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脏得像个乞丐,我都没赶你走。”唐乐的语气永远淡定,八级台风吹不出涟漪,“现在你是我男朋友,我更没有赶你的理由。所以别哭了,你一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泪这东西,不能说停就停,凌霂泽一言不发地跑去厕所洗脸,花了点时间整理情绪,顺便把手也洗干净。 等他再出现唐乐面前,凌霂泽勾住唐乐的小指,不敢抬头,盯紧了唐乐的皮鞋尖:“笑笑,我想跟你再去一趟法国。” “好。”唐乐应得快,问,“去做什么?” “约会。”凌霂泽说,“想跟你去塞纳河畔看夜景。” 拇指指腹摩挲过唐乐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二少爷戴着手套,凌霂泽难以目测尺寸。 等找到机会,我亲自拿软尺测量。凌霂泽心想,这次不一样,这次玩儿真的,冲着求婚去,不能儿戏了。
第151章 人太多了得分章,尾声(二) 从芬兰回来,到春节假期结束重新开工,再往后过一个多月,许夏临没再见过唐斯。消失,但没消失得那么彻底,三少爷不给准话也不给许老弟名分,线下见面转线上网聊。 许夏临看手机的次数明显变频繁,非老板路过他的工位时总要顺手戳下脊梁骨:“弟弟,网恋啊?” “给个奔现的机会,”许夏临说,“唐斯到底想躲到猴年马月。” “他也没躲啊。”唐非侃侃道,“我哥要是想躲你,压根不会搭理你,之前不是试过吗,直接拉黑一条龙服务。你给他点时间接受现实,他在家捋着呢,你得让他自己想明白,直男是怎样变弯的。别急,我们家除了我,追人和被追都挺耗时,看看我二哥,再看看我大哥,你算命好的。” 唐非一通安慰,完全不起作用。许夏临看着打字聊天挺勤奋,一打电话就装死不接的三少爷,日益焦躁,唯一的缓解方式是回家抢奶糕的狗窝睡。奶糕委屈地用前爪巴拉许秋送,不出意外应该是在表达:你看你弟,快管管他! 这招不管用,刚复工那段时间许秋送加班加得不分昼夜,一周在公司待的时间比在家待得长,奶糕大部分时候告状无门,偶尔逮到他回来一小会儿,感情还没酝酿到位,就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许夏临抢了狗窝不算,见奶糕告状失败,招招手骗它过去说要给它吃小饼干,结果反手一个诈骗抱着狗上称,叨咕着:“过完年又胖了,你自愿上跑步机跑个十分钟,今晚考虑给你开一罐狗酸奶。” 天哪为什么要为难奶糕,它只是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萨摩耶。 许夏临知道自己的行为叫迁怒于狗,他把对三少爷的不满转移发泄到奶糕身上,殃及池鱼。他监督小狗运动,狗爪子在地上打滑摩擦,上跑步机比上砧板都费劲儿。 许夏临不管奶糕听不听得懂,蹲在它跟前说:“你年龄不小了,体重偏胖容易导致关节炎和心脏病。健健康康的,多陪我几年,而且你要是有三长两短,唐斯会担心。” 狗听不懂人话,但能听懂语气,奶糕回头望了眼跑步机,小眼神还是可怜兮兮,但至少愿意站上去走几步。 许夏临在边上计时,刚拿出手机没多久,您猜怎么着,兴许是日思夜想起了作用,那个拿互联网当挡箭牌的三少爷,主动来了电话。 “你来一趟!”唐斯的语气听上去很着急,把许夏临想好的调侃台词都堵了回去。 “地址。” “定位给你了。” 他点开一看,距离不算远,开车十分钟能到的一家......宠物医院? 许夏临努力憋过了,但没憋住,问道:“你生病了?” 唐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语气除了急,还多了点跳脚:“你这人怎么逮到机会就嘴欠,赶紧过来!” “来了来了,”许夏临把奶糕牵下跑步机,今天让幸运小狗逃过一劫。许夏临到玄关换好鞋,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叫车,不过你在宠物医院干什么?” 唐斯等得焦急难安,一见到许夏临,冲过去叽里哇啦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只听得出是中文,把它们连在一起,却很难理解。 “你先冷静。”许夏临抓住唐斯的肩膀,推着他回等候区坐好,“剩下的我去跟医生谈,没事了。你坐在这里等我,三哥哥乖,听话。” 事情的起因经过,几句话能讲明白。三少爷在家一连练了好几天的琴,那毕竟是RCM,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天赋再好,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可练着练着,状态不对,不是琴的问题,不是弦的问题,甚至换了好几把弓,反正总差那么一点儿。 苒苒一通分析得出结果,说少爷您这是瓶颈期,建议出门散散心,本来天天往外跑的浪子,忽然把自己锁在琴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体没跟上心灵的转型,脱节了。 唐斯一拍腿,此言甚是有理,不愧是略懂东西方驱魔术的格斗系女人。 缘分天注定,三少爷这一溜达,捡到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它没精神地趴在纸箱里,肉眼可见是个病秧子,唐斯摸了它好几下,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回应,至于是饿的,或是病的,三少爷没多想,抱起箱子就往附近的宠物医院跑。 检查结果出来,唐斯听得懵懵懂懂,也不知道算严重还是不严重。他自己都没料到第一反应是联系许夏临,兴许因为有奶糕的认证,让许夏临在三少爷那儿有了旁人不可企及的地位,养狗他是专业的。 