚子，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太凉了：“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承接住众人的眼光是很厉害的事，虽然我小叔叔没表现出不好，但我受不了那些人那么说他。” 徐浩摆了摆手：“差点没过去，要不是你那个澄清的帖子发得及时，还不一定会怎样。” 他成熟了许多，增添了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沧桑感。傅知遥更憋屈了，现如今，他连为自己发声的资格都没有，文字容易被断章取义，接受采访万一说错话，那就真完蛋了。 徐浩下定了某种决心：“还有个法子，你开直播。” “嗯？”傅知遥愣了一下。 “自己开直播有主动权，提前写好草稿，照着读就行。网友才不在乎是真是假，他们只看乐子，只要你澄清你和傅怀洲是正常的叔侄关系，就能打破网上那些给你们设定关系的龌龊剧本。” 他说得很委婉，傅知遥听进去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关系便一锤定音。 这等于告诉全世界他们没可能了。 不过本来就没可能。傅知遥走累了，随地大小坐，他看着解冻的池塘上面游着几只黑天鹅，拔了几根草去逗它们。 “可以，我明天下午直播。” 徐浩见他几乎没怎么考虑，急忙补充道：“有风险，这样一来，等于你去吸走了所有曝光。而且一旦效果不好，可能会弄巧成拙。” 傅知遥已经做好决定，他不再打没有把握的仗，心里有一个打算，能让他的话可信度提高到90％。 剩下的10％是他问心有愧。 这天回到家后，他将唯一的那张合照背后用铅笔写下：永远留在你身边。 至于以什么身份，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他不再贪心拥有。 网上该删的东西已经删干净，留下了网友们的自发讨论，傅知遥没有勇气去看自己账号下面的评论，他点开宏盛股份走势，绿油油一片。 他坐在书房里操作电脑，傅怀洲进屋时诧异地多看了他几眼。 傅知遥给人让位：“小叔叔，你三十岁生日快到了。” 傅怀洲温声道：“不用准备。” 大腿一沉，傅知遥再次未经过他本人允许坐了上来，像章鱼一样牢牢吸住他，勒得傅怀洲喉咙发痒。 “我看到那些说你和我的言论了。”以防被扔掉，他先发制人。 傅怀洲搂住他的腰扒拉几下，纹丝不动。 “小叔叔，你不介意那些话吗？”傅知遥抬头看着他，双目炯炯有神。 傅怀洲不知道掐了他腰上哪个位置，傅知遥全身麻了一秒钟，无力地“哼”着。 “假的真不了。”傅怀洲在听见声音后细微叹气，“有什么话一定要我抱着你说？” 不对，傅知遥想，明明是我抱着你。 他大口呼吸着对方的气息，把前胸也贴了过去，喃喃道：“如果，是真的呢？” 傅怀洲反问：“什么真的？” 傅知遥没有选择装傻，他慢慢把头凑近，粉嘟嘟的嘴唇颤抖着，朝着那片魂牵梦绕的区域进攻。 春天万物复苏，情感大爆发，显然傅怀洲没有这个概念，他能接受对方在半醉半醒之际做出的混账行为，却无法容忍此时此刻越界的举动。他瞬间腰间发力支撑起身体，快速与傅知遥交换了位置，把人使劲按在了椅子上。 傅知遥摔得七荤八素，什么欲望啊情啊爱啊堵在嗓子眼。傅怀洲俯下身冷冷注视着他，手动把他的头摆正。 “别犯浑。”傅怀洲的语气夹杂着恼怒。 傅知遥不甘心，他想问凭什么对方可以在那次亲吻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不需要回应，可是哪怕是半分异样的情绪，都能脑补出他在傅怀洲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想坐直，肩膀被压着，傅怀洲保持姿势，无视了他的小动作。 傅知遥昂头：“小叔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姿势很暧昧吗？” “……”傅怀洲眼神一凛，不留痕迹放开了他，“少看点电视剧。” “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傅知遥垂下头，揉了揉肩膀，他身上又没有跳蚤。 书房门被打开，傅怀洲转头，半张脸藏匿于阴影之下：“我很忙，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傅知遥独自坐了一会儿，自毁式地点开了账号评论。 在傅怀洲和如何掌管傅家和傅怀洲与他的关系之间，网友更爱讨论后者，评论里多的是让他勇敢发声的人。他的个人经历之前被新闻报道过，十五岁被舅舅一家收养了三年也不再是秘密。 “含辛茹苦抚养姐姐的孩子被权横刀夺走，陈家也太惨了。” “还得是舅舅，叔叔只会算计你。” 陈建业一家是大善人，连带着他和舅妈的公司也得利了不少，相反，傅怀洲是强取豪夺品行卑劣的伪君子，为了财产将他一步步吞没。 傅知遥看得又想哭又想笑，他从未想过，傅怀洲当年发善心放了他一马，反而成了刺向自己的刀。真正的罪魁祸首吃尽红利，在互联网上一言不发。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他当机立断，拨通了陈建业的电话。 “舅舅，明天下午五点，我去你家，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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