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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燃!林星燃你在里面吗?”盛繁一用力拍门,喊声被风卷走,只余门框震动的轻响。 对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星燃穿着米白色家居服在门口,神情依然淡漠,像雨雾浸湿的竹叶。 林星燃情绪复杂地看他:“你怎么来了?” "担……"盛繁一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弯,"但凡你接电话,我也不用绕路过来了!" 他扯了扯被雨打湿的衣角,摆出副无所谓的姿态,余光却瞥见客厅里站着位银发老奶奶,正端着热姜茶朝这边笑:"是星燃的好朋友吧?进来喝口热乎的。" 盛繁一看了看林星燃的神色,明显不想搭理他。和老奶奶笑笑:“改天吧,我还有事。” 之前在楼道遇见的小女孩拽住他衣角,仰头问:"大哥哥不是来找星燃哥哥的吗?外面要下大暴雨啦!" 盛繁一回着,揉揉她的脑袋,转身要走:“没事,哥哥开车来的。” “进来吧,回去要开一个小时。” 林星燃垂眸避开盛繁一的视线,扯过小女孩的手,家居服袖口扫过盛繁一衣角,带起细微的摩擦声:“我们继续读故事书好不好?” “好,我还要星燃哥哥读给我听。”小女孩的注意力飞去了没读完的故事书 盛繁一被晾在楼道里,望着他温柔的侧影,手指无意识碰了碰鼻尖,迈步进屋。 雨幕在窗外织成密网,盛繁一无意识蹭着沙发边缘的刺绣,视线瞄向卧室里的林星燃。 窗外的雨声渐渐刺耳,林星燃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垂下了眼睫,并不想回应。 方才盛繁一触碰他时,雨滴沾在他手腕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如同他失去记忆以来,经历的件件事情,模糊不清。 刘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满室寂静:"吃饭了,禾禾来拿筷子。"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走向厨房,盛繁一的衣角甚至蹭到了林星燃的家居服袖口。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在触及对方冷淡的眼神时噤了声。 林星燃平淡地看他一眼:“我拿就行,你去坐着吧。” “那我端面。”盛繁一端起两碗面跟在他身后,放下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还在生气?” “没有。”林星燃是这样说,状态却和平时完全不同。 “你们还真是默契呢。”刘奶奶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道,“关系不错吧,看起来你很关心星燃呢。” 盛繁一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揪住卫衣下摆,下意识地反驳:“有、有吗,没有吧?” 反驳完神情略带小心地看了看林星燃的反应。 却见林星燃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淡淡道:"同事关系。" 饭桌上,瓷勺碰触碗沿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盛繁一数次想开口,却见林星燃只低头喝汤,神情淡漠,像片被雨打湿的玉兰。 盛繁一莫名感觉呼吸发滞…… 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收拾碗筷,安静地回房子。 盛繁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期待一个人开口说话。 哪怕是骂他也比忽视他好啊。 沉默战里,盛繁一率先败下阵:“那个我看你窗户修好了,雨也小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林星燃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翻了一页。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抬。 盛繁一推开门,正要迈步,冷不丁听到沙发上的人说:“我们离婚吧。” “……离婚?”雷声在云层裂开,盛繁一猛地僵在原地。 盛繁一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没想过有人会和他提离婚两个字。 毕竟他根本就没谈过恋爱…… 林星燃放下剧本,望向他的身影:“你也厌烦到极点了,不是吗?” 光晕落在林星燃周围,在乌云的衬托下,异常明亮。 可盛繁一能清晰地看到他处于暗处,在难过担忧。 盛繁一不喜欢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完全不像林星燃了。 “说什么傻话呢?”盛繁一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的乱蓬蓬后,又说,“我们怎么可能离婚。” 因为他们根本没领过结婚证啊。 林星燃后退半步,躲开他的触碰,眼底闪着未褪的雾气:“你不用因为迁就我而委屈自己。我在慢慢恢复记忆,可以正常生活。” “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耗尽了吧。离婚对你我都是解脱。”林星燃心中酸涩地说着。 盛繁一沉默半晌,问他:“为什么这样认为?” 林星燃自嘲地笑笑:“亲人朋友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没有恋人般的肢体接触,以及你和朋友说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雷声响起的瞬间,林星燃眸中的水雾蓄起,泪滴滑落脸颊。 盛繁一脑袋里两个小人在吵架,现在是他坦白一切的最好时机,把事情说清楚,转身就走,彻底解脱。 但是坦白谎言后,林星燃会不会把眼睛哭肿…… 盛繁一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某处莫名陷落。 林星燃的侧脸被闪电照得惨白,眼尾红痕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不通是为什么。 盛繁一沉默半晌,忽然抬手将林星燃拽进怀里:“不是,你理解错了。” 他能感受到林星燃的颤抖。 