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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医面露难色,“恐怕还不可以呢。” 周听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 他现在其他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想马上回家蒙着被子睡一觉,就算让他把周许温的尸体带回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周许温好好安葬,举行一个只有他一个人参加的孤独葬礼还是把周许温的尸体放在家里,假装他仍然还在。 周听寒无从定夺。 汤汀深陷在周听寒带给他的情绪中,像溺水的人不断挣扎抓住漂浮在水面的浮木,浮木却又被海浪拍开丧失了生的希望。 杨方藤已经喊了卡,汤汀还是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庞星从尸检床上坐起来,顶着画出来的一脸伤痕淤青凑到汤汀身边,汤汀连个眼睛都没眨,他做了几个鬼脸汤汀连看也不看。 杨方藤叹了口气,在汤汀试镜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汤汀这个问题,他很容易就会陷入角色带给他的情绪当中出不来。 他走到搭建的场景中挥了挥手让其他的演员先去休息一会准备下一场戏。 杨方藤拍了拍庞星的肩膀:“先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吧,你去和小李他们对对戏。” 庞星点点头:“好。” 现在片场的搭建场景里只有汤汀一个人了,他抬起头慢慢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总觉得周听寒和周许温的关系不应该只是兄弟那么简单,但是他在写人物小传的时候问过杨方藤,对方表达得模模糊糊,说了像没说一样。 汤汀不明白。 现在他就好像是周听寒,失去弟弟唯一一个亲人的痛苦席卷了他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闭眼看到的就是周许温的眼睛。 嘴里说着“我没事,哥哥”,眼睛里却写着“救救我,哥哥”。 一个坚强敏感却不得善终的小孩。 汤汀花了十几分钟才把周听寒的“灵魂”才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此时此刻他才警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在为了周听寒这个从未存在过世界上的人而哭泣。 杨方藤先去拍了梁依依和郑青锋的戏份,等确定没问题他回到了这个片场,果不其然看到了还坐在原地的汤汀。 他放慢脚步靠近汤汀,拍了拍汤汀的肩膀:“现在出戏了吗?” 汤汀抬手抹了把脸,肿着眼睛对杨方藤笑了一下:“出戏了,不好意思杨导,下次不会这样了。” “虽然完全投入到角色当中呈现的表现效果会好得多,但事后会很难抽身,如果之后你接到更加极端的角色那最后很有可能走不出来,那伤害的人就是你自己了。” 汤汀当然知道投入式演绎方式有利有弊。 “我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女演员,乔娜,你知不知道?” 汤汀点点头:“我知道乔娜老师,我看过她演的电影还有一些节目访谈,也学习过乔娜老师的一些表演技巧,但是……很可惜。” “嗯,乔娜她接的最后一个角色就是一位因为生产而患有抑郁症的妈妈,拍完那部戏的很长一段时间乔娜都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到最后患上抑郁症无法面对自己。” 汤汀坐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表情难过:“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当时还上了微博热搜,我觉得很可惜。” “我之前就和乔娜老师聊过沉浸式表演方式的事情,结果她最后都没改过来……我和你说这些事的原因,你能理解吧?” “能理解,”汤汀点点头,“我会尽量改变自己的表演方式,但是短时间内可能改不过来。” 杨方藤表示理解:“没事,改变一下表演方式但你的演技肯定不会受到影响的。” 汤汀站起来和杨方藤一起朝着片场外面走去。 “说实话,一开始易樹那边把你的资料给我的时候我还不是很相信你能驾驭好周听寒这个角色,毕竟我试镜了那么多人都每一个满意的,结果你的表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现在杨方藤说的全都是发自肺腑的心里话,他这人完全不屑于说漂亮的场面话。 “诶呀,我真后悔没早点认识你,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那我之前的几部作品里肯定有你。” 汤汀知道自己的演技算得上好,但除了自己的导师和庞星那个学弟他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 他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杨导。” “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肯定第一时间想到你。” 汤汀抿着嘴笑:“那我就期待着与杨导的下次合作了。” 杨方藤点点头拍了下汤汀的后背:“你赶紧准备准备,一会要拍你的单人剧情还要和依依的对手戏,今天估计要熬个大夜了。” “好。” 等杨方藤走后汤汀把剩下戏份的剧本过了一遍,郑青锋和梁依依的探案剧情部分还没拍完,汤汀等得有点无聊。 他划动着手机上每个APP,像巡游一样把每个软件看了一遍,点进来又退出去,最后点进了绿色的聊天软件。 置顶联系人的备注是一颗小松树加一个小喷泉的emoji。 汤汀点进置顶联系人上下滑动了一下聊天记录然后犹豫着给易樹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在视频通话快要被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被接起来,只是视频通话被易樹换成了语音通话。 汤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的哗啦哗啦的水声。 易樹一直没说话那就只能汤汀先开口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老板你、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洗澡啊,听不出来?” 