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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颂年不吝夸赞道:“当然!有太多人在经历打击之后一蹶不振,甚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家店的老板也是经历过磨难的人,但她能够不放弃自己,甚至活出人生的精彩,当然很了不起!” 栾朔对这饭店老板的来历不感兴趣,他随便点了几道菜,脸上有些嫌弃:“我点好了。甘少,这顿饭还是我请吧,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当然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谄媚。”陆参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手搭在席颂年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明明嫌弃得要死,巴不得早点离开,偏偏还要昧着良心说胡话,真是辛苦你了。” 栾朔笑道:“陆总哪只眼睛看到我嫌弃了?陆总才是挣着眼睛说瞎话的那个人吧!”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陆参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挑着杯子里的茶水,“谁还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啊。” 栾朔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在胡说八道吗?明明都是事实。”陆参笑了笑,“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回国了呢,原来是在美国混不下去,灰头土脸滚回来的。哼,就这样还好意思吹嘘自己是惦记年迈的父母回来的?你不是嫌弃你爸是卖鱼的吗?你不是觉得你的出身让你无地自容吗?” 栾朔直接摔了筷子:“你成心找茬是不是?” “坐下。”甘星说,“不要打架。” “那我就给甘少爷一个面子。”栾朔说,“不跟你计较。” 席颂年对陆参说:“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忍着点吗?你自己要过来,为什么就不能收敛一点?还有,你知道栾大哥他……” “这种事,只要有心查,自然不会查不到的。”陆参凑到席颂年耳边说,“我从前只觉得他对我很有敌意,比不过我又不甘心的样子挺招笑的,却实在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妄图架空公司卷款跑路。啧啧,我实在不明白杜和泽怎么就放过他了呢,这种事一告一个准,像他这么严重的,判刑起码得十年起步,牢底坐穿都是他应得的。” “你快闭嘴吧,我就知道不该带你过来。”席颂年说,“待会儿你只管好好吃饭,其他的都不准再说了。说来说去,他在美国做过什么事,跟你跟我都没有关系!” 陆参笑道:“现在不觉得我以前让你离他远点是无理取闹了?” “都是我的错。”席颂年说,“我早该知道,陆大总裁英明神武,行了吧!” “不过,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陆参说,“你可别忘了你妈妈的事。还有那个医生,他能清楚说出你妈是在哪个路口出的车祸,这实在很不正常。如果你确定你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来自于栾朔……毕竟疗养院是他帮你妈找的,那个医生和栾朔更是旧相识。现在他就坐在你对面呢,你不打算问清楚吗?过了这个村,恐怕就没这个店了。” 席颂年沉默地看着桌面。他其实也想知道是为什么,甚至也赞同陆参的说法。可他不敢开口,因为栾朔真的帮了他很多,他在他心里的形象是十分伟岸巍峨的,可现在随着栾朔回国的真相曝光,他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到此为止还能安慰自己这些和他没有关系,可要是再继续问下去,他怕先崩溃的会是自己。 “阿年,听说伯母醒了?”栾朔一脸期待地说。 “是的。”席颂年说,“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照顾伯母的医生告诉我的,你别忘了,他跟我可是老同学呢。”栾朔笑道,“恭喜你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改天,我也要去探望一下伯母,有这么多人陪在她身边,相信她老人家一定会好起来的。” 席颂年点点头:“承栾大哥吉言。” “别人可以,你就别去了吧。”陆参说,“别到时候做点手脚。” 栾朔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年的母亲出车祸昏迷了两年,这两年来,我经常看到阿年为此伤神难过,看着他魂不守舍,我心疼得很,如今阿年母亲不容易有了好转的迹象,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做手脚!” “可是有件事我们觉得奇怪得很。”陆参说,“席颂年身边的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妈妈是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妈妈到底是在哪里出了车祸。而今天那个疗养院的医生却能精确说出他妈妈是在马丁路出的事,这很奇怪啊!你说对不对啊,栾先生?” 最后一声“栾先生”尾音上挑,却不含任何感情,反倒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栾朔吞了吞口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谁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席颂年是关心则乱,有些阴谋论了,可我觉得,估计就是他不小心说出去了,只不过忘记了而已。”陆参好整以暇地往椅子上靠了靠,“我也没有指认栾先生是凶手的意思,虽然栾先生做过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等等一系列丑事,但我相信栾先生只是谋财,必不会害命。” 席颂年看了一眼真正在阴谋论的陆参:“你能不能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陆参夹着嗓子道,“我最听你的话了。” 栾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换做以前,他可从来不敢想象陆参还会撒娇装乖,他明明是一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家伙,这简直太惊悚了! “阿年的母亲出事的时候我还在美国呢。”栾朔淡定地说,“我根本不认识他。” “在美国有什么关系,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只要手里有手机,照样能连同大洋彼岸,想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陆参说,“我听说,令尊喜欢喝酒打牌,出行都要专人专车接送。这本来没什么,可坏就坏在,令尊喝多了就不爱让司机开车了,他喝多了喜欢自己开。可是喝酒和开车怎么能放在一起呢?一次两次没被警察抓住也就算了,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令尊喝醉酒之后需要你这个儿子来擦屁股的事怕是不少吧?”