林星燃挣扎着要推拒,却被他更用力地箍住腰身:“那是怎么样,你放开我。” “嘶,一点不收着力气啊。” 盛繁一被林星燃狠踹一脚,疼得他倒抽冷气,却忽然笑出声,眼尾微挑,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忍不住对我发脾气了吧?” 林星燃被他搂的喘不过来气,忽地一口咬在他肩头,力道重得像要刻下齿印。 他含糊地骂:“你有病!”声音里却带着点哭腔,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盛繁一脖颈被他发丝蹭得发痒,像有只小猫在挠。他松开手,扶林星燃坐到沙发上:“嗯,我也觉得我有病……” 林星燃后知后觉,用抱枕遮住脸,不想被看到狼狈的模样。 盛繁一望着对方眼睛哭得通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瞬间觉得心口发疼。他轻声哄:“怎么边骂人边哭啊。行了行了,一会把屋里淹了。” 说着便要去抢他手里的抱枕。 林星燃把抱枕遮在脸上,只露出双通红的眼尾,声音闷闷的:“我还不能哭吗?” 他越想越委屈,把纸巾团成球扔在盛繁一身上:“我出车祸一醒来,先是多了个陌生的老公,碰上没道德的狗仔,没日没夜的拍戏。” “穿个戏服过敏难受,还发现婚姻早就破裂了,你根本不在乎我,我不哭难道还要笑吗?” 盛繁一被他控诉的脑袋嗡嗡响:“能哭能哭。”一手给他擦眼泪,一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林星燃捂住领口,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干什么,没解释清楚就想碰我!” “别用瞪流氓的眼神瞪我。”盛繁一把身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我是看看你过敏怎么样了,严重需要去医院。” “好多了。” 林星燃依旧扯着衣领,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悬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你不是流氓是什么,没解释清楚就抱我,还拽我衣服。”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盛繁一忽然倾身,指尖轻点林星燃额角,“抱都抱了,还不够吗?” 话音未落,已解开外套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银质袖扣在暖光下闪了闪。 林星燃的眼尾红着,身体缩在沙发角落,柔软的白色睡衣在他手里皱巴的可怜,用盯渣男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林星燃的确觉得他是渣男,不仅长的像,说话举止更像:“不解释清楚就滚吧,雨停了就去离婚。” “你还来劲了是吧。”盛繁一袖口沾了水,半干不干黏的难受,挽起袖口,迈步朝沙发走来。 林星燃原本在看飞往结婚地的机票,他记得盛繁一说是这里。 一抬眼,发现盛繁一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叠带的链条,不怀好意地笑着,朝他逼近。 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浮现在林星燃脑海,他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红着脸把抱枕扔过去:“我没有和别人打分手炮的习惯,把衣服穿上!” “分手炮?”盛繁一觉得他的反应很搞笑,接住抱枕,嘴角弧度更深,故意又解开两粒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 如愿看到他羞地闭上眼睛后,盛繁一伸出手指按在他的脑门上:“你还能再笨点吗?” 林星燃握住他的手臂,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盛繁一“嘶”了声:“怎么又咬?肩膀被你咬的那处还疼着。”反手捏住他脸颊,指腹在柔软肌肤上揉出红印,像抹了胭脂。 林星燃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作势要咬他:“咬的就是你。” 盛繁一视线在他脸上凝了凝,长眸微眯:“行了行了,不就是让我解释吗。”坏主意浮现心头。 林星燃觉得他没想什么好事,警惕性地往后躲了躲。拿起另一个抱枕,做好攻击姿态。 “那是因为——” 盛繁一拉长尾音,故作苦恼地晃晃脑袋:“因为你扭扭捏捏的,每次我一碰你,不是哭就是闹。就像刚才一样啊。” 说完,两手一摊:“但是话又说回来,保持距离也挺好的。没必要像有些情侣一样,黏黏糊糊……” 盛繁一话还没说完,林星燃扑进了他的怀里,让他措手不及。 盛繁一僵在原地,后腰抵上沙发扶手,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葡萄香与雨气的混合气息。 “我知道了。”林星燃的脸颊贴着他颈侧,呼吸烫得惊人,声音轻得像片雪,“那我以后学着主动点。” 他知道什么了?哪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盛繁一:……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这样。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林星燃像被烫到似的弹开,指尖匆匆理好被揉皱的睡衣领口。 他打开门,莫姐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笑容温暖如春阳:“在家怎么不接电话啊?从外地回来给你拿了点特产和水果,记得吃。” 林星燃赶紧接过来,让她进屋聊:“外面还在下雨,莫姐你怎么还特意跑过来。” “哪还下雨了,半小时前就停了。” 莫姐指了指艳阳高照的天气,看到屋内衣衫不整的盛繁一,又看看眼眶红红的林星燃,心里了然。 “忙起来注意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正常,你们继续,我先撤了。” “没在忙,莫姐你……” 门关上,林星燃脸红的像水蜜桃,耳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潮红,连发梢都沾着未褪的羞意。 盛繁一陷在沙发里深思,指节抵着眉心,指腹在眉骨处压出淡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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