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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对吧……”唐非嘴里嘀里嘟噜,“你自己的公司怎么办?” “不影响,身兼数职呗,就是稍微忙点儿,管得过来,你找我帮你管工作室的时候怎么不操心这些。放心吧,你哥实力又不差。”唐繁得意地点头,别的不敢讲,这方面他拥有绝对的强者自信,谁让老天爷追着给他灌饭,“其实继承不继承,对我影响不大,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不过,这事儿你先别往外讲,现在就你和爷爷知情。我得再观察观察唐顿,防着他又给我整新招数,他是管不着我了没错,但我也不想再被他找麻烦。” “哥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唐非不希望大哥为了弟弟们英勇就义光荣牺牲,见他不勉强,心里头才踏实,“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下辈子我还给你当弟弟。” “差不多得了。”唐繁踹他一脚,不准他卖萌当夹子,“下辈子该你照顾我了,知道吗?风水要轮流转的。” “我做不到你这么好,也不会照顾人。”唐非翻了个身,趴在唐繁胸口眉开眼笑,飘飘然道,“我只想照顾秋送。” “我操。”唐繁脱口而骂,“本该是兄友弟恭的亲情交流现场,知道我感情路不顺,非得跟我秀一下恩爱,你个小兔崽子良心大大的坏。” 唐非眨巴眨巴眼,睫毛长得能扇风,意料之中也有点意外地问:“你怎么还在路上纠结?啥障碍赛啊,二十几年见不到终点。” “你以为我想纠结。”唐繁有点欲哭无泪,开闸大泄苦水,“菲菲,你不懂,你不知道哥哥的苦,像苦瓜炖黄连。” - 几天前,恭年给爷爷栽花,把花园从里到外重新翻修一遍,唐繁假装路过想帮忙,恭年没拒绝,只把手上工具一撂,丢到唐繁面前自顾自回屋:“那你弄吧,我休息会儿。” 他这一休息,到唐繁离开也没再露面。 恭年把客厅的被窝迁回卧室,唐繁离开前站在房门外没敢进去。他心里缺了一根支撑的杆也少了一口硬气,只隔着门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后面几天我都……挺忙的,可能没什么机会过来,你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都行。” 没等到屋内人的回应,唐繁悄然离开。 其实他并不忙,要是真忙也不至于后来扭到脚,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觉察了恭年的不自在,他的拘束让唐繁不由得恍然若失,两人之间有种前所未有的距离感。 唐繁有些窝憋,明明上次分别时还好好的,但这不重要,他会把空间给恭年留足。 恭年待在房间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日出和日落对作息没有太大影响,他的生物钟自有一套说法,恭利都难见上他一面。 恭年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吃烟,他呆呆地靠坐在床榻上,床紧挨着墙和窗。恭年眼里含着阳光,望向绿得发黑的后山森林。有时候发呆得太过,烟灰断落,把床单烫出洞,万幸没着火。 冬阳不毒辣亦不凶猛,还不如暗藏在烟卷里的火星灼人,为了床单着想,恭年把夹烟的手架在窗外,让冷风也来衔一口。 他不是有烟瘾的人,过量吸入尼古丁让身体感到不适,但香烟确实有让人冷静的功效,他目前最需要这个。 “唉。”房间频频传出恭年的叹息,记性要么一直差要么一直好,哪有差了十几年忽然变好的道理,这让他多尴尬。 深吸一口,烟草燃着烟纸往嘴边攀爬,恭年想起自己跟唐繁相处时的别扭模样,自觉尴尬。 大少爷心里头肯定纳了闷了。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一下,再吃两口烟,把即将烫手的烟摁灭丢进烟灰缸,又想起唐繁殷忧的语气和蹩脚的扯谎,恭年也跟着六神无主,感觉像他妈的辜负了纯情男大,一种说不上的负罪感。 “我也没表达拒绝的意思吧。”恭年犯嘀咕。 太久没动脑子,有点生锈。 房门被叩响,恭年手忙脚乱地藏好烟灰缸,然后抓起枕头来回呼哧地散味。 恭利打开门,面对浓烈的烟味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恭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他却只搬开椅子坐下,望了眼台灯后露出一角的烟灰缸,和堆积成山丘的烟头。 “爷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恭年想拿话岔开,用腿挡住床单上的洞,“放假了,二少爷应该在家才对。” “二少爷约了朋友。”恭利从怀里掏出一小罐空气清新剂,老年人更是要拒绝二手烟。然后他摸了摸床单,对恭年说,“年前找个好天时把床上用品都拆下来,洗的洗,晒的晒,正好今年你在,可以帮我大扫除。” “爷你这话说的,我哪年没过来帮你干活儿?”恭年说,“每次回去我都腰酸背痛。” “那是你缺乏锻炼。”恭利话里带点取笑的意思,“你这年轻人还不如我。” 恭年说:“我二十九了,跟‘年轻’二字多少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在。” 恭利顿生感慨:“一转眼你们就都长大了。”