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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手粗脚的家伙这时候倒是细心，要被他惯坏了，林远秋伸出手，很快被抱住，他轻声嗫嚅：“睡觉。” 再次醒来时，手脚像被绑住了，林远秋挣扎着翻身，手机震了震，全是林郁安的消息。 林远秋感觉喉咙发肿，吞咽口水都很疼，不想说话。 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她不愿意林远秋去，妈妈不需要自己了。人一生病，软弱的心思就钻了出来，昨天还和妈妈顶嘴。 手机上还有一条宋杨发来的：“学长，今天有考试，我下午尽快赶回来。” 身边没有人，生病加重了孤独的情绪，林远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快点回来吧。 林远秋又迷迷糊糊地睡着，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林远秋裹着毛毯，光脚踩着地上，像是踩着一团棉花，没有实感。 打开门，一阵凉风袭来，林远秋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林郁安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泪痕：“哥哥，你为什么不回家？” 林远秋一阵头疼，说不出话。 “都怪那个人，让你和妈妈吵架了，妈妈是说气话才不让你回去的。”林郁安低下头，眼睛垂着，“但是只要哥哥和妈妈道歉，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 娇纵的林郁安因为自己笑一笑就能得到所有的爱和原谅，就觉得别人也是一样。 现在回去，母亲根本不会多看林远秋一眼。 “哥哥，你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妈妈吵架值得吗？你还为了他凶我，我也很伤心。” 林远秋把门推开：“先进来。” 林郁安执拗地站在门外：“哥哥，你和他结婚是为了骗我，让我死心不要再喜欢你，但是不可能，我会一直爱着哥哥的。” 林远秋攥紧了门框，胃里一阵翻腾，很想吐。他想不到这么可耻的事情，林郁安竟然能轻易地说出口。 羞耻与难堪像一汪无边的沼泽，林远秋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林郁安冷眼站在一边，看着他挣扎。 身体像破洞的气球，失去了力气，林远秋疼得弯下腰：“林郁安，你想毁掉我。” “哥哥，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 林郁安抱住林远秋颤抖的身体，用力地想要把林远秋按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林远秋抬手，用尽了力气，手掌一阵发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林郁安捂着脸颊，目瞪口呆的样子，眼泪照例淌了下来。 “林郁安，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不管我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是你。” 林郁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脸颊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麻劲过后的疼痛让林远秋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冷风更是像刀片一样，加重了疼痛。 林郁安抹掉眼泪，冷笑着，那一巴掌像是扇掉了他的面具：“那我也告诉哥哥，我是不会放弃爱你的，哥哥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林郁安转身朝外面走去，等电梯时，他摸着脸颊看向安全出口。 林远秋的脚被定住，但在电梯门开时，他还是强撑着身体走进去，送林郁安到楼下。 看着林郁安的车远去，耳朵里回荡着他的狠话，不断地鞭打着林远秋的自尊心。 身上突然一暖，林远秋回头，宋杨站在他身后，外套披在他身上。 鼻子被塞住，喉咙肿胀，只有眼泪是唯一的宣泄口。林远秋转身抱紧宋杨，把眼泪藏进黑暗里，不想让他看到脆弱丢脸的一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杨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冷风里泡久了：“刚回来。”
第18章 努力让你更喜欢我的 林远秋纵容自己靠在宋杨的怀里，他身上的冷气渐渐褪去，变得温暖，让人依恋。 回到床上，身体还在发热，林远秋不想再去胡思乱想，他低下头：“明天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宋杨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快要把人哄睡一样。 “我订好了温泉酒店。” 林远秋用鼻尖蹭着宋杨的胸膛，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心底有些不安。 林远秋直起身，宋杨一脸纠结，嘴唇抿得发白。 “你……” 宋杨移开视线，他抬手摸着林远秋的后脑勺：“学长，你上周说今天阿姨的生日，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你要回去吧。” 连宋杨也要提这件事，林远秋感觉胸闷气短，他垂下头，按着宋杨的胸口：“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不回去也没关系，我很累。” 林远秋近乎乞求地希望宋杨不要再说了，他感觉很晕，脑袋像个铅球，身体被拖着下坠。 “生日这天很重要，阿姨也希望你回去吧。” 宋杨今天格外固执，林远秋把额头砸在宋杨胸口：“不要再说了。” “阿姨肯定也在等你，学长……” “我说不要再说了！” 