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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一直在瘦,抱在怀里有非常明显的骨感,下巴尖尖的,消瘦下去的脸不再有天真,过往的事情沉甸甸压着他,压得疲惫沧桑,那双眼睛失去光泽和灵动。 聂疏景就这么默默盯着他良久,海风吹得鹿悯脸颊冰凉,他的脸颊贴上鹿悯的,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闻到鹿悯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任由外面的风浪席卷,怀里这朵玉兰花恬静安宁,在alpha怀里睡得舒服安稳。 聂疏景低头含住鹿悯干燥冰凉的唇瓣,一点点厮磨,帮他驱散海风带来的潮湿冷气,让这朵玉兰花从头到尾染上自己的温度和味道。 鹿悯的眼皮还是红肿的,聂疏景的唇在他脸上流连忘返,嘴唇吻够之后又去吮他的眼皮,每一处都没放过。 昨晚鹿悯哭得挺晚,说好要看日出就没吃安眠药,谁想等着等着就这么睡着了,胳膊在睡梦中也搂着聂疏景不放,风声和浪声也没有吵醒他。 他们又坐一会儿,黎明之下的苍穹已经隐隐有微光,海天相接处透出一抹金色,风浪又大一些,耳边全是呼啸的声响。 聂疏景把鹿悯叫醒,鹿悯迷迷瞪瞪地睁眼,刺眼的光照得他微微眯起眼,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一些,困意顿时没了。 朝阳自海平面升起,整片海浪波光粼粼,太阳破云而出,光芒笼罩大地,与大海形成包容万物的怀抱,一层又一层金橘的云层之下是自由飞翔的海鸥,风带来阳光的温度,海潮一浪接着一浪,正是涨潮的时候,金沙之上是被大海遗落的生命。 鹿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的说不出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眼睛也是红的,脸上映着一片金色的光芒,他眼睛里容纳天地和大海。 “许个愿吧。”聂疏景突然开口,锋锐的脸在日出的沐浴下难得有几分温和,“我父亲说过,对着日出许愿会灵验。朝阳升起,代表着希望。” 鹿悯知道聂疏景说的不是聂威。 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另一只手从聂疏景的掌心抽出来,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一句话。 他们等太阳完全挂上苍穹才离开,聂疏景守着鹿悯吃过早餐和药才放他回房间休息。 在药物的作用下,鹿悯几乎是昏睡,怎么都睡不够一样,大脑停滞不前,像生了锈的机器转动艰难。 傍晚的时候,鹿悯醒过来,正好佣人端着饭菜敲门,他难得没有排斥,下床坐在阳台上,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一边看海滩上的人群一边吃东西。 新的环境的确对鹿悯的情绪用,至少现在他很平静,如影随形的痛苦短暂停歇,让他有一个空档得以喘息。 大海容纳万物,他和聂疏景都是世间最不起眼的一条鱼,只是他被聂疏景牢牢攥在掌心,从此以后他的大海变得具象化。 东西吃完佣人将碗筷收走,又递上来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药片和精致的甜品。 鹿悯食欲不高,没动糕点,在佣人的监督下把药吃下去,又呆坐好一会儿,直到饭点海边的人变少,他才下楼去沙滩。 拖鞋提在手上,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冰凉的海水反复冲刷过来漫过脚踝。 踩沙的感觉很奇妙,明明是柔软质地却被海水凝滞成厚厚的沙地,双脚黏糊糊的,走过的脚印被抹去痕迹,海水就这么轻而易举否定一个人的出现。 鹿悯低着头搜寻贝壳,注意力被藏在沙里的螃蟹吸引,他从未来过海边,对什么都好奇。 “现在这个时间只能捡捡这些小玩意儿。”头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可以明天起早一点,赶上第一波退潮,会是大丰收。” 鹿悯顺着声音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杨若帆。 杨若帆见鹿悯愣愣的不说话,笑了一下,“又不认识了吗?” 鹿悯站起来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可没有跟踪,每年我会来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杨若帆穿着休闲的短袖短裤,指了指远处的独栋别墅,“那是我的房子,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鹿悯的脸上,“你瘦了很多,聂疏景虐待你?” 鹿悯没吭声,把捡到的贝壳放进裤兜,沿着海浪线往前走。 杨若帆与他并肩而行,“鹿悯,这次见你变化很大,我差点没认出来。你父母的事情已经是板上定钉,即便是聂疏景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委曲求全。我能猜到聂疏景一直拿这个事威胁你,你不用害怕,那会儿你走投无路,他是你唯一的选择,但现在你的选择不止一个。” 杨若帆拉住他,omega细瘦的胳膊脆弱又细腻,夕阳沉入海底,余晖勾勒出他温和的眉眼,“我也能护你周全,就像小时候——”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鹿悯打断他,“对我的事情很上心。” 杨若帆一愣,意外又惊喜:“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一点点。”鹿悯看着眼前的男人,相似的眉眼和儿时碎片式的记忆重叠。 因为聂疏景的原因,鹿悯最近一直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但那会儿太小,很多记忆随着成长泯灭在时间的长河里,他在记忆宫殿里努力寻找与万疏景之间的种种,却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另一个人。 鹿悯和杨若帆是邻居,父母又有生意上往来,自然走动得比较多,他们俩在一个幼儿园,五岁之前一直影形不离经常在对方家里睡,出去玩也会叫着彼此。 但后来杨若帆从鹿悯的世界消失了,生意上的事情鹿悯不懂,只听父母说他们全家移民去国外,以便发展业务。 