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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砚秋资助了很多困难学生,莫何这样说的意思很明显。 “没问题,”莫砚秋说,“我让基金会的老师去了解具体情况。” “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她爸爸赌博,如果确定合适,资助的形式可能需要多考量。” 没成年的小孩处理事情能力有限,自我保护能力也有限,唯一的监护人赌博的情况下,直接给予金钱资助无异于把小孩变成饿狼眼前的肥肉,让赌徒发现摇钱树,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莫砚秋之前资助的学生里有过类似的情况,她和基金会都有经验,会以抵扣学校费用、赠送学习生活用品、充值饭卡等等不直接体现金钱的方式进行,倒不难处理。只不过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似的。 家庭困难,妈妈今年去世,爸爸赌博。 赌博? 莫砚秋敏锐地联想到她搜索出的完整医闹视频,闹事的男人说自己妻子死了,并且怨莫何害他被骗去赌。 两件事一联系,莫砚秋得出结论:“是去科里闹事的人的孩子?” “什么都瞒不过您。”都被猜到了,莫何只得承认。 “我们莫医生的修行更上一层楼,已经能做到以德报怨了。” 虽然都说祸不及家人,但莫砚秋自认为没那么宽广的心胸。那男人去医院小区找她孩子的麻烦,她倒要去资助那男人的孩子上学? 什么道理。 莫何知道莫砚秋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所以一开始没有直说。 “妈妈,我是不是能以德报怨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莫砚秋轻“哼”了声,没说话。 “是因为那个女孩的妈妈,”莫何回想起过年时科里各个病房门口张贴的对联福字,想到赵敏月总是温柔耐心笑着的样子,“她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也把她教得很好。昨天她守在小区另一个门,冒着危险拦车,告诉我她爸爸的事,让我这两天先避一避。” 莫砚秋轻轻叹了口气,说:“知道了,我联系基金会的老师去办。” “唉,”莫何重重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我妈妈这样美丽善良优雅知性聪慧干练的女人?” 莫砚秋“扑哧”笑出来:“问魔镜去吧,挂了。” 莫何收起手机踱步回去,慢慢走近叶徐行的过程里莫何非常认真地想,如果真有魔镜,他一定要举起来使劲晃晃,咒语是怎么念的来着,哦,魔镜魔镜告诉我—— 什么时候能吃到叶徐行? “莫何。” “啊,”莫何笑出来,“怎么了?” 叶徐行被他忽然的笑晃了下,顿了两秒说:“一会儿章赟过来,之前和你提过的,我师兄。” “记得,不是说他孩子还没满月,不出来吗?” “对,所以没叫他。不过刚好他打电话说有事找我聊,就让他过来了。” 这边是老钱常来的会所,有专属包厢,休闲娱乐聊正事都合适。 章赟来之后没打球,和莫何老钱打了声招呼,然后和叶徐行去了里面包间,一看就是有要紧事。 “咱们去外面开一局?” 老钱说的是公共区,会所的公共台球区有不同形式的比赛,不同赛制的胜利方有对应奖品。 两个人在包厢玩没什么意思,莫何答应得干脆:“走。” 公共区现在能参加比赛的是黑八,同时开四台,八个人参与,胜出的四个人新开两局,再次胜出的两人对决,三轮结束定最终排名。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和自己人打,莫何和老钱各自开局,第二轮时也特意分开,老钱乐呵呵说这样第一第二都是自家的,血赚。 第二轮结束老钱脸色不太好看,倒不是因为输,本身就是出来玩的,输赢没那么重要,况且老钱也不是计较的人。 莫何看了一眼刚才和老钱组局的人,西装革履,头发被发胶抹得一丝不苟,见莫何看他还冲莫何笑了笑。 工作人员上前摆球,莫何先到老钱旁边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这人球品不行,一会儿故意犯规一会儿报错袋口,时不时搞点干扰动作,面上还装得像模像样。你注意点儿,他落下风之后净使些阴招,要不直接撤,犯不上为这种人影响心情。” 莫何了然:“没事。” 双方通过比球定开球权,莫何和西装男各持一颗白球放在开球区,站在开球线后同时击球,两颗白球击中底库弹回,莫何的球几乎贴在他这一侧库边停住。 莫何获得开球权。 西装男朝莫何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莫何也点头回应:“承让。” 利落开台,纯色6号球入袋。 2号球,5号球,7号,3号…… 球体碰撞入袋的声音一次次响起,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感叹议论声越来越大,西装男的脸色越来越臭。 他还没机会上场,球桌上已经没了纯色球。 最后一颗,黑色8号。 莫何上身伏低,压肩塌腰,姿势标准得像幅专业示范图。 他没注意叶徐行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叶徐行从出来的那一秒起,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莫何身上。 