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项,你是回家过年了吗?什么时候会回来?[玫瑰][玫瑰]” 依旧没有回应,最后一次联系是一通电话,大年那天陈杋想着总要问候,更何况投稿的事情还没有好好感谢项旭生,鼓起勇气电话拨过去,无论如何恪守着基本的礼仪,但对面是另一个男生接起的,很年轻的声音,背景嘈杂。 “找项旭生啊,他不在这边,我们聚会呢,能不能不要总是发消息骚扰?” 陈杋在听到陌生声音的直接反应就是道歉,“对不起”和“抱歉”一直持续到对面说完最后一句不客气的话,然后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好像不用再确认了,自己那点无谓的自尊和逞强还是搞糟了这段本来美好的关系,项旭生那样温和有礼貌的人,到最后也克制着没亲自骂他,反而是自己的纠缠,令对方忍无可忍地让朋友来表明态度。 陈杋没有意识到,即使是他大脑中认定的“纠缠”也只是两次消息和一次电话而已,因为这件事情一直盘旋在他大脑里,从早到晚,甚至连赵英都看出了他忧思沉重,嫌弃地骂他又抽什么风。 “抱歉,没什么。” 陈杋下意识地道歉,前些天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瑟索了些,垂下眼尽可能做好手里的工作。 正月过了,七天休假很快结束,大家逐渐返工复工,可漫长的寒假还没结束,妻子又变成了乏味的人,赵英也在家里呆够了,几次家庭聚会后便很快离开,不知去向。 生活一如既往,看无聊的节目,读不进去的书,被遗忘的三餐,填满冰箱的冰淇淋,冬天的缘故,使得超市冰柜里长时间没有新的口味,不过即使有新品也没什么,尝试过后,还是会选择最原始的香草味道。 甜到发腻的,凉甸甸坠在空荡的胃袋里,带来微妙的痛感,令陈杋恍惚间找回那种熟悉的安全感。 即使很熟悉,却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手机里再没有新的消息,更没有大福的最新近况,不会有人敲门叫他一起遛狗,赵英走后,空无一人的1101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仓。 项旭生回来的那天,陈杋正在沙发上吃冰淇淋,这是他一整天唯一进食的东西,化成汤汤水水,忽然电梯门响了,男人下意识从沙发上直起腰来。 他以为自己能够站起来,去门口和项旭生打个招呼,多少为挽回这段关系做出一些微妙的努力,毕竟他一直在等这一刻,有些电话里讲不了的事情,见面了或许可以说清楚。 就算说不清楚,也可以再看大福一眼,春假休了这么久,小狗有没有长大。 但他没有,陈杋像被那桶冰激凌冻僵在沙发上,即使听到响动,也只是木僵地转了转身体,接着没有任何心力足以支撑他起身完成接下来的动作,整个人像一具没电的机器人,仅剩的能量只能维持他的基本生活。 陈杋呆坐到1102关门,世界又恢复了一派寂静,陈杋忽然觉得这份安静令他心慌,他想要嘶吼,打砸,他尽力维持房间的洁净,可现在他只想把一切都搞脏搞臭,这份莫名的冲动燃烧着他,肢体在颤抖,却不能动作,直到电话响起,理性才得以惊醒。 “铃铃铃铃” 家里的座机,会在这个时间打来,只有一种可能。 “妈,有什么事吗?” “还问我有什么事?整个过年都不回家,你心跑哪里去了!” “抱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回去。”陈杋无力争辩,前些天陈家全家出门旅游,直到昨天才回来,他根本没有回家的机会。 “赵英在吗?” “他不在。” “初七一过就跑了?你个废物,不是说好带他回家吗?连过年都带不回来了?” 大年刚过就不见踪影了陈杋在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来,此时心力交瘁,更不想和家里人多讲,于是随口扯了个谎:“这些天他在家的,今晚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等他闲下来了,我俩回家。” 谎言明显有效,陈母语气稍软了些,只让他回家时提前将,方便他们准备。 之后几天电话频繁,陈杋为了扮演赵英还在家里的把戏,还会对着听筒演戏,好在陈母没有生疑,只等再过两天,挨顿骂把这件事接过去。 1102重新住回来后,生活习惯还和以前一样,早上七点半出门,下午六点钟到家,偶尔加班,这种时候走廊里便洋溢着饭味,项旭生会从外面打包带回来吃,到了晚上九点,准时会有小狗的声音,十点十五分结束散步,青年会在门口停留一下,给大福擦净脚,再让狗进门。 陈杋之前也会这样推测丈夫的行为习惯,只不过不像这样每时每刻地竖起耳朵听着,或许也不是他刻意,只是大脑对楼道里的反应像条件反射般敏感。 在项旭生进出的时间段里,陈杋总会尽可能避开他,反正他本性就宅,长时间不出门也没什么,如果遇到不得不去购买生活物资的情况,那就挑着中午青年上班的时候出门,然后买一大堆速食面和饼干回来,又是能撑好久的量。 男人盘算着再挨几周就可以开学,到时候偶遇的机会就更小了些。 但毕竟同处一层楼,总会有见面的时候,那天陈杋按习惯中午出门,却忘记那是周末,项旭生休假,青年穿着一身西装,妆容正式地从1102出来,对上正等在电梯门口的陈杋,两人均是一愣。 许久未见,陈杋竟觉得项旭生高大到有些陌生,站在身边,居然连灯都遮暗了一度。 陈杋有些迟钝地紧张起来,呼吸间发出嘶哑的声音,他前些天胃肠型感冒,上吐下泻,呼吸不畅,今天家里的药被吃光了,于是出门去买,只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褂子,看起来像个佝偻的老头。 “过年好。” 是项旭生先开的口,仿佛两人没有任何龃龉,只是普通邻居年后返家,随口一句拜年。 陈杋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他不想暴露自己难听的声音,正巧电梯开门,青年很有礼貌地伸手拦住厢门,示意陈杋先进。 又一同站在封闭的电梯里,陈杋懊恼自己刚刚的回应不太礼貌,肢体局促地缩在一旁,反观项旭生完全没有尴尬的样子,十分潇洒地看了眼表,接着回了条消息: “我半小时后到,材料都带齐了吧。” 看来要在休息日加班,陈杋垂头想着,忽然瞥见青年裤腿上有几根狗毛。 大福是只白狗,狗毛在黑色的布料上异常明显,男人眼睛盯着那里,脑海里想着自己刚刚糟糕的表现,以及青年穿得这么正式,想必是见什么重要的人。 鬼使神差地,陈杋居然蹲了下去,伸手去摘项旭生裤腿上的毛。
第24章 突然来访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陈杋像是跪在青年脚边,其实从他矮下身子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为时已晚,项旭生仿佛被烫着似的后撤半步,接着意识到陈杋是在做什么,自己弯腰拂了拂裤腿。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我都没注意到。” 好在青年没有当场破口大骂陈杋是个变态,反而主动给了陈杋台阶下,项旭生果然是个有着良好家教的孩子,不过这样的体贴并不能令陈杋感到宽慰,只会像一面澄澈无比的镜子,照出他愚蠢鲁莽的一面。 更何况在项旭生的脸上,虽然没有厌恶或责怪,却也只是对陌生人的那种礼貌,这让陈杋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前建立起的良好关系,至此已经结束了,而他也不该再这样不知好歹地偷窥旁人的生活。 于是陈杋直起身来,挺了挺腰背,尽可能让自己像有尊严似的,同青年道别后离开。 那道背影直直地走了很远,步伐匆匆,项旭生很难从厚厚的棉衣和围巾包裹下看出陈杋的状态,又一心警告自己不要再多管闲事,尽管如此,还是克制不住地向陈杋说了“过年好”,其实如果能得到一个顺畅的答复,或许他们会接着聊起来也说不定。 从那天郑翎向他仔细分析陈杋的行为逻辑后,项旭生心里总是怪怪的。 当时手机被夺去,还被发了不客气的消息,好在他撤回的很快,陈杋不常看手机,应该没有看到,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项旭生想解释一通,却又被郑翎拦下。 “喂,咱俩可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你信他还是信我?” 郑翎十分不满自己兄弟一副被人迷了心智的样子,更何况他还坚信陈杋心怀不轨,为了转移项旭生的注意力,在家的那几天可谓聚会不断,昼夜颠倒,期间那老男人又发过一次消息和一通电话,不过还算识趣,稍微给点苦头吃就乖乖退缩了。 项旭生很难将郑翎和陈杋摆在同一杆信任的天平上,但在友人的极力劝说以及陈杋的冷漠下,心中念头难免摇摆,假期最后两天实在在家呆不下去,又回1102来,可即使他再神经大条,也能察觉到陈杋在躲着自己。 那个渣男丈夫对他来说就如此重要! 项旭生心中有气,郑翎的推断愈来愈真,以至于他也想着干脆断掉这段不健康的关系好了,于是今天电梯里见面,青年故意没有主动,可陈杋看着也不像是对他有半分挂念的样子,倒显得自己整个春节忧思难忘十分愚蠢。 排掉烦忧投入工作,今天要见的是个大客户,案子比较急,老师又在外地,项旭生只能先和同事一起把材料接收梳理出来,一直忙到晚饭时分才结束。 婉拒了同事的晚餐邀请,项旭生开车绕道去附近的商场给大福买了新的磨牙棒,小狗这些天迷上了撕咬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家的时候直接咬坏了他爸爸的红木沙发,1102的房东虽然也爱狗,并同意了大福的入住,可家具依然需要保护。 到家的时候有些下雨,春雨绵绵,天阴的很早,项旭生想起陈杋中午出门时孑然一身的样子。 他好像没带伞不过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项旭生把车停进车库,没见到那辆讨厌的路虎,赵英似乎前些天就离开了,项旭生在刚意识到这件事时还有些小期待,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拎着大包小包上楼,可人还在电梯里的时候,就听到了楼道里的吵嚷。 1101门口,正站着几个陌生人,为首是个妆容精致,打扮华丽的女人,看不太出具体的年纪,身后跟着一个沉默到有些阴沉的男人,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穿着一身新衣服,几人手上拿着伞,一点水痕都没有,可陈杋整个人却湿透了,此时更顾不上将外套先脱下来,只是在忙前忙后,弓着身子给那三人拿拖鞋,接着又把他们换下来的鞋一只只摆进鞋柜里。 “陈杋你竟然敢骗我?你不是说赵英在家吗?人呢!” 女人的声音很是尖利,说完最后两个字,项旭生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几人都注意到了他,陈杋连忙推着,求他们先进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