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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麻烦，但一个月一两次的频率，倒也能接受，杭明雨戴着口罩，一如既往的约车去医院。 之前已经来过一次，医生说他的情况还算稳定，可总有几个夜晚，一个人在房间里万籁寂静时，会莫名其妙生出些可怕的念头。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只能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压下这些疯狂的念头。 杭明雨知道这样不对，不过还好，这种事不常发生，毕竟他在吃药，精神类的药物能抑制住一个人正常的喜怒哀乐，自然也能抑制住那些不正常的情绪波动。 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对他的病情将毫无起色，杭明雨不想靠药物过一辈子，那样无悲无喜的人生，活着跟死了其实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就太消极了。 他拿着预约好的号去找医生，敲门进去时，发现里头坐诊的不是之前的那名医生了。 杭明雨动作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号，王医生，名字没错，他没挂错号，于是再次抬头，看向里头那名陌生的医生，神色有些迟疑：“您好，王医生不在吗？” 坐诊的医生是一名中年男子，气质儒雅，眉宇温和，虽说人不可貌相，但看起来，确实比之前那名王医生要可靠也亲切的多。 里头的人起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你好，王医生家中遇到些变故，已经离职，以后他的病人将由我负责，我姓刘，系统上面可能还没及时更新过来。” “您好。”杭明雨微微颔首，走进去。 事实证明，这位刘医生确实比上一位要更加专业，短短句话交流下来，杭明雨就感受到了差别。 对方问的很细致，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言语间很舒服，循循善诱的引导，不知不觉间，竟聊了两个多小时。 离开的时候，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刘医生说后续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他，用药情况也会根据每一次的复诊进行调整，另外就是建议他多出去走走，如果不想和人交流，那就一个人也行，不用勉强自己交朋友，别整天闷在家里就好。 杭明雨自然清楚长此以往的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行，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搬完家后，整个人都精疲力竭，实在没什么精力。 如今和医生聊完，心里倒是轻松舒畅了许多，当然，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自我调理有了效果，总而言之，回去的路上，坐在车上，他开始有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其实出来走走也不错，正是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季节，这座城市绿荫环绕，生机勃勃的，很是漂亮，打开车窗，春风拂面时，甚至还能闻到青草的味道。 杭明雨闭上了眼睛，胸腔顿感开阔，好像觉得这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人生在世，各有各的烦恼，非要说起来，他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偏偏还把自己整成了这样。 想想都觉得不值。 杭明雨今天的心情不错，回到小区时，太阳刚刚西下，夕阳把影子拉的很长，他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搬家。 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性，楼下全是各种各样的行李，搬家公司的人一件件的帮着搬进去，女人手里头也抱了一大堆东西，大概是有些贪多，最上面的纸箱子放不太稳，没走几步就要往下掉的趋势。 女人手忙脚乱的，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偏偏腾不开手，眼看着要散落一地了，杭明雨及时伸手过去，帮忙扶了一下。 女人松了口气，下意识转身看了眼杭明雨，连忙笑着道谢：“谢谢。” 杭明雨只是摇摇头，帮着她一起把东西放进了电梯里，对方又对他说了声谢。 他跟他们挤在一趟电梯里，尽量的待在角落，却没想到大家竟然都在同一个楼层。 “真巧啊！你也住在这层吗？那我们之后就是邻居了。”女人有些讶异，不过显然对他很有好感，知道他是自己的邻居后十分高兴，也很热情。 杭明雨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看向对面那个房子。 他搬过来的时候那边还是空着的，现在已经塞满了东西。 “嗯，好巧。”杭明雨点头，声音温和。 “我姓杨，叫杨素霖，你叫什么？”对方索性拉着他直接聊了起来，她说话直爽，年龄又偏长，言语中带着几分古道热肠，虽然热情，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杭明雨却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身份确实特殊，虽然已经退圈，出门时还是尽量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就是避免让人认出来。 见杭明雨没有回答，杨素霖也没太在意，只当年轻人内敛害羞，不过她仔细的看着杭明雨，又忍不住道：“总觉得你长的很面善，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尽管他戴了口罩。 