没有人挪得开眼睛。 “砰”。 欢呼声随着黑8入袋哄然散开,赞叹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杆清台。 - 【4】 章赟聊完正事就走了,惦记着没出月子的妻子和一丁点儿大的闺女,一分钟都没多待。 老钱身心舒畅,莫何替他出了气,他高兴,拖着俩人去常去的酒吧续了第二场。 “随便点,”老钱财大气粗地一挥手,“我买单。” 莫何点了杯度数低的,免得第二天影响工作。老钱点了调酒师的招牌,吐槽医院不人道,还说自己认识某知名制药厂的老总,那老总惜才,手底下员工待遇个顶个的好,如果哪天莫何想跳槽,他一定给牵线介绍。 “那就提前谢谢了。”莫何提杯喝了一口。 老钱是真觉得莫何招人待见,就像他刚才说跳槽的事,虽然莫何明显没这方面想法,但全程听得认真,对在海城名号响亮的药企老总不好奇,也不说自己没有跳槽的打算,就笑着说谢谢,而且语气半点不敷衍。 眼缘有时候比相处多少年更牢靠,万一以后莫何真不想继续在医院干了,老钱还就真乐意拿自己的人脉交情出来。 “来吧,话不多说,走一个。”老钱举杯吆喝。 算起来叶徐行和老钱最熟,可一整晚倒是莫何和老钱聊得更多,从律所每年在二院体检也算有点小合作,到他和前妻两结两离的感情史,话题跳跃,内容丰富。 叶徐行话不多。 他坐在莫何另一边,莫何说话的时候他会朝莫何倾倾身,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听,间或喝口酒。 以至于居然有人以为他是单独来的,端着一杯透红的酒放在他手边,搭讪说:“最近新推出的酒,我觉得不错,尝尝吗?” 拒绝搭讪方面,叶徐行是熟练工。 可不知道是喝得有点多了还是在想事情,他垂眼看着在灯光下深浅变幻的酒,一时没给什么反应。 “这种酒的口感他不喜欢,”莫何站起来,伸手抵住杯脚把酒推远,“多谢好意,这杯我请你。” 来搭讪的人站在叶徐行外侧,酒放在叶徐行外侧的手边,莫何推酒杯需要越过叶徐行,动作间胳膊绕过叶徐行身后,乍看像在叶徐行背上揽了下似的。 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搭讪本就图个你情我愿,少有人会明知道对方有伴还招惹,来人连声说不好意思,端起酒走了。 莫何还站着,叶徐行看他时需要仰头:“谢谢。” “不客气,”莫何迎着他的视线缓缓落座,“叶律,魅力四射。”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两个人先后洗漱冲澡休息,莫何没问章赟来找叶徐行是什么事,叶徐行也没主动说。 第二天早上起床,叶徐行已经买回早饭来了。 莫何像看外来生物似的:“你周末也早起跑步?” “养成生物钟了。” 坚持每周健身已经是莫何对健康表示的最大尊重,实在不能对每天早起跑步的生物钟感同身受。 叶徐行买的早餐种类很多,说来不及问莫何想吃什么,所以他自己看着买,莫何从里面挑喜欢的,他吃其他的。 莫何一口一口吃得熨帖,快结束时习惯性看看手机,收到莫砚秋的一条消息。 【已经解决,李凯旋不会再出现了】 这简明扼要的内容,听起来像莫砚秋趁着月黑风高扛起机关枪去把人突突击毙了一样。 叶徐行问:“怎么了?” 为了方便暂住,内容当然不能转达。莫何扣下手机,笑意没消:“没什么。” 知道李凯旋的事情已经解决,叶徐行要送他上班莫何就没同意,他坚持保证不会有事,让叶徐行忙自己的。 章赟昨天晚上来大概率是说刑泰的事,叶徐行肯定有事要忙,不可能闲着。 查房用不了多久,加上汇总情况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莫何换下白大褂,往外走时接到朋友电话。 “你回国了?” 吕澈那边响起熟悉的门铃声:“是啊,都几点了,你还没起?” “我都查完房了。” “你上班?”吕澈抛出扎心一问:“国内双休还没普及?” “。” 时间不早不晌,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昨晚刚回来就看到新闻,闹事的人抓起来了吗?你没事吧?” “没事,已经解决了,”莫何问他,“想吃什么,随便选,中午给你接风洗尘。” 吕澈是莫何大学舍友,他也是学的临床,不过是正常本科,毕业后出国深造,最后觉得临床赚不到大钱,果断弃医从商。 这些年他回来得不多,每次回来都会联系莫何,两个人见一见,叙叙旧,聊聊各自生活。 “吃中餐,”吕澈果断说,“大火炒大锅炖色香味俱全的那种标准中国菜。” 莫何答应:“好说。” 又是一年多没见,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回忆到大学生活又聊回现在,一直聊到转战餐馆吃饭也没聊完。 吕澈问他:“有新情况吗,不会还单着吧?” “应该快有了,”莫何不自觉带了点笑,“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手机有新消息进来,莫何看见叶徐行问他下班没有,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和叶徐行说一声。 他一个人生活惯了,没养成报备行程的习惯。 “稍等,”莫何对两眼放光要开始八卦的吕澈说,“我回个消息。” 【MH:下班了,我有个朋友刚回国,一起出来吃饭了】 【叶徐行:好】 吕澈难得回来,叫他不认识的叶徐行出来一起吃不合适,莫何收到回复后收起没再多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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