顿了顿,一个回马枪掉头杀回来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好久了吧……”恭年有些没底气地回答,这事儿他一直没让爷爷发现,何况他也不是隔三岔五就要来一口的老烟枪,所以藏得深瞒得好。他以为恭利不在意,忽地被问,有点猝不及防。没编好理由,老老实实地交代,“上次分手没忍住试了一根,爷我平时真不抽,每年按时体检没查出健康问题,你放心,我就是......偶尔心情不好,或想不明白事儿的时候来两口。” “发生什么事了吗?”恭利的目光不容他逃避。 恭年摸着鼻尖,想到唐繁的告白和迟钝的自己,不知怎么跟爷爷解释这几天,这几个月乃至这十几年发生的事。他总不能直接言明:爷,你服侍了大半辈子的唐老爷子,他的宝贝大孙是个同性恋,而且看上了你孙子我。 唐轩辕曾经想拉恭利拜把子,这下多省事,兄弟变亲家不比拜把子刺激。 “你之前不是总让我找个对象么。”为掩饰窘态,恭年随手拈了个理由搪塞,“最近吧,有个人选,我不是很确定我对他什么看法,对方倒是挺……死不悔改,执迷不悟的。” “那你感觉呢?”恭利问。 “嘶——感觉……”答案呼之欲出,却碍于心跳加速而忸怩地说不出口。 恭利等不到恭年的回答,自顾自地开始说起其他与唐繁有关的话题。恭年猜测爷爷是故意的,他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过多干涉,一直任年轻的一代自由生长。 聊了一堆日常琐事,从唐繁聊到新种的花。 恭利:“虽然少爷们都不想继承家产,但唐家总要有个继承人。” 恭年笑了笑:“无所谓,随便他是谁,让他们四个互相推去,爷咱可不插手这事儿嗷,我都准备好跟你同期退休了。” “如果是大少爷呢?”恭利突然问,“小年,不论最后谁成为了继承人,都会有新的继承人诞生。” 话没有很直白,恭年是聪明人,这在他听来足够开口见心,不藏半截。 “唐繁不是早就放弃继承权了吗。”恭年不知道自己的嘴一张一合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他不会去凑这热闹吧。” 恭利平静地看着孙子:“大少爷确实有这打算。” 恭年怔着望向恭利,心脏从一道吱吱呀呀的危梯上坠落,他下意识把手伸向烟盒,中途又收回来,先是低下头,再将目光转向窗外。 妈的。恭年在心里狠啐:唐繁,既然你家里有王位要继承,还来招惹我干嘛? 作者有话说: 唐繁:?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单身一辈子了。 - 工作有点忙,没办法保证在一三五更新,以后更新时间不定,字数周万保底跟着榜单走。
第98章 就是,那个,嗐 恭年一通电话,让正在听唐非介绍工作室运营模式的唐繁心里七上八下,接通后还没喊出对方的名字,就听见恭年说小子,过来一趟,最好是闪现。 没用您,没喊大少爷,甚至连“你”都不是。 唐繁冒出问号,说我技能没带闪,但影响不大,我这就从上路赶过去。 唐非看他哥崴着个脚,谈恋爱谈出一种身残志坚的壮烈,要是手头有轮椅估计能一路火花带闪电,滑成风火轮。 他问:“你又怎么惹着恭年了。” 唐繁白了弟弟一眼,说:“我敢惹他?”然后无奈地短促喟叹:“我欠他的。” 大少爷倔强,回家以后不要人跟着伺候,一瘸一拐地赶到独栋小屋。恭利正在院里给花施肥,唐繁跟他打了声招呼,走到屋里又特意折返回来打探军情:“小年怎么了?我听他电话里语气不太对,谁惹他生气了?我这几天可安分,肯定不是我。” 这位参赛选手很厉害,首先排除掉正确答案。 恭利摇头表示不知道:“您跟他好好聊聊吧。” 卧室里烟味散得七七八八,但唐繁还是被呛得后退一步。恭年坐在床上,不跟唐繁打招呼也不想招呼他,一双黑眼珠子盯得唐繁自我怀疑,是衣服穿反了还是裤子拉链没拉。 过了许久,恭年幽幽开口:“随便坐。” “你抽了多少啊?”唐繁把门开着让空气对流通风,“再健康也不是这么造的,我还指望你多活几年陪我呢。” 恭年要笑不笑的,随手拿起芙蓉王的盒子扔向他。唐繁接住拿到耳边晃了晃,有动静,打开一看,烟没了,里头装着个油快耗尽的绿色塑料打火机,小卖部一块钱一个。 “怎么了?”在楼下太急的唐繁忘了穿拖鞋,踩着袜子咣咣咣地奔跑,爬上床才感觉到脚底板冰凉。 他扯着恭年的衣角,道:“你不说话我害怕,是不是之前给你推荐的股票大跌?这几天我没盯盘,你亏了多少?我转给你呗。” “炒股赚的钱,跟别人转的钱,那感觉能一样吗?”恭年开口,一股烟草味,“缺少成就感在里头。” “说学逗唱共四项,你怎么就学会了逗。”唐繁眉梢高高挑起,“真想要成就感,别让我帮你挑,自己买去。” 恭年不说话,唐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他,他应该在窗边坐了很久,鼻头被风吹得微红。冬日艳阳柔和地照耀,显得他小而尖的下颚线条温软,棱角不分明,是冬季才偶有的自然光滤镜效果。 “哎!开玩笑的,下次我眼睛放亮点,不让你损失宝贵财富。”唐繁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近得恭年能感受到唐繁的体温,有一阵没一阵地夹在微风里扑棱。 他把人推远:“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唐繁更加想不通,还非要挨过去。 “我听说您要回去当继承人了。”这情节要放在其他打着“破镜重圆”标签的网文里,不说纠结个一百章,起码四十章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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