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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抄。”蒋肆咬牙切齿地抓过笔，潦草地在本子上划拉起来，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许望瞥了一眼，皱眉：“你写字姿势不对。” “关你屁事！” 许望没理他，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调整握笔姿势：“这样写，手腕不会累。” 蒋肆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别碰我！” 他的声音有点大，前排几个同学忍不住回头看。 邱秋瞪了蒋肆一眼，说：“蒋肆，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蒋肆站起来道：“选C。” 全班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邱秋无语地点点头：“……这是翻译题。” 蒋肆：“……” “哦。”蒋肆拿起试卷，看了几秒，问：“哪题了？” 邱秋：“……” 邱秋礼貌地笑笑：“第五道翻译题。” “呃……”蒋肆皱着眉头念出英语：“Man to man all the world over……嗯，Man to man ……男人和男人，world……世界……哦！” 邱秋拧开保温杯：“翻译出来了？” 蒋肆清了清嗓子，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愿世界接受男同’！” 邱秋正在喝水，听了蒋肆的翻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 邱秋擦干从嘴角流下来的水，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你这翻译的什么东西？”邱秋摇头叹气，“这句话的意思是‘四海之内皆兄弟’，真服了你这理解力了。” 蒋肆冷哼一声：“如果是兄弟，应该是brother ，而不是man to man。” 邱秋再次无语地摇头，说：“算了，你坐下吧。” 林佳偷偷对蒋肆比了个大拇指，蒋肆坐下后许望把笔记本又往他那边推了推：“继续抄，下课前我要检查。” 蒋肆磨着牙，不情不愿地继续写，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下课铃响，蒋肆如释重负地丢下笔，伸了个懒腰：“终于熬过去了！” 许望拿起他的笔记本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你的字……” “爱看不看！”蒋肆一把抢回本子，正要撕掉，许望却突然说：“比上次有进步。” 蒋肆的手顿住了，狐疑地看向许望：“你耍我？” 许望没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蒋肆桌上：“补充能量，下节课数学，王老师会抽查。” 蒋肆盯着那盒牛奶，表情像是看到了许望突然长出了三头六臂：“……你下毒了？” 许望终于露出一丝无奈：“没下毒，只是不想你上课睡觉，影响我听课。” “你难道不知道喝牛奶更容易犯困？” 许望道：“我看你喜欢吃糖，要不然以后你每完成一个任务，我就给你一个糖作为奖励怎么样？” “你把我当小孩儿哄呢？”蒋肆嗤笑一声，但还是拧开牛奶喝了一口，随即皱眉：“草莓味的？幼稚。” 许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适合你。” 蒋肆：“……” 妈的，又被耍了。
第31章 受伤 接下来的几天，高二7班的同学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班每天上课只会睡觉作业不交的蒋肆同学居然开始按时交作业了。虽然字迹依旧像蚯蚓爬，但至少不再是空白一片。 周三早自习，王东阳偷偷回头，正好看见蒋肆咬着笔帽，对着数学题愁眉苦脸的样子。许望在一旁用红笔圈出他作业本上的错误，低声说着什么。 “我去，蒋肆竟然真的在学习？”王东阳捅了捅赵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蒋肆敏锐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过去：“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菜？” 许望头也不抬，用笔敲了敲蒋肆的作业本：“最后一道题，步骤错了。” “烦死了！”蒋肆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破题谁爱做谁做！” 许望淡定地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橘子味儿的棒棒糖：“做完这题才能吃。” 蒋肆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校霸发飙。谁知蒋肆竟然真的低下头，继续算了起来。 “我一定是没睡醒……”林佳揉了揉眼睛，“许望居然在投喂蒋肆？” 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唐老师安排自由活动后，男生们大多数去篮球场打篮球，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聊天。 许望站在树荫下做伸展运动，林佳好奇地凑过来：“许狗，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收服蒋肆？他之前不就是喜欢和你对着干吗？怎么突然这么听你话了？” 许望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因为我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你知道的。” 林佳疑惑地歪了歪头，看许望满眼笑意，她忽然明白了。 “哦！上次你偷拍的那张照片！” “嘘！”许望捂住林佳的嘴巴，做贼心虚般四处张望，确定蒋肆不在附近后才放下手。“我有照片这件事情蒋肆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我懂了。”林佳了然于心，“蒋肆这人好面子，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扎过可爱的小揪揪。” 许望忍不住心想：“他的确好面子，不仅是照片，还有录像。” 有时候许望都在想，自己有蒋肆的黑历史，会不会被蒋肆灭口。不过他不怕，有时候黑历史还会成为拿捏别人的好东西。