鹿悯想起来小时候自己难过好长一段时间,后来结交新的朋友又遇到聂疏景,随着渐渐长大,青春期充斥着大量的肆意与轻狂,早将儿时的玩伴遗忘脑后。 那些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鹿悯没有那么好的记性能记住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位。 “你们不是移民了吗?”鹿悯问,“怎么现在又在国内发展?” “是移民了,我们家的生意主要在国外。”杨若帆注视着鹿悯的眼睛,眼底流淌着余晖,“是我执意要回国发展,工作刚稳定下来想去找你,你家就……你家出事前正好我被父母叫回去,一来二去,耽误到现在才能好好与你聊聊天。” 有儿时这层滤镜,杨若帆能感觉到鹿悯对自己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他上前一步,替鹿悯挡住一部分海风。 “你在聂疏景身边过得并不好,”杨若帆微微叹气,“小悯,虽然你父母入狱,但你身后并不是空无一人。小时候我们那么亲近,对彼此知根知底。我会替你父母照顾好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回到小时候那样,我会把你当亲弟弟照顾。” 空中最后一点夕阳被海风吹散,海浪吞噬日光后,很快无边黑暗伴随凶猛的海水渗透而来。 海边昼夜温差大,鹿悯穿得单薄打了个哆嗦,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插进来。 “———亲弟弟?上床的亲弟弟吗?” 第34章 鹿悯和杨若帆顺着声音回头,看到一脸冷漠讥讽的聂疏景。 天色已经暗下来,alpha身着黑西装,与身后的黑融为一体,看起来眼神冰冷阴鸷,他人高马大站在那里,强大的气场带着压迫。 鹿悯心下一跳,莫名很慌乱,立刻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说小时候开始。”聂疏景在“小时候”三个字咬了重音,冷冷的目光在鹿悯的脸上扫一圈,然后与杨若帆的视线撞在一起。 鹿悯脸色不太好,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说,嘴巴抿着,站在聂疏景旁边低着头。 他这副乖巧挨训的样子落在杨若帆眼里又是另一层意思,眉心皱了皱,“聂总,我和鹿悯从小就认识,从幼儿园就在一起的朋友,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你刚才的话太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另外,请您不要觉得鹿悯父母入狱就没有人给他撑腰,我也是鹿悯的家人,不会由着你欺负他。” “在一起”、“感情”这些字眼儿落在聂疏景耳朵里只觉得可笑,“杨若帆,你在鹿悯面前装装得了,在我面前装什么?” 杨若帆愠怒:“你———” “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撑腰?”聂疏景每个字都裹着冰冷的玩味,“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股票大跌?以为公司总部在国外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姓杨他姓鹿,算哪门子的家人?你攀关系的时候还是想想你父母,鹿家出事的时候他们费尽心思把你叫回去避风头,现在要是知道你在鹿家的人论兄弟,会不会活活气死?” 杨若帆再好的教养也受不了这般冷嘲热讽,额角青筋跳了跳,“聂疏景,你别太过分。鹿至峰做的事情与小悯无关,你这样折磨欺负他又算什么本事?小悯是无辜的!” 一口一个小悯叫得还真亲切。 聂疏景眯了眯眼,扭头问鹿悯:“我欺负你了吗?” 没等鹿悯回答,杨若帆就痛恨道:“你别逼他!你都把他改造成omega,还以陪床的身份带出去让别人笑话,这些还不算?!” 鹿悯脸色青白,心悸感让他喘不上气,晚上的海浪很大,一浪接着一浪拍在沙滩上,犹如嗡嗡耳鸣充斥大脑,撕裂得太阳穴胀痛。 杨若帆说的是事实,可各种缘由外人没办法了解。 这些是聂疏景对他做的,但也是他需要还的债。 他们又说了什么鹿悯没听清,只看到聂疏景再一次向他看过来,漆黑的眼里阴鸷的冷怒,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可周身透着压抑的冷气。 “你这么为鹿悯考虑,那就让鹿悯自己选,看看他会不会跟你走。” “小悯。”杨若帆上前几步,但顾忌着聂疏景,停在几米之外,“别再跟着他了,到我这边来,虽然你父母的事情我没办法,至少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安稳的日子,在我这里你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委曲求全,更没有人会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聂疏景没有耐心看杨若帆装深情,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转身离开。 他走得坚定果决,好似笃定不论杨若帆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鹿悯都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小悯。”杨若帆见聂疏景走了又上前好几步。 鹿悯往后退了退,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见状,杨若帆眸色微沉。 鹿悯脑子很乱,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握着裤兜里的贝壳,纹路重重刻在掌心,聂疏景离开前的那一眼让他心悸得更厉害,指尖发麻,“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以前他的确是因为父母才依附聂疏景,罪孽也好、补偿也罢,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是他那样对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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