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病 说是想一个人静静，可杭明雨回到家，却丝毫平静不下来，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像是违背了本意一样，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在想什么。 它们拼命的，疯狂的往他脑子里钻，杭明雨觉得头疼，又觉得浮躁，那是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 他很难形容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倒在手心吃了几颗。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药效似乎发作了，杭明雨的大脑逐渐平静下来，所有情绪也在药物的影响和压制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精神类的药物一般都含有镇定和安眠的作用，他甚至没回房间，困了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张薄毯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客厅都是黑的，漆黑一片，空旷又安静，他睁着眼，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和害怕，下意识的摸索着手机，直到屏幕上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时，才仿佛驱散了心里头刚刚那阵莫名其妙的感觉。 杭明雨起身，把客厅的灯打开。 等整个客厅都亮起来时，终于把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彻底冲散。 他起身，去厨房给自己随便煮了点吃的，正蹲在茶几旁靠着沙发吃着东西时，苗陆的电话打了进来。 对方大概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期期艾艾的打电话过来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周景珵有没有过去找他。 每一句话里都透着关心。 “没事，已经都处理好了。”杭明雨的声音温柔让人觉得安心。 “那就好。”那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呢？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过去陪陪你？” 杭明雨对周景珵的感情，曾经大学时期和杭明雨玩得好的几个朋友都知道，苗陆就更不用说了，他虽然老爱说周景珵的坏话，有时候是因为真的不喜欢周景珵，可有时候只是因为杭明雨对周景珵太好了，让他单纯的看不惯而已。 “不用，没多大的事，何况你明天还要上班，跑我这儿来太麻烦了。”杭明雨道。 “那有什么麻烦啊，大不了我就在你那儿过夜，我们一起像大学时期一样，促膝长谈！”苗陆回答的很爽快。 大概也就苗陆还能让杭明雨心情好点了，他脸上多少也有了点笑容，冲淡了那身冷意。 “那你明天就更没精神上班了，放心吧，我真没什么事，不用特意跑过来，我这儿离你上班的地方远，大冷天的，早上起来怪冷的，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苗陆想了下，明显挣扎犹豫了。 杭明雨知道，苗陆怕冷，一到冬天就起不来，以往在学校时，一到冬天赖床赖的最严重的就是他，每次都是寝室里几个人轮流叫他才能把他叫起来。 果不其然，苗陆那边很快就放弃了，但依旧不放心，于是道：“嗯……那好吧，我明天下班去看你，正好还没出节呢，就当去给你拜个晚年，你多准备些吃的啊！” “嗯，好，我知道了。” 苗陆不看到他，估计也不会安心。 挂完电话，杭明雨吃完晚饭把厨房收拾了一下，依旧坐在客厅发呆，他没什么精神，可能是这类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此刻的脑子都是放空的。 可睡了一觉后，此刻也没什么睡意，加上他睡眠本来就不好，这会提前睡了一觉，今天晚上不一定还能睡得着，又不能再吃药了。 杭明雨比谁都知道，这种药物的副作用有多强，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些时候实在难控制自己，他根本就不想吃这种药。 像是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无悲无喜，除了感觉还活着，其他的什么感觉都没有，杭明雨害怕这种感觉。 他是一个演员，他体验过那么多角色的人生，喜怒哀乐，爱恨交织。 那些鲜活的情绪全部都组织在一起，才能被称之为一个人。 杭明雨一晚没睡。 天刚刚亮时，终于有了些睡意，一觉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 他早已经忘记昨天周景珵说过的话，想到苗陆晚上会来，中午只随便对付着吃了几口，随后提了垃圾打算去扔，顺便再出门买点菜回来。 结果刚一打开门，就看到周景珵站在门外。 杭明雨开门的动作愣住。 比起昨天的狼狈，周景珵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脸上还有些伤口，眼下甚至还有严重的黑眼圈，但并无多少颓态，气质依旧冷淡，只有在看到他的瞬间时有过一丝的慌乱。 周景珵反应很快，注意到杭明雨手上提着的垃圾，立刻道：“你醒了？是要出门扔垃圾吗？我帮你去扔！” 说着，他就想伸手去帮杭明雨提手中的垃圾。 他不知道休息了一晚上，杭明雨的状态好些了没有。 事实上，他今天一大清早就过来了，但不敢打扰，于是就一直守在杭明雨门口没有离开，想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不用。”杭明雨避开了周景珵，并不领情，甚至连碰都没让周景珵碰到一下。 看着杭明雨打算离开，周景珵忍不住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拦下。 “明雨！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什么都不用，离开我的视线就行。”杭明雨如是回答。 “不行，你明知道的，只有这个不行。”周景珵沉着声音，他目光死死的落在杭明雨身上，握住杭明雨的手用力了几分。 “既然什么都做不到，就别说什么大话，周景珵，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管不着，只要别影响到我就行。”杭明雨的目光落在周景珵拽着自己的手上，意思很明显。 他说过不想再有牵扯就是不想再有牵扯。 周景珵神色僵硬，许久，他缓缓松开手…… 杭明雨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丢完垃圾去附近超市买了些菜，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样子，结果回到家门口，发现周景珵还在这儿没有走。 杭明雨没有理会，打开门进屋，又直接关上，周景珵爱在他门口待着就待着。 客厅内偶尔能传出一点动静，很细微，要十分仔细才能听得到，周景珵就靠在门口静静的听着，幻想着杭明雨此刻在屋里做些什么。 之前发生过的事，已经无力挽回，后悔也好，痛苦也好，都无济于事，但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把杭明雨守好。 里面的动静没多久，就再次安静了下来，周景珵不确定杭明雨还在不在客厅，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楼上的房子还空着，他打算搬过来住，这样即使杭明雨有点什么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大概下午四五点左右，里头有了新的动静，即使很细微，但周景珵听的很认真，他贪婪的想知道着杭明雨的一举一动。 苗陆下班过来的时候，一出电梯，就撞上了周景珵，他整个人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后退了好几步，尤其是看到周景珵脸上还带着伤时。 苗陆狐疑的看着周景珵，又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确认再三自己没有走错后，才冷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想起昨天周景珵那绑架般的行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景珵看到苗陆过来，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他收回视线，似乎没打算要理会的意思。 苗陆对周景珵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不过他突然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阴阳怪气：“怎么不进去？你脸上的该不会是杭明雨揍的吧？那可真是活该了。” 苗陆的声音里带着冷笑。 周景珵对苗陆的挑衅依旧没什么反应。 要真是杭明雨揍的就好了，至少还会在他身上发泄情绪，总好过现在这样彻底的无视。 苗陆见状，顿感无趣，直接说了一声：“让开！” 他说这话，纯属是为了膈应周景珵，毕竟门口这么大，多一个周景珵而已，根本就不碍事。 他就是对周景珵看不顺眼。 原以为周景珵会继续无视的，没想到周景珵居然还真的老老实实的侧过身退到一旁给他让道了。 苗陆：“......” 这种感觉莫名的怪异，但很快就被他抛开，苗陆轻哼了一声，继续冷嘲热讽：“你也有今天！以前明雨就总护着你，我早就和他说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 周景珵没有否认苗陆的话，在苗陆准备按门铃时，突然听到了周景珵开口。 “谢谢。” 苗陆：“？” 他转过身来，神色莫名的看向周景珵，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都没在周景珵嘴里听过一句好话，这会把周景珵这样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数落一通，对方居然对他开口说谢谢。 周景珵脑子里进水了吧？ “有病！”苗陆只是骂了一句，随后按门铃等杭明雨开门。 周景珵没有解释。 可能是独占欲作祟，导致他对杭明雨的朋友都谈不上多喜欢，但他这次却是由衷的感谢苗陆，谢谢苗陆这五年来对杭明雨的照顾，这种照顾不单是指生活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至少杭明雨身边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杭明雨出来开门，依旧没去理会周景珵，只是把苗陆迎了进去。 苗陆进门前回头看了眼周景珵，目光无比挑衅，心中畅快极了，等关上门后才问杭明雨：“他就一直在这儿？” “嗯。”杭明雨点头，往里头走。 苗陆跟在杭明雨身后：“你不是说没什么事吗？怎么我看他身上都是伤？你动手打他了？不是，你没什么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啊！” 苗陆的脸色一变，刚刚还觉得爽快，这会反应过来后，立刻拉住杭明雨的手，掀开杭明雨的衣袖查看有没有什么伤。 要是杭明雨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对周景珵动了手，那小少爷万一真还起手来，就杭明雨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肯定打不过的啊！ 还好，苗陆一通检查后，发现杭明雨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他放下心来，心想这周景珵还算是个人。 “我没和他动手，他身上的伤是和封崇远打架打的。”杭明雨道。 苗陆听到这话，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原来是狗咬狗啊，那你真应该亲自动手给自己出口气的。” “吃饭吧，你说要过来，我特意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杭明雨无意继续讨论关于周景珵的话题。 苗陆的注意力也立刻被转移了过去，看着一桌子的菜，他主动的帮着拿碗筷盛饭，两人一起坐下来，苗陆边吃一边夸赞：“你做的太好吃了，我都想天天过来蹭饭了。” 杭明雨无所谓：“你要是喜欢，想吃随时过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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