杭明雨：“……” 电视上或多或少见过吧…… 两人没交流太多，现在的社会毕竟比不得以前，邻居虽然只隔着扇门，但彼此间都是陌生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没想到，他的这位邻居，当天晚上就找上了门。 杨素霖浑身是水，整个人狼狈的敲着他的门，杭明雨忘了戴口罩，直接打开门，对方似乎也没注意到他这张脸，急忙道：“你好，年轻人，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浴室的水龙头坏了，刚刚溅了我一身水，但房东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只能先把水闸关了，但关了闸我就用不了水，所以想问问你会不会修这个，能不能帮忙看一下？” 杭明雨注意到对方浑身湿透的模样，整个人还在发着抖，水龙头如果不修好，那浴室估计就没法用。 他蹙了蹙眉，这倒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他十几岁就会的生活技能，所以也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好。” 杨素霖大喜过望，赶紧的让开路带杭明雨进去，杭明雨过去帮忙把水龙头修好，顺带还帮忙换了个电灯泡。 杨素霖简直是千恩万谢，又给杭明雨拿了一堆的东西，杭明雨不肯收，她就硬塞进他手里，拉扯间，对方停住了动作，认出了他的身份。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 杭明雨只好把东西收下，并且让杨素霖帮忙保密，别说出去。 杨素霖愣愣的点头，终于结束了混乱的一夜。 大概是这一夜太折腾了，杭明雨难得的没有依靠任何药物，自然而然的睡了一个好觉。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邻居又做了很多吃的送过来，对方实在太热情了，说什么都要再谢谢他一次，还请他去家里吃了个饭。 杨素霖是个热情大方的人，杭明雨帮过她一次，她就把人记住了，经常自己做了什么吃的喝的，就寻思着给他也送一份。 二来二去的，两人倒是熟络了起来。 杭明雨也算是开始了被迫社交，不过对方看起来爽朗，却又极为分寸，丝毫不多问他的事，反倒是经常说起自己的事情，说自己是因为创业失败才跑到这个小县城来躲清净的，说等将来一定还要东山再起。 两人聊的投缘，来这座城市又都只是当休假，索性便约着一起游山玩水起来，杭明雨也少了很多胡思乱想的机会，毕竟人要闲下来才会给那些负面的消极情绪可趁之机。 而杨素霖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别看已经四十多岁了，精气神却连他都是自愧不如的，杭明雨时常被弄的应接不暇。 他的生活倒是变得充足热闹起来，除了有件事。 杭明雨垂眸，眉头微微拧起，又像是若有所思。 最近这些天，有人在偷拍他。 作为一个曾经的公众人物，杭明雨对镜头的捕捉总是很敏锐的，甚至有好几次，他几乎快要精准的和偷拍的镜头对视上，然而对方藏的很隐秘，他也一直没抓到就是了。 刚搬过来那一个月他都没有这种感觉的，所以他很确定，这并不是什么错觉。 是谁在拍他，目的又是什么？ 他的行迹没被传到网上，那自然不是跑新闻的人。 周景珵还是封崇远？ 杭明雨的眸底看不出情绪。 如果是周景珵的话，对方知道他在哪，肯定就直接过来了。 他无所谓被找到，甚至做好了对方找过来的准备，可偏偏背后那个人什么都没做，让他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杭明雨心中卡着一根刺烦过一段时间，后面见对面确实没什么动静，甚至连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都消失后，他索性就跟着懒得管了。 无所谓到底是谁，没打算影响他现在的生活就行。 倒是杨素霖，最近迷上了爬山，入夏后天气开始回暖，她开始组织人一起夜爬，杭明雨一开始没打算去，但总觉得不放心，夜爬毕竟危险，最后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然而杨素霖的体力比他好，爬个山不带喘气的，精力满满，反倒是他废了不少劲，杨素霖笑他年纪轻轻怎么身体那么虚。 他摇头，羡慕着杨素霖的高精力。 后来也不知想起什么，又沉默了，杨素霖是高精力人群，曾经的他又何尝不是？ 他以前的身体素质也没那么差的，他以前各种连轴转，第二天参加活动也一样能精神满满，看不到丝毫疲态的。 那个时候的他，好像从来不会觉得累一样。 而如今，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这场病几乎把他的身体弄垮。 “在想什么呢？” 登上了山顶，他们在等着看日出，见杭明雨神色突然沉静下来，杨素霖笑着问了一声。 杭明雨回过神，神色依旧有些恍惚，“没事。” “是吗？那你这身体可不行，要不明天我拉你一起晨跑吧，我看住我们附近的，有很多人都在江边公园那边晨练，我们也可以，每天早上跑一个小时，我叫你。”杨素霖道。 杭明雨莞尔，有些无奈，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兴许是不甘，不甘自己如今的这副模样，于是没有反对。 “好。” “快点，快日出了，你站过去，我给你拍张照！”杨素霖看着天边亮起一抹红，赶紧推着杭明雨往后面站。 杭明雨的长相实在太优越，随便往那一站，拍出来的照片都跟模特图似的，加上杭明雨会自己找镜头，总而言之，几乎找不到一张丑的。 周景珵手里头拿着杭明雨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的人，微微有些失神，忍不住的抬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照片里的人脸。 桌上全部都是杭明雨的照片，他特意让人打印出来的，有偷拍的，也有杨素霖传过来的，杭明雨太敏锐了，他只是让人暗中拍了几张照片，就差点被发现。 杨素霖义正言辞的发消息过来，让他不要再继续做这样的事。 人是他找的，无论是刘医生，还是杨素霖，都是国内最具有权威的心理专家，杭明雨不想见到他没关系，但是需要治疗，也需要人照顾，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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