第65章 你们都不是好人 陆参的话可谓是戳到了栾朔的痛处,他那个爸的确很不省心,挺大岁数的一个人,还天天闯祸,并且惹了事之后都需要他这个儿子来处理,如果他表现出一丁点不满意,他爸就会撒泼打滚,大骂“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之类的,闹得方圆十里都知道。如果闹出来的都是些小事也就算了,可他爸要么不惹事,只要出事,必定是大事,别人家是父母为了孩子操心,到他这里完全反过来了,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为了他爸操心。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父亲,生养是恩,儿子为了父亲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栾朔说,“不像陆总,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自然也难以理解父子之情是为何物。” “我自然不会去理解我不需要的东西。”陆参说,“你别瞪着我,那只会显得你很狼狈。我记得我很久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栾朔心气不顺,他欢欢喜喜地过来,本以为是甘星终于想好了要跟他合作,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番羞辱。就连席颂年也信了陆参的鬼话。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亲妈再婚有了新的家庭,他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也时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后来他亲爸陡然暴富,有了钱之后便将他接走,还送他出国留学。 他以为终于能摆脱从前的日子,从此扶摇直上,不必在仰人鼻息。然而国外的生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那些外国小孩对他有很严重的种族歧视,因为不懂外语,说话磕磕巴巴,被叫做“亚洲白痴”。而当他发愤图强学习外语,拼命往上爬,好不容易令别人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变的时候,陆参出现了。 他和他有一样的亚洲人长相,可他不会被叫做白痴;陆少在学校出手阔绰,那些外国小孩只会崇拜他,不会辱骂他。后来,陆参在美国创办了公司,和他的公司所处同样的行业,更是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恨吗?怎么会不恨呢?嫉妒吗?虽然嘴上总是不肯承认,但栾朔很清楚,自己的心里早已经嫉妒得发疯。他的人生处处都笼罩在陆参的阴影之下,换做谁能够接受?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甘少,我原以为我们多少算得上是朋友,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许是压抑到了极点,栾朔终于将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难为你还专门把我叫过来,真是煞费苦心啊!我早该知道,你能和陆参这样的人在一起,这足以说明,你们在骨子里就是同一种人。” 甘星笑了笑,没有反驳,更没有将栾朔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既然我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这就足以说明,以前的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你奈何不了我。”栾朔的话全都是针对陆参的,但他的目光,却放在了席颂年身上,“我承认我以前骗了你,我是有一个弟弟,但他和你并非同年同月同日所生,起初帮你是真的觉得你可怜,顺手拉你一把而已,后来的一切,是因为陆参,因为我太期待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那会让我感到无比兴奋,所以我利用了你。” 顿了顿,不等陆参说话,栾朔紧接着说:“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但是席颂年,我貌似并未对你做过什么,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猜测,便认定是我害了你妈妈吗?” 席颂年站起身来,说:“栾大哥,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我不该怀疑你,是我不好。” “不,你没有不好,关心则乱,我明白的。”栾朔红了眼睛,抬眼撇了撇陆参,“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但你千万不要相信陆参。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当初他抛下你去美国,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爷爷的逼迫,而是……” “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陆参霍地一下站起来,“席颂年从未对你说过我和他之前的事,而你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还敢说你是为他好,没有利用他?” “陆总这么健忘?我刚才不是已经承认是我在利用他吗?”栾朔阴森森地笑道,“我敢承认是我在利用他,那你敢承认,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去的美国吗?” 陆参抡圆了拳头,暴怒地冲过来想揍栾朔一顿:“我让你嘴巴不干净!” 栾朔不躲不退,结结实实被打了一圈。然而面对着陆参狰狞的面孔,栾朔只是笑着舔了舔嘴角的血,继续道:“人人只知你和陆南崎是不死不休的宿敌,都恨不得对方死无葬身之地,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陆南崎其实是你的亲哥哥,而你陆参陆大少爷在年少之时,更是对你的亲哥哥陆南崎暗生情愫,爱而不得啊!” 此一言宛如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将席颂年甚至甘星心中的认知全都震碎了。甘星缓缓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他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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