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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想东想西，另一头的展航却在和数张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彬彬有礼地交谈，推杯换盏，别管认不认识，见人先露三分笑脸，毕竟媒体的镜头无处不在。
陆嘉音穿了身暗红小洋裙，跟在他身后帮着引荐，赔笑脸，这是某某导演年轻有为资质不凡，这是某某公司老板人中龙凤很不一般，这是某某编剧业内顶尖一字千金，诸如此类。
展航笑了半天脸都僵了，借口上厕所，准备出去抽支烟缓口气。他一进楼梯间，一个蹲在墙角形象全无的男人立即弹起来了，看清楚他是谁以后才松了口气。
两人相顾无言。
周季扬手指微动，弹了下烟灰，问：“你出来干嘛？”
展航说：“明知故问。”
“妈的，别一会儿被人拍到。”周季扬退远了点，认真说：“现在男的跟男的也很危险，尤其是两个帅哥。”
“两个帅哥？”展航看眼身后，又看眼他：“还有一个呢？”
“.......”周季扬说：“滚犊子你。”
展航没搭理他，顾自点了根烟。
周季扬问：“你那小跟班呢？”
“请假了。”展航的神态明显有点疲惫：“他可比我忙。”
周季扬揶揄地笑起来：“被冷落了，心情不好，懂。”
展航唔了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周季扬终于疑惑起来：“怎么了你？这回的戏这么伤身呐？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没什么。”展航说：“接这个戏的时候跟白丽赌气了，而且就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当时她说的全对。”
周季扬说：“那又怎么了，说到底你们都是自己人，掉面子就掉面子呗，她又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儿难为你。”
展航：“她最近很忙，和我接洽的都是陆嘉音。”
“啥意思？”周季扬微微挑眉：“她甩手不管你了？不能够吧。”
“那倒不至于。”展航说：“就是，我当时说了点重话。”
“那你不还是拉不下脸来吗？”周季扬简单粗暴地点评道：“你就是太自我了，也就赵恺乐受得了你，白丽这么多年忍得也是够辛苦。”
展航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在向她低头，你懂个屁。”
“哟哟哟，那你挺可以啊。”周季扬调侃说：“为了养家糊口都知道怎么伏低做小了。”
展航睨他一眼，问：“你又是来干嘛的？”
周季扬被问得哽住了，而后有点惆怅地说：“我嫂子不是刚怀上二胎吗，我一回来我爸就开始催我，但是你说这种场合.......怎么可能有我喜欢的类型？你瞧这一个个的，脸涂得比墙都白，来这儿能干嘛？攀关系呗，我是真提不起劲。”
展航：“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我喜欢.......”周季扬想了想，说：“张雯倩那种。”
“........”展航轻蔑地说：“难怪你能和赵恺乐聊到一起。”
周季扬：“可惜人家档期排得满满当当，我想约都约不上。”
展航说：“你放心吧，你约上了人也看不上你。”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周季扬不满道：“周二公子看起来有那么上不了台面？？”
展航勾了下嘴角，指尖挟着烟，坏笑说：“她不喜欢嘴碎的。”
周季扬：“.......”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酒会场地。
附近几个正在小声交谈的青年男女见展航经过，明显放低了声音，转而谈起其他事情来。
周季扬朝展航一挑眉，展航低声道：“别管。”
另一处，一个中年男人背对他们，口无遮拦道：“《利剑》不是号称投资两个亿吗？怎么现在一点儿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里面估计有一半都是为了捧那谁才砸进来的吧。”一个女声说：“有金主，说话就是硬气，可惜砸了这么多也没争过余文荣，真是人傻钱多。”
“谁砸的？”
“他干爹或者干妈呗，还能是谁？”
众人闻言，俱是心照不宣地哄笑出来。
周季扬在一边听着都快气笑了，展航却伸手按住他肩膀，眼神漠然，明显也在忍。
第101章 叙事
哄笑的人群中，率先有一个看见展航在不远处经过，当即收敛表情，十分刻意地咳嗽出声，好借此提醒身边人小声一点。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那男人仿佛完全没有领会到同伴的提示，无所谓道：“现在这些脸蛋漂亮的小花小草，哪个不是靠钱砸出来的，你当张雯倩赵景然背后真没人呐？”
周季扬已然听不下去了，伸手将展航的手一撇，皱眉说：“哥们儿会会他。”
展航把他再次拉回来：“我去找陆嘉音，你回你该待的地方，别找事。”
“不是大哥，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周季扬难以置信地看他：“这你都能忍了？”
展航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地嗯了声，领着他离那堆人走远了点。
他当然也不想忍，但是来之前白丽再三叮嘱了，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和和气气应酬完走人就行。他和白丽之间还是留有一些裂缝的，一次是因为《利剑》这部剧，一次是因为赵恺乐，他不想再和白丽产生某些不必要的争吵。