唐斯望着诊室里许夏临的背影,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越回味越烧耳朵,性取向的大转变整得三少爷心里怪乱腾。 按理来说不应该,他以前跟漂亮姐姐谈恋爱,也没那么失张失志。 等三少爷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妈的,把我当狗哄! 许夏临跟医生了解完情况,小狗崽耳螨加营养不良,吊个水观察几天,没啥大问题的话驱个虫带回家多给它吃点儿。 许夏临把化验单递给唐斯,三少爷反复看,看不出个名堂,过了半天抬头问:“所以,它没事?” “没事。”许夏临朝笼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唐斯自己看。住在隔壁笼的主特闹腾,像个永动机不断原地打转,相对之下三少爷救回来的狗崽安静得像个毛绒玩具。 “它多久能好?”唐斯是真不知道狗住院和人住院的区别,想到什么问什么。 “看恢复情况,明天下班我过来看它。” “我也要来。”跟狗扯上关系的事儿,很少有人能比三少爷积极。 许夏临没说话,唐斯一扭头,两人目光对上,小许同志的眼梢略略弯着,笑意不深,但三少爷心头险些漏跳半个拍。 “我估计晚上八点过来。”许夏临饶有兴致地望着唐斯,“提前说一声,方便三哥哥错开时间,继续躲着我。” 话说到这份上,唐斯转身都不好意思迈开步子逃,他微微侧开脸,不张嘴,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哼唧:“就,还好吧,也没怎么躲你,我最近......忙。” “忙,都忙,忙点儿好。”许夏临说,“唐斯,你再忙,我们也得好好聊聊。” “我要回家练琴,下次吧,或者手机打字聊。”三少爷话没说完,腿就开始往外跑。 “奶糕胖了,”这会儿许夏临拿出杀手锏,搬出镇家之宝,“比之前圆润,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进门前,唐斯一路都觉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异于自投罗网。 进门后,见到奶糕伸着舌头对他笑,兄弟们,这把我投了。 “别坐地上。”许夏临把唐斯提溜起来,“家里几天没打扫,都是灰。” 许夏临端着他的搪瓷杯出场,唐斯总能隐隐闻到西洋参和菊花茶的香味,他环顾四周,没见到许秋送,于是问:“你哥呢?今天周末,他怎么不在家。” 许夏临坐在老年摇椅上前后轻晃,日影随他的节奏来回摆:“周末他怎么会在家,这会儿跟我老板在一块。” 唐斯莫名有点紧张,“哦”了声就没再有交流。 狗毛和灰尘在一道一道的阳光里翻滚,呼吸不畅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三少爷擤了擤鼻子,余光瞄见许夏临闭着眼没动静,自个儿起身打开阳台的门,放新鲜空气进来。 说要聊聊,把自己领回来又没了下文,三少爷沉不住气,但也不愿意主动开口,委婉且含蓄地僵持。直到木头摇椅嘎吱嘎吱的动静渐渐停下来,许夏临问:“你要收养它吗?” 唐斯:“什么?” “狗。”许夏临说,“医院那只。” 一提到养狗的话题,三少爷语气就弱了,那股子倔强随时要熄灭似的。 “不吧。”唐斯握着奶糕的前爪晃悠,“早年那些事儿你都知道,我可能八字不适合养狗,撸别人的可以,自己养,总觉得......不太行。” 三少爷的外厉内荏被许夏临看在眼里,隔了挺久,客厅只剩钟表的秒针在走远。 许夏临朝唐斯招招手:“我懒得动,你过来点。” “懒死你得了。”唐斯的嫌弃不掺半点假,身体却往摇椅边儿挪近。 没等坐稳,许夏临手一搭,揉着三少爷的脑袋,轻飘飘地扫走心窝里的阴霾,他沉声道:“要不要问问唐乐的意见?” 唐斯一怔,良久才说:“要问吗?” “问呗。”许夏临收回手,把头撇向反方向,不再看唐斯,“问吧。” 门是掩着的,三少爷借了许夏临的卧室,独自坐在床边,在等待对方按下接听键的时间里,内心踌躇又彷徨,好像这通电话并不是打给唐乐,而是要把他们带回被扼杀的那一日,坐着时光机重返案发现场。 “喂。” 唐乐的声音响起,三少爷内心的惶恐不安被推到最高点,像过山车俯冲前的停顿,双脚悬空,本能地恐惧即将到来的失重。 “哥,你......在忙吗?”唐斯甚至有点希望唐乐回“是”。 那头停顿片刻:“不算忙,你说吧。” “问你个事儿,”三少爷犹犹豫豫,呼吸都带颤音,短短一句话,拼凑了好几分钟,“我想收养一条狗,可以吗?” 树梢不敢摇,云踮起脚,唐斯稍稍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他不敢听唐乐的回答。 得亏一阵没有眼力见儿的风经过,重启了世界的静止不动。 “嗯。”唐乐说,“你喜欢就养。” 唐斯快速吸了一口气,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其舒缓。 树叶欢庆,碎云奔走相告,太阳不会永远落下,阴翳终会远去。 许夏临在门外候着,兄弟俩聊的什么,隔着门听不真切,他只知道唐斯语的语气轻松又飘然。 像在芬兰的旷野奔向太阳。 “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没能问出口,虽然现在问有点迟了。”这是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话,“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5 首页 上一页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