易樹语气平淡,说得云淡风轻。 汤汀:“你、你洗澡的时候接……接什么电话啊?” 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抠桌子上贴着的标签纸,像是能分散自己的焦虑和紧张一样。 “难道洗澡就不能接电话了,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杨导找我说了一些关于表演上的事情,说我的表演方法有点问题……”汤汀假装失落地问:“老板,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表演啊?” 易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稍等,我先穿上衣服。”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边就传来了衣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汤汀趴在化妆间的化妆桌上,他一抬头就从化妆镜里看到了自己通红的脸和耳尖。 衣料摩擦声很快就消失了,易樹慢条斯理地关上了水龙头。 他全身上下干燥得很,完全没有一点洗澡之后的样子。
第11章 通话 易樹:“我的眼光怎么样?” 汤汀正在专心致志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没回答易樹的问题。 易樹提高音量:“汤汀,说话。” 汤汀马上回神,“你刚刚说什么了?不好意思老板我没听见,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你觉得我的眼光怎么样?” 汤汀:“我觉得你眼光很好啊,每次见面的时候你都打扮得又漂亮又帅,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我很喜欢。” 易樹沉着声音问:“喜欢什么?” 汤汀拉长声音回答:“当然是喜欢……你的穿搭。” 易樹补充:“我说的是我看人的眼光。” “应该也挺好的吧。” 易樹:“你是我看上的艺人,并且亲自和新艺解约签到了行舸名下,你的演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汤汀趴在化妆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画圈,他吸了吸鼻子假装成一幅要哭了的样子问易樹:“老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你对公司里的其他艺人都会这么好吗?” 易樹没说话只是挂断了电话,他单手撑着卫生间的洗手池,衣着干燥整齐,手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外面的房间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了,江斯应看见房间里没人直接冲到了卫生间。 易樹正站在卫生间擦手,他抬头看了江斯应一眼:“怎么进我房间不敲门?” “我可是你亲哥,还用得着敲门吗,你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有什么可害臊的。” 江斯应肩膀上站着一只长着宝石蓝色羽毛的小鸟,他兴奋地朝着易樹展示自己肩膀上的小鸟。 易樹往后退了一步:“赶紧拿走,我不喜欢鸟。” 听到他的话江斯应的声音直接上升了一个调,他大声说:“这可不是一般的鸟,这可是辉蓝细尾鹩莺,可漂亮了,你平时想看还见不到呢。” 易樹冷淡地回了一声“哦”,然后问江斯应,“你什么时候从非洲回来的,这丑鸟是从非洲带回来的?” 江斯应:“今天下午的飞机,你也不知道来机场接你哥哥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他用一种委屈的语气说话,听得易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踹了江斯应一脚。 挨了揍的江斯应才恢复正常,他继续说:“这鸟不是我在非洲买的,是我在机场里捡到的,它当时一个人倒在椅子上,寒风吹着看着就可怜,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它的主人来把它带走,那就只能我这个心地善良的人把它带回来了” 易樹挑眉问:“你是想养它吗?” 江斯应回答得很快,像是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当然了,谁捡到就是谁的了。” 没想到江斯应去非洲待了一年半如今回来现在仍然这么小孩子气,说话做事和之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你家里可是有三只波斯猫,你难道想让这只丑鸟去你家不到一小时就葬身猫腹吗?” 他说完这话就看到那只辉蓝细尾鹩莺好像有点害怕地拍拍翅膀就想往江斯应的脑袋上爬。 江斯应撑着小鸟翅膀帮它爬上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的头发当成鸟窝。 “扯到我头发了,小宝。” 易樹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鸟看着像是能听得懂人话,你确定它不是人变的。” 江斯应的头发被小鸟的爪子抓得有点疼,他很轻地把小鸟拿下来说:“怎么可能,它这么小一点,相当于小婴儿的年纪,怎么能听得懂人说话,你太逗了。” 小鸟被拿下来捧在江斯应手心里,它开始啄江斯应的手心。 江斯应被啄得不疼,就是有点痒。 易樹率先走出卫生间,他和江斯应站在卫生间聊天总觉得有点奇怪,他害怕下一秒那个逗比没准就会接卫生间的水来泼他了。 “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走到靠近落地窗的吧台前,挑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应该不会走了,全世界都玩遍了 ,再出去到处玩也没什么意思,先在南恩市呆一段时间吧。” 易樹哦了一声把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坐到床上抱着笔记本盘腿处理公司的事情。 江斯应坐在沙发上开始玩鸟,他突然开口问:“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打算一下?” 易樹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江斯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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