但许望不明白录像有什么值得丢脸的？记录生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他不明白为什么蒋肆会这么在意被别人知道。 蒋肆懒洋洋地靠在篮球场边的铁丝网上，看着其他同学在场上跑来跑去。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蒋肆，来打球啊！”体育委员牟大志朝他挥手。 蒋肆打了个哈欠：“没兴趣。” 他摸出手机，正准备开一局游戏，余光却瞥见许望和林佳站在他的不远处。 “啧，阴魂不散。”蒋肆小声嘀咕，转过身去。 “来嘛，三对三缺个人。” 蒋肆被牟大志拉着不情不愿地站到了场上。他本来就不想打，就想着随便投几个应付应付。 比赛刚开始没多久，所有人都对蒋肆懒洋洋的态度表示不满。 牟大志问：“蒋肆，你是不会打还是不想打啊？” 蒋肆转了转手腕，声音冷淡：“不会也不想。” 其实牟大志也不想强迫蒋肆，只是牟大志见蒋肆转来他们班后一直都是一个人，除了偶尔和许望林佳斗斗嘴，真没见他和班里其他同学走得近过。 牟大志这人正直善良，见不得别人一个人连个伴儿也没有，搞得他们班孤立蒋肆了一样。所以他想让蒋肆多和他们打打球，增进一下同学情谊。 “要不咱们再来最后一局？” 蒋肆撇撇嘴，道：“真的最后一局？” 牟大志揽住他的肩膀，笑道：“我骗你干啥？走了！” 蒋肆无奈地点点头，又应付了一局。 “蒋肆！接球！”牟大志一个长传，球朝蒋肆飞来。 就在这时，隔壁场地上一个篮球突然偏离轨道，以惊人的速度朝蒋肆后脑勺飞来。 “小心！” 蒋肆听到喊声刚想回头，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他面前。许望不知何时跑进了场地，一只手挡在蒋肆脑后，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了他。 “砰！” 篮球重重砸在许望手臂上，弹了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 蒋肆踉跄几步才站稳，转头看见许望皱着眉揉着手臂，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你……”蒋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望放下手，表情恢复了平常的严肃：“校内禁止使用手机，没收。” 蒋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 “我靠！”蒋肆心疼地检查着手机，“这球谁扔的？” 隔壁场地的高一学生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望看了那学生一眼：“没关系，下次注意。”然后转向蒋肆，“手机。” “凭什么？我的手机被砸坏了还没找你算账呢！”蒋肆把手机塞进口袋，“多管闲事，我又没让你挡。” 许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没有我挡那一下，现在裂的就是你的头骨。” “那也不用你——”蒋肆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许望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声闷响，那球砸得确实不轻。 “……你手没事吧？”蒋肆别扭地问。 许望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没事。” 唐老师闻声赶来，询问情况后让许望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我陪他去。”蒋肆脱口而出。 许望和唐老师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是说……”蒋肆抓了抓头发，“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 医务室在厚德楼三楼，此时没有其他学生在。校医临时被叫去开会，只在门上贴了张纸条：有事请拨内线电话。 许望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出医药箱。 “你经常来？”蒋肆靠在门框上问。 “偶尔。林佳脾气暴，有时候会和别人打架，受伤了就是我陪她来医务室。”许望简单地回答，单手打开碘酒瓶盖有些困难。 蒋肆看不过去，走过去夺过瓶子：“我来吧。” 他拉过许望的手臂，这才发现被砸中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皮肤泛着紫红色。蒋肆心里突然涌上一丝愧疚。 “其实你不用挡的，我能躲开。”他边说边用棉签蘸了碘酒。 许望“嘶”了一声：“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蒋肆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许望的手臂比想象中要结实，薄肌线条分明，皮肤白皙又光滑。 不知怎么的，蒋肆突然觉得医务室有点闷。他清了清嗓子：“好了，包扎一下就行了。” 许望看着自己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手臂，忍不住笑了：“你包扎技术真差。” “爱用不用。”蒋肆把剩下的绷带扔回医药箱，却因为用力过猛，箱子从桌上掉了下去，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靠！”他赶紧蹲下去捡。 许望也蹲下来帮忙。桌子底下空间很小，两个高个子男生蹲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头碰着头。蒋肆捡起一盒创可贴，不小心碰到了许望的手指，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我自己来。”许望说。 蒋肆站起身，突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盯着许望的发旋，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棕色。 “那个…”蒋肆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许望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医务室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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