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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许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 【没事的,真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别放在心上。】 【好,晚安,许哥。】 【晚安。】 奶团很快就趴在床边的狗窝里睡着了,小脑袋埋在爪子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还吧唧了几下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戚许侧过身,看着奶团可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戚许翻了个身,还是觉得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似的,晃晃悠悠。 又失眠了。 戚许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很久没有这样煎熬过了。 明明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可司景珩仅仅是出现,就轻易地打破了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在期待和失望中挣扎,为司景珩的一句话开心,为他的一个冷漠眼神难过,活得像个没有自我的附属品。 那种感觉,真的好难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格外清晰。 戚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喝杯水,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他特意安装的内部电话,连接着前台,如果晚班员工没有及时接到客人的电话,就会自动转接到他这里,为的就是能更好地服务客人。 这么晚了,难道是客人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戚许连忙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您好,请问这附近有药店吗?” 是司景珩。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的会是司景珩。 电话那头的司景珩似乎有些着急,又追问了一句:“或者这里提供一些应急的医疗服务吗?” 戚许咽了下口水,问道:“你怎么了?” 司景珩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戚许,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了起来,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窘迫:“那个……我,可能是脸上的伤发炎了,有点发烧,想买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戚许拿着电话,起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毛绒垫子上,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打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箱,里面装着一些常见的备用药,退烧药、消炎药、碘伏、棉签之类的都有。 “这里晚上十点以后就没什么店营业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给你送过去吧。”戚许说。 司景珩犹豫了一下,他怕自己见到戚许就会失控,让戚许讨厌,想说让戚许放在前台他去取的,可是他还是想见见戚许,于是试探性地说:“方便的话,谢谢你了。” “嗯。”戚许挂掉电话,拿起药箱穿上拖鞋,轻轻带上门,朝着三楼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很暗,是柔和的暖黄色,避免打扰客人休息。戚许的脚步很轻,走到304房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司景珩站在门后,身上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和大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戚许一眼就看到了司景珩脸上的伤。 左边的脸颊,那个巴掌印比下午更深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嘴角的伤口也有些发炎,微微肿胀着,甚至能看到里面未干的血迹。 戚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他把药箱递过去说:“你上药吧,我在这里等着把药箱拿走。” 司景珩接过药箱,低头打开,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药品和棉签,然后抬头看向戚许,声音低低的:“那个……用棉签沾药就行吗?” 戚许上下打量了司景珩一眼,看到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动手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吧。” 司景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连忙侧身让开位置:“谢谢,进来吧。我,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外面冷。” 戚许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司景珩连忙把药箱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讨好地说:“你坐。” 戚许没有坐,只是站在桌前,拿起棉签和碘伏,示意司景珩过来。 司景珩乖乖地走过去,按照戚许的手势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方便戚许给他上药。 戚许拿起一根棉签,沾了适量的碘伏,然后轻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司景珩的脸颊时,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最严重的地方,一点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戚许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司景珩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平日里几乎看不到毛孔,可现在却因为红肿和伤口而显得有些狼狈,睫毛微微垂着。 碘伏的刺激性很强,碰到破损的皮肤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司景珩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脸,却被戚许厉声呵斥住了:“别动!” 司景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停下了动作。 就在戚许准备给司景珩涂抹消炎药膏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司景珩还未放下的左手上。 司景珩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而在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洁大方,却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枚婚戒。 戚许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怎么忘了,司景珩已经和苗慕儿订婚了,这枚戒指,就是他们婚姻的证明。 他看着那枚戒指,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是啊,司景珩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而他,不过是司景珩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旧人。 司景珩来这里,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想弥补他所谓的愧疚,可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戚许放下棉签,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好了。” 司景珩还沉浸在戚许指尖的触感中,那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心跳加速,甚至有些贪恋,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多留住戚许一会儿,却听到戚许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他浇透了。 “明天就走吧,”戚许的声音很轻,,“你自己来这边,你的妻……苗慕儿放心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妻子”两个字,只是念出了苗慕儿的名字。 尽管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他还是不能接受有人如此轻易的就得到了司景珩的后半生。 原来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不过是人家随便就能得到的。 “我退婚了。”司景珩轻描淡写道,随后抬头看向戚许,“戚许,原谅我现在才明白,我喜欢你,其实一直以来,都喜欢你。” 退婚了?为什么?司家会这么轻易答应司景珩的无理取闹吗? 诸多问题萦绕在脑海,却只变成了一句: “司景珩,你脑子不清楚。” “我很清醒,戚许。”司景珩抬手露出手腕上那条手链,“是我迟钝,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的爱。” “你够了司景珩。”戚许几乎是歇斯底里,“如果你要和我保持最后的体面,就请你从此刻起只当自己是一个顾客!如果不想,我也可以现在把你赶走,违约金我一样可以赔偿给你!。” 司景珩眼睫忽闪了一下,这样冷漠拒绝的话他对戚许说过无数次,就像是因果循环,这些通通都会报应在他自己身上,这才发现,原来这些近乎驱赶的话对接受方来讲,太疼了。 来的时候司景珩还带着自信,觉得戚许那么爱他,只要他真的肯认错,戚许总会原谅他的。 现在仍旧是错了,戚许身边出现了一个可以让他笑,让他快乐的新人,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还有。”戚许说,“收回你刚刚说的话,我不需要你的爱。” 那些伤害都是慢慢堆叠起来的,就像是一片片羽毛拂在身上的同一个地方,可再细的痒,经年累月也会变成深可见骨的伤。 他就像是个饿到极致的人,每次都恳求着司景珩能施舍给他一些爱,但是一个人饿了太久、饿到麻木,在吃东西就会吐,爱也是一样,面对突然递到面前的真心,戚许的第一反应是质疑,接着就是无尽的恶心。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如果能早一点点,哪怕是在那场订婚宴上坦白,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能接受司景珩的谎言。 可司景珩甚至不想再骗他一次。 现在呢?现在这样突如其来甚至是可以说是野蛮地进入他平静生活的人,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戚许……”司景珩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腕,“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戚许摊开手:“把东西还我。” 那是我的,我曾的爱、曾经的满腔热忱、以及,曾经的我。 全部都还给我吧。 从此以后,就是陌路人。
第46章 今天有雪,注意安全。…… 司景珩的手指像铁钳,死死攥着那枚银色戒指,青筋沿着修长的手背凸起,摇摇头说:“这是你送给我的,所以它现在属于我了。” 戚许本想要回来的是手串,但他没想到司景珩先护着的是那枚戒指。 他送的……戚许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此刻借着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戚许看清了那枚戒指的纹路。 这是被司景珩甚至看都不想看就丢掉的情侣戒指。 现在,它戴在司景珩的无名指上,被他如此宝贝地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羞耻感瞬间席卷了戚许,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死死盯着司景珩的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去我家了?” 司景珩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只是……” “够了!”戚许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终于明白了。 司景珩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来羞辱他的。 他翻出了他藏在抽屉里的戒指,翻出了他那些不敢示人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出现在他面前,像是拿着战利品一样,告诉所有人他曾经有多爱他。 这比当年司景珩当众扔掉戒指,比他说他恶心,比他和别人订婚还要让他难堪。 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想要藏起来的过往,被司景珩血淋淋地扒开,摊在阳光底下,让他无地自容。 “把戒指还给我!”戚许伸出手,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那是我的东西,我不想再看到它出现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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