背景音仍然是舒缓的小提琴声，衣着光鲜的男士女士们脸上俱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他们或轻声交谈或互相礼貌注视，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无处不在的媒体镜头。
周季扬越待越觉得没劲，实在受不了，给他爹打了个电话要求先行离开，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发泄发泄，被对方无情驳回，并要求他尽快赶到露台旁边，有个老朋友的女儿要介绍给他认识。
展航了然地和他碰了一下杯，表情颇为幸灾乐祸。
“.......”周季扬没好气道：“走了。”
展航目送他远去， 眼神在会场里缓缓扫视，寻找陆嘉音的身影——她正在和一个四十出头的女艺人相谈甚欢，似乎是聊到了兴头上，两人正准备交换联系方式。
他正准备往陆嘉音的方向走，一个女人忽然从旁走出，仿佛看也没看他，一头撞在他肩膀上。
双方都是一惊，展航及时稳住手里的酒杯，没让酒液洒出，一手虚扶在对方手臂旁。而那女人的反应就没这么快了，小半杯酒全洒了出来，一部分溅到地毯上，一部分则洒在了展航的新西裤上。
“对不起对不.......”她惊愕地抬头，目光对上展航，剩下的话瞬间全数咽回了肚子里，继而表情微变，露出讥讽的神色：“是你啊，展航。”
展航心里也怔了片刻，但面上并不显，只冷冷看她一眼，同时退了一步，动作间嫌弃之情表露无遗。
李斯怡的歉意面对他已然消失殆尽，一手抱臂，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他，嘲道：“听说你的新剧又扑啦？哎哟.......也不知道哪来的傻大款，怎么砸这么多钱也没把你捧起来呢？”
展航眉头微微一挑，朝她状似关心地询问：“李小姐找到新金主了没有？没有找到就赶紧去找，不然只凭你自己可赔不起这条裤子。”
“......”李斯怡好笑道：“我赔不起？”
两人正在对峙，陆嘉音循声过来了，看到展航还滴了两滴酒液的裤脚，大惊失色：“航哥，你这是怎么了？”
展航眼神微动，陆嘉音立即会意，一脸担忧地朝李斯怡说：“李小姐您........哎哟，您这可太不小心了，航哥这一身是我们一个月之前就在RA订好的，今天刚取回来呢，满打满算九万九一套.......虽然说吧也不是什么大钱吧，可现在上哪找一身一样的给他换上呀，您这不是害我们呢嘛.......”
她声音不高不低的，立即有人把目光转移到她们身上来，有矛盾的地方就会有镜头。
面对不远处迅速转移过来的长枪短炮，李斯怡脸都绿了，立即朝陆嘉音假笑道：“我会赔的，我三倍赔偿给你们，现在闭嘴可以吗？总不能让你们家展航一直这么站着吧，找个地方给他擦一擦。”
路过的侍者见状立即上前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陆嘉音问他要了擦手巾，顿身帮展航擦了擦裤子。
展航则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露出宽容的笑容，他朝李斯怡大度地说：“没关系的，李小姐，我知道你手头确实拮据。谁的人生没有低谷的时候？况且你现在又没什么戏可拍，我哪能这么为难你？这个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刚好今晚到场的都是业内大拿，李小姐你就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吧，这点小事，真的不用在意。”
闻言，有意无意围观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揶揄的表情，目光探视般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女星身上来回扫视。
李斯怡努力保持笑脸，从牙缝里勉力挤出谢谢二字，继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嘉音忍笑起身，心里几乎已经可以模拟出新资讯的关键词了——XX酒会现场展姓小生被泼一身酒，不但不发火，反而温声安慰落魄旧友，纯良品性可见一斑。
酒会结束后，展航坐在车里盯了一会儿手机屏幕，陆嘉音也跟着他坐了一会儿，而后奇怪地问：“航哥你在等什么？”
展航面无表情地摇了下头，眼神似乎透露着些许费解。
陆嘉音明白过来，说：“恺乐估计已经到家了，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开车吧？”
“不用，你去叫个代驾。”展航皱眉问：“他为什么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好........因为他问过我了，我说你在工作。”陆嘉音忐忑地说：“呃......要不我让他再联系一下你？”
展航说：“不了。”
陆嘉音配合地哦了声，下车去叫人了。
另一头，赵恺乐正坐在A字区大门口的长椅上发呆。
非常不幸，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最外面那道大门的钥匙了，他没那个本事爬过外围的高墙，也不敢在展航忙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只能挎着包在这里干等，不时掏手机看眼时间，但手机也快没电了，晚饭也还没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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