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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您不教我们了。” 男孩垂着头,他这些天不知有多害怕,代班主任只说陈老师请假,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一天又一天过去,他生怕陈杋会像别的老师一样,一开始是请假,慢慢的就再也不回来了。 不止是他,这种忧虑逐渐蔓延到以他为首的那批小孩,扩散到整个班,甚至任课老师都统一反映,这批小孩比以前好管多了。 “你们……很舍不得我吗?”这种情绪对陈杋来说有些陌生,他和学生的关系一直都是对立面的。 青春期的男孩羞于表达感情,只是目光真挚地点了点头,江杰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之前陈杋和他父母的沟通生效了,他们终于同意他去学体育。 陈杋难得高兴,自己之前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整个人都多了些朝气。 一天内项旭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听到他情绪还好,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意外的顺利一直持续到回家。 从进门开始,陈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他循着味道,在沙发边踩到了一只死蟹。 是他离开前没处理完的螃蟹,尚能活动的生物挣扎着从盆里爬出来,遍布整个台面和水槽,有些掉在了地上,误打误撞爬出厨房,最终死在客厅。 中央厨房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散味,为此陈杋研究了很多无火菜谱,并频繁清理油烟机,除味和香氛换了一种又一种,可这些死蟹的尸体连天没被处理,整栋房屋都是生物难以忍受的臭味。 陈杋不知道赵英是没回过家,还是回家后置之不理再次离开,总之要由他来处理这烂摊子。 男人长久地立在厨房门口,死蟹流出的汁水如他前半生粘连不断的噩梦一般,逐渐封闭了他的口鼻,近些天掩饰出的正常骤然崩溃,陈杋开始干呕,并且难以呼吸,捏着脖子倒在死蟹堆里。 症状不知持续了多久,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是项旭生。 这个念头令他从窒息的濒死感挣扎出来,想那些蟹一般连滚带爬到手机旁边,接起电话,听到青年轻快的声音: “你到家了吗?” “……嗯。” “怎么啦?赵英在吗?” “他不在,没什么事,都挺好的。” “好吧,那我们一会可以见面吗?我还在加班,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陈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了好一会,才说道: “我有些事,一会联系你吧。” 陈杋又回了一趟家。 那些螃蟹令他又想起旧事,项旭生的声音再给他添些勇气,陈杋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他拎着那兜死蟹,打车回了别墅。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比前两天更加空荡,陈家在短短几天内债务已翻了几番,这栋老宅也很快要被收走了,周围都是警察在密切监控,不会再有人上门拜访,以免惹祸上身。 陈杋就这样走在荒芜一人的小路上,失去了人类的精心护理,连鹅卵石路都显得荒芜,缝里长出草来,他在大脑里不住地排演一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他会把这兜死蟹丢给他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是幸也不幸,陈杋先见到了父亲,那个永远阴沉的男人,他原本紧张的身体忽然松懈下来,甚至勾起一个笑。 正好。 陈杋把手里那袋尸体扔在地上,湿漉漉的袋子发出沉闷的响声,父亲还没开口,他先说道:“别多想,我就是回来送个东西。” 陈父从没见过陈杋这个样子,还在愣怔,倒是从房间里出来的陈母见到他,褶皱的眼皮层层叠叠坠在眼睛上面,几日间老了很多,阴沉地问:“你还回来做什么。” 陈杋有些难过,关于当年那件事,陈母其实也算受害者,那样混乱的时刻,她万一也不知道真相,就在陈杋心生不忍时,却注意到了陈母看到那袋死蟹的表情。 惊恐的,躲闪的,像是恐怖片里破碎的尸块。 毕竟母子二十多年,只消一眼,陈杋就明白,陈母是知道的。 最后的不忍也消散了,他叹道:“如果说当年你们收养我是有恩的话,这些年的帮衬就算还了吧,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就当……没进过你们家。” 为死蟹埋怨丈夫,为虐待责怪哥哥,为家暴追责上司,桩桩件件都是很麻烦的事,但如果装作没发生、不知情,只需要委屈陈杋一个,就可换得盛世安宁。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陈杋多么痛苦,多么冤枉,都没关系,他是效益最大化的牺牲品。 但现在不是了,陈杋拎着当年的死蟹找上门来,即使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举动,只是平静地断绝关系,都令陈母感到足以灭顶的恐惧,她疯了似的拎起那袋螃蟹扔向陈杋,臭水兜头淋了一身,螃蟹坚硬的爪钳在陈杋脸上划出两道血痕,她还想咆哮着冲上来,却被陈父抓住。 陈杋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分,冷静地看着母亲哭号,挣扎不过又推开丈夫,跌坐在地上,像个小娃娃,孤立无援。 她当然也埋怨死蟹的罪魁祸首,她当然也疼惜自己的孩子,当年是她要收养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前十年也在努力当一个好妈妈,可怀孕后作为高龄孕妇,再三小心依旧差点丧命,留下病根,丈夫不负责任,哥哥贪心大意,公司里所有事情都压在她肩上,谁能做到尽善尽美?她只能亏欠这个捡来的大儿子,反正连命都是自己给他的,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 甚至此时此刻,她还在怨恨陈杋不肯体谅她的难处,全家都要破产了,居然还拎一兜螃蟹来翻旧账。 可陈杋静了很久,却说: “妈妈,造成你悲剧的人,不是我。”