林远秋感觉身体被挤压着，所有人都在逼他。吼完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滴进眼睛里，眼睛像是被盐水浸着。 宋杨紧皱着眉头，像是一定要听到实话才肯罢休。 林远秋只想待着宋杨身边，想得到爱人的安慰，别的都无所谓了。 “我是被赶出来的。” 一定要让人这么难堪，林远秋苦笑着。 宋杨抬手捧着林远秋的脸，他的手指意外的很凉。 “你回去和阿姨好好说，道歉的话，阿姨会……不会生气了。” 固执得简直和林郁安如出一辙，让人讨厌。 “这些轮不到你来说，你……” 林远秋抬不起头，话掺着泪搅成一团，都堵在喉咙里，明明一天没吃东西了，却像是积食了一样。 “可是学长你做梦都在喊妈妈，我不想你后悔。” 宋杨的话像锐利的刀片彻底撕破了林远秋强撑的伪装，他心底的悲惨被放在了聚光灯下，真是毫不留情。 林远秋揪起宋杨的衣领，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进了喉咙里：“你是也想赶我走吗？这里是我家，房子是我买的，要走也是你走！” 喉咙里横着一根刺，声音吼出来后，夹杂着血丝一样，林远秋的手抖得厉害，说错话了。 宋杨的表情一片空白，眼神呆滞，不敢相信一样，林远秋的手渐渐松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这样下去情绪只会越来越失控。 林远秋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风衣披在身上：“冷静一下吧。” 扔下一句话，林远秋出了门，到了车上悔意像龙卷风一样把他裹挟，脑海里一片狼藉。 林远秋无处可去，和秋风里漂泊的垃圾袋一样。 在楼下绕了一圈，林远秋把车停在了那家福利院门口。 和孩子们约定好三十天后回来，结果林远秋却先撑不住了。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有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玩，蹦蹦跳跳，像活泼的小兔子一样。 年纪小像是不知道冷一样，林远秋在车里，身体都在发抖，看着楼顶福利院褪色掉漆的牌匾，回忆被拉长。 十几年过去了，林远秋在这里生活时，条件远不如现在，没有滑梯玩具，院子里只有一棵老树和一个秋千。 那时候，林远秋的愿望是有自己的家人。 现在，竟然也是如此，真够窝囊的。 林远秋仍然记得被领养的那天，母亲是来福利院的所有人中最漂亮华贵的一位，她身上有好闻的气味，像是花朵又像是食物。 母亲抱着一个穿着细软衣物的小孩，他长得漂亮，眼睛很大，皮肤白得透亮，很胆小。 母亲让林郁安去选一位哥哥，林远秋很幸运地被选中了。 第一次走出福利院的林远秋，以为有了真正的家人，有了母亲和弟弟，就像是故事里丑小鸭要变成白天鹅了一样。 林远秋趴在方向盘上，说实话母亲待他不薄，只是没有爱，而林郁安对他的感情也变了质，一切都乱套了。 林远秋猛得咳嗽了两声，胃里一阵翻滚，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抬头看到阳光下玩乐的小朋友，林远秋擦着剧烈咳嗽呛出来的眼泪，他这样病殃殃地走进去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待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了一些。手机上弹出温泉酒店的入住提醒，本来今晚该过去的。 林远秋裹紧身上的大衣，钱都花了，不想再浪费一次了。 温泉酒店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林远秋已经很累了，吃了药就直接睡下，没有兴致去泡温泉。 躺在床上时，林远秋心底还有隐隐的芥蒂和不甘，想和宋杨一起来。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世界变得安静空旷，林远秋躺在床上，手脚发软，没有力气，没用到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林远秋病了，就觉得整个世界都病了，反复无常的天气也很爱捉弄人。 打开手机，宋杨发来了很多消息，想起对他说的话，林远秋胃里一阵绞痛，好像变成了和母亲一样的人，用爱的权力去威胁别人，恶劣得让人讨厌。 但想道歉的话却说不出口，宋杨也不是合格的丈夫，林远秋只是想得到他的安慰，生病让人任性，想要发脾气。 可林远秋只是胆小地藏了起来。 手机上弹出一条陌生的信息，忘记是什么时候加上的薛溪的微信。 “远秋哥，明天宋杨的友谊赛你会来看吧，明天其实也是我们学校的开放日，你要是看得无聊，我可以带你去逛逛，结束后你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吧。” 薛溪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只见过两次面就很自来熟。 宋杨的比赛，没听他提过。 “明天我不在市里，没办法去了，抱歉，下次请你们吃饭。” 薛溪回复得很快：“好哦好哦。” 林远秋放下手机，眼睛干涩。宋杨根本就不想让他去吧，说了那种羞辱人的话，现在宋杨肯定更不想见到他了。 林远秋躺在床上，从阳台可以看到温泉池，冒着白色的水汽，被风吹得斜斜的。 冷天泡在温泉里，肯定很舒服，绑也该把宋杨绑来的。 林远秋吸了吸鼻子，生病的人应该被哄着才会好得快。 第二天，林远秋提前退了房，戴着口罩回到车上。 回市里的路上，两侧都是树，现在的天气，绿色仿佛浓到发黑。 今天是Z大的开放日，再过些天就要放假了。 校门口聚集了很多人，算着时间，林远秋跟在队伍尾巴后面进去，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操场上，人不多，大概因为是友谊赛吧，观赛席上很空。 林远秋特意找了人多的地方，扎在人群里，但还是感觉有视线向自己这边飘来。 林远秋拉着口罩咳嗽了几声。 比赛很快开始了，宋杨跑动起来像头小豹子，头发被甩在身后，敏捷灵动地追着球，眼睛要放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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