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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闻言,问:“不方便?” “方便!”凌霂泽立刻识趣地拿上自己的绘画工具撤退,他暗骂自己糊涂,唐乐是养尊处优的少爷,理应是要把面积大、光照好的主卧给他住,怎么能让他屈尊降贵住客房。 这波细节处理不到位,凌霂泽谢罪。 “你,留下。”唐乐把半个身子出了门框的人叫回来,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不再搭理。 二少爷的举动无疑是往凌霂泽大脑输入了一段代码,无法被分析解读,重试了几次得到的结果依然是error。 分析错误归分析错误,命令还是得执行。 凌霂泽呆着,也不敢画画,就跟被老师罚站的学生似的,在床前一动不动。 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凌霂泽站得腿酸脚麻,开始让重心在左右腿来回切换,但这么做没法从根源获得休息,该酸的该麻的一点儿没落。 唐乐用余光瞥见凌霂泽的小动作越来越多,终于在把书翻往下一页之前抬头:“我还在想你要站多久。” “我......”凌霂泽也不知道答什么好,憋半天憋出句,“我怕打扰你。” “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管我。”唐乐略微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看来,更像是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凌霂泽听不得唐乐说这种话,东西随手往桌上一放,五步并作三步冲到唐乐身边,把打算起身的人重新按回床上,“你能来我房间,我做梦都不敢想。” 唐乐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紧握的两条胳膊,又抬眸看着上一秒还怂不拉几,这一秒就莽得一批的凌霂泽,沉默几秒,淡淡道:“这才是你。” 凌霂泽回过神,想跳开,奈何他腿脚麻|痹,起跳失败,为唐乐演示了一个极标准掉凳。 四目相对,唐乐没什么感想,凌霂泽却觉得丢人,但仔细一琢磨,在唐乐面前丢过的人多了去了,这跟前面发生的那些相比,都不叫事儿。 书又被往后翻了几页,凌霂泽跪在地上,他的床成了神坛,唐乐躺过的床单得剪下来单独保存,跟他送自己的那包纸巾一起锁进保险箱。 凌霂泽的表情带着虔诚,让唐乐觉得自己被奉若神明。 不用觉得,他就是。 “不累吗?”唐乐开口问,“不是站着就是跪着,我很吓人?” 凌霂泽把头摇成四倍速的拨浪鼓。 “那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二少爷气场吓人这点本人是有自觉的,公司每次发调查问卷给员工填,总有那么一两个老实人说老实话,建议二少爷多点笑容,可以拉近和员工之间的距离。 不是没试过,唐乐在家做过对镜练习,最后得出结论,他的面部神经不受大脑支配,笑容这东西,由不得他做主。 “看着你,说不出话。”凌霂泽比老实填问卷的人更实诚。 唐乐接着问:“你喜欢我,还说不出话?” “就是喜欢你,才说不出话。”凌霂泽嘀咕,“要是不喜欢你,我话可多了。” 这番发言听着像诡辩,唐乐把书合上,用老板看下属的眼神打量起凌霂泽。凌霂泽没有老板,他管这种眼神叫甲方的凝视,哪怕不与其对视,头皮也会被盯得发麻,猜下一句是:我觉得这里可以再改改,你觉得呢? “事业和感情,如果只能让你选择一个,你会......”唐乐的提问在奇怪的地方停顿,“你会选哪边?” “我都要。”怂是一时的,成年人是不做选择的。 唐乐说:“没办法都要。” 凌霂泽想了想,抬头一脸认真地问:“笑笑,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找个副业?这样就算我没法画画,也还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 唐乐平静地听他完全会错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不能都要?”凌霂泽不解,“因为你父亲看不上我?” “除了大哥,他谁也看不上。”唐乐把书放到一边,仰靠着背枕闭目小憩。隔了好一阵,才继续往下说,“算了,这不归你管,我在想办法了。” 凌霂泽眨巴眨巴眼:“想什么办法?想什么的办法?” “你不是都要么。”唐乐撇开脸,面向光洒进来的方向,“感情和事业。” 二少爷含蓄的话语,激起凌霂泽内心的强烈反响:难道说,笑笑这算是,变相答应我? 这个想法轻得像蒲公英种子,迎着阳光飘过来,落地瞬间就劫持了凌霂泽的大脑。他敢想又不是很敢细想,想问又不是很敢细问,最后忙里忙慌地擦了擦自己拎过笔袋的手,才敢拈着唐乐的袖口,小心翼翼道:“笑笑,你要把话说清楚,否则我容易自作多情。” “凌霂泽。” 大名一出口,把大画家吓得不清,赶忙捂住耳朵,嘴里念叨:“不听不听,反正我不听,没听见就不算数。” 凌霂泽嘴里念个没停,连眼皮子都拧皱了。唐乐拢共就喊过他两次名字,一次是刚才,再往前数就是提分手那回。 这不比父母突然叫孩子全名更吓人,凌霂泽ptsd,有阴影。 二少爷没明白这操作,他只知道凌霂泽看似捂得紧实,可他用食指轻轻一撬,就撬开了掌心与耳朵之间的缝隙。 “诅咒。”唐乐的话从那点儿缝隙里窜进去,“好像,确实是可以破的。” 凌霂泽一愣,猛地将视线投向唐乐。 唐乐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眼神里的热切希冀,为什么掺混了惶恐。 凌霂泽以为自己幻听,想让唐乐重复一遍,万一真是他幻听呢! 不行,那他宁可是幻听,多个做梦素材也是好的。 凌霂泽心脏过热,如果唐乐直接浇一桶冷水上去,大概率会导致表面不可逆的碎裂。 二少爷见状,捏着下巴发出思考:是不是我说得太委婉,他又理解成其他意思了。 “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挺空白的,没有特别的喜好,也鲜少有自己的想法。”唐乐扩充自己的发言,吓得凌霂泽大气都不敢喘,“但你很厉害,让我改变了看法。” 又缄默了一阵,唐乐语气不变,他的冷漠自成一脉,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大变化:“凌霂泽,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这次不用签试用期合同。” “直接转正?”凌霂泽有点懵,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熟背的劳动法,“这合规吗?” “只要人才足够优秀,直接录用是合规的,我是正规用人单位。”代理董事唐乐正经科普道。 “真的吗?唐乐,你可不能忽悠我啊!”凌霂泽的声音很难形容,他的本能酝酿出了那么点哭腔,但是他本人被欣喜冲昏头脑,忘了要哭。 那语调,就像有只鸟挥舞着毛绒绒的翼翮,掸过唐乐心头。 “我不会跟初次见面就说想跟我上床的人开这种玩笑。”唐乐把头摇得板正,“太危险。” 凌霂泽被噎红了脸,他为自己辨名:“那次是意外,我太紧张了才会说错话,谁家好人一上来想这些啊......” 唐乐点点头,片刻后又问:“所以我可以理解为,现在不想了?” “想!”看看,给孩子急得,都学会抢答了。抢答完之后,选手意识到答案不对,立刻被打回原形,语无伦次地解释,“也、也可以不想,看、看你,你让想,我就想。” 唐乐轻哼一声,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厌食情绪和喉咙深处呕吐欲望还在犯难。二少爷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能再继续说话,转而在凌霂泽床上躺着休息。 凌霂泽不好打扰,可他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儿发泄。 闭上眼的唐乐听见他起身出去,没多久从楼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喊。 唐乐心想,肺活量挺好。 凌霂泽喊太用力,吓得阳光微微颤动。 你敢信吗?反正他不敢信,居然真的拥抱到神明了。
第143章 但是兄弟剧场 要说私人飞机有什么好,不用转机,机舱还宽敞,优点数都数不过来。可许夏临明眼看着不高兴,不为别的,就因为唐斯自从踏上归程,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怎么的?挠他后背的是谁?抱着他不撒手的是谁?合着他出的力,受的皮肉伤都成假的了。 三少爷不能把他也视作一|夜|情对象吧,他是真心实意在追欸。 唐斯对许夏临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苒苒对他的态度,他们主仆一心,防得许夏临没半点可乘之机,一经觉察他有接近的意图,苒苒立刻扼腕。 他俩的关系像从火山一跃而下掉进冰窟窿。 直到飞机在机场降落,唐斯抢在许夏临前头溜下飞机,头也不换地往前冲。许夏临想追,苒苒则给他一个凌迟处死的眼神,警告他不准追。 行。许夏临心想,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不是说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只有唐顿吗?现在又凭空杀出个苒苒,你们有钱人能不能谈一场朴实无华的恋爱,像他哥那样。 原本许夏临以为,唐斯要躲他好一阵,虽然他想不明白有啥可躲的,他俩那属于氛围到了,是你情我愿,怎么整得他像欺三少爷无力,强行发生性关系似的。 结果刚一走进迎宾区,就见唐斯站在那儿等他,苒苒被刻意支远,不及许夏临开口,三少爷先说:“我想奶糕了。” 许夏临眯了眯眼问:“你憋了十几个小时没跟我说话。” “就......没什么好说的。”唐斯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逮到机会,许夏临自然要问清楚,“三哥哥怎么用完就扔啊。” “走肾不走心,床下不说床上事,这是约炮界不成文的规定,你懂不懂规矩。”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才跟我做的。”许夏临往前大迈一步,唐斯本来以为他要不依不饶,结果扑食的大猫科临时收起了爪子,反倒防御全开的三少爷白白蓄力,“是我想多了。” 唐斯没话讲。 “也是,安富尊荣的少爷怎么会看上家道消乏的我。”许夏临耸着肩从唐斯身边经过,边走边叹气,像个被渣男骗了三百万,人财两空的可怜年轻小伙儿,愁得一夜能白头。 “许夏临,你是不是阴阳怪气我!”这下换唐斯追过去,苒苒的阻拦便不再生效。 要说三少爷哪点最招许夏临喜欢,挺多,但其中最值得提出来单独说道的,是唐斯这人的警戒心。鱼饵装饰的得越完美他越疑心越大,但要是许夏临把直钩丢他面前呢? 这是什么?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好特别哦,咬一口。 机场外,提前安排好接机的车等候多时。 到家门口,许夏临还在掏兜找钥匙,一旁的唐斯就兴冲冲地摩拳擦掌,哈士奇虽好,到底还是太吵闹,哪有一年到头翘着尾巴穷开心的奶糕可爱。 许夏临开门前看了眼时间,钥匙在孔里转了一圈,沉着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正想开口建议唐斯,要不你先让容许我给家里的两位打个电话,总觉得这个点,大概率能直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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