第46章 小胜将军 房门响起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跳到“00:00”。 项旭生的心也跟着一跳,傍晚陈杋急急地挂了电话,没说要去做什么,他有些隐隐的担心,可想着一整天学校里男人都做的很棒,只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加快了工作的速度,但结束依旧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项旭生给陈杋发了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电话也不接,楼道里他甚至冲动地想去敲1101的门,可依旧克制住了,就这样等到零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门铃却先响了起来。 打开门,竟是陈杋站在门口,额头带着伤,脸上也有几道血痕,身上湿淋淋的,闻着有股恶心的臭味,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和人搏斗回来似的。 项旭生连忙把人拉进来,陈杋乖乖地站在玄关处,不肯再往进走。 “这是怎么搞得?” “我回了一趟家。” 一听这话,青年浑身都紧绷起来,上次陈杋从家里回来就那样倒在他门口,这次又带了满脸伤,生怕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可他还没说什么,陈杋先开口道: “我想先洗个澡。” 意外的,男人竟没多难过的样子,反而浑身上下透着轻松,这令项旭生稍微放松了些。 陈杋不想弄脏项旭生的房间,于是始终站在门口,这样臭着也不是办法,项旭生只好把疑虑暂且搁置,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不住地在门外徘徊。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太过焦虑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事态正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按照他的计划,自己已经收集了大部分赵英婚内出轨以及经济犯罪的证据,只要再完善一下,他就会向陈杋提出请求,他会亲手把赵英送进监狱。 这是最完美的结果,是这段出轨恋情的最优解,可他依旧对陈杋的状态琢磨不清,甚至他始终不知道陈杋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看似越发依赖自己,可这仿佛并不代表着爱。 捉摸不定的状态激发出了他有些过分的控制欲,想要将陈杋经历的一切都把握掌心,可男人又是个撬不开嘴的硬蚌。 揣着这样的想法,在浴室门口转到第十七圈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陈杋。 男人穿了一件他的T恤,纯白的棉质布料在他身上尤为宽大,遮住了下半身,裤子是没有的,露出两条光 落的腿,又长又直,膝盖处竟然是粉色的。 发尖还在滴水,项旭生简直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从陈杋的腿上挪开眼睛,转身去找吹风机。 “吹风机,要吹干才能睡,会头疼……” 他弯腰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正要转身,身上一重,接着眼前白花花一片,他什么都没看清,因为陈杋吻了上来。 项旭生有些窝囊地瞪着眼,男人的睫毛根根可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意识到身被人顶了一下。 “我们来上 床吧。” 事情果然超出他的想象。 陈杋今天很激动,润护刚到三根手指的时候,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骑下去,项旭生想尽量做的温柔一点,希望过程中是充满爱的,可陈杋几次压腰都没能成功,甚至扭身想扶着进去,但青年并不配合,他也没办法,为此他甚至急哭出来,回头搂着项旭生的脖子:“我想要......就这样进来,我可以的...... 项旭生胸口也燃着一团火,燥热的,他害怕陈杋受伤,尽可能地控制力道,可陈杋的哀求简直添了最后一把柴,狠下心来抓住那朵圆润的屁股长刺直入时,陈杋竟又哀叫起来。 “呃啊——哈、哈、” 男人喘着粗气,虽然很痛的样子,却半分没有要躲,反倒满足地整个人歪倒在青年胸膛,两人面对面地抱着,项旭生很喜欢陈杋这样全然依赖自己的样子,只有这样的时刻可以令他满足,拥抱带来的快感甚至比深深埋入还要爽,简直头皮一阵发麻。 喘气逐渐变成哼唧呻吟,陈杋整个身体都在颠簸,过于粗长的性器甚至能在平坦的小腹上拓出轮廓,这是从未进入过的深度,一开始项旭生还为此担忧,抚摸着肚皮上的一鼓一鼓,问陈杋会不会痛,得到享受的回答后,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这处变成了他的玩具,只要稍微摁压,陈杋便会克制不住地叫。 他终于被搞得乱七八糟了。 淫乱间,床头的铃声忽然中断了这份激情,项旭生动作一顿,屏幕上的来电人赫然写着:“老公”。 这令他不爽,伸手就想挂断,却先被陈杋夺了过去,摁下接听。 “你回过家了?” 赵英的声音很冷酷,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开口就是质问。 项旭生本以为陈杋要好好地接听这个电话,刚刚的热情落了一身冷汗,嫉妒的心火又燎上眉间,就在他要动作之前,竟是陈杋先动了,他顺从地窝进项旭生的怀里,甚至动了动腰,体内性器瞬间搏动了两下,感觉是那么明显。 陈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嗯,回过了。” 他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语调慵懒,不过因为深夜,听起来倒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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