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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少?” 聂疏景回神,视线重新聚集到鹿悯的脸上,面前的人顶着发红的脸颊神色忐忑不安,双手停留在领带上不敢轻举妄动。 “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alpha的神色越来越冷,深邃的眼底浮动着转瞬即逝的凶戾,鹿悯的呼吸都轻了,生怕触碰到男人的逆鳞。 聂疏景收敛快要溢出的信息素,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的位置,“你可以出去了。” 鹿悯没有动,打量着alpha冰冷的脸,壮着胆子接上之前的话,“那……我父母的事情。” 变成omega他认,成为情妇也认,他不贪心,事到如今只想要一个聂疏景的态度。 从他住进来到现在快一周,除了接受药物分化之外没有别的事,聂疏景明可以不紧不慢欣赏他彻底分化成omega,可他父母等不起。 “您会帮他们吗?”鹿悯问得局促不安,想用刚才的伺候换取点东西,“或者……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们?那边不允许我探视。” 聂疏景冷嗤道:“鹿悯,你现在还没爬上我的床就开始提要求了?” “不是。”鹿悯想解释却又觉得苍白,在聂疏景面前他好像总是被看透,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轻而易举直击他的灵魂。 “带你去见你父母倒是容易。”聂疏景勾起唇角,目光掠过鹿悯的脸还有脖子上的吻痕,“你顶着这身alpha的信息素要怎么解释?你以‘我的人’身份探监,又找什么样的说辞解释和我的关系?” “……”鹿悯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也很好奇,你父母要是知道不仅成为我的情妇还变成omega,会是怎样的表情?”聂疏景欣赏着他的慌乱,不紧不慢地整理袖扣,“我今天上午有个会,下午可以安排。” 他难得温柔,面容带着笑,宛如一个贴心完美的情人,薄唇吐出的却是让鹿悯置身冰窖的字眼。 “———要去吗?我亲自陪你。” 第9章 泓湖湾景色是A市非常出名的,绿植繁盛郁郁葱葱,是小型的生态公园,规划出来的商业区吸引着络绎不绝的人群,人潮如海。 住宅区的规模在游玩区的基础上更上一层,独栋别墅屹立在宽阔的地皮上,围绕着湖心往外延展,而聂疏景的别墅属于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朝向颇为讲究,正对着泓湖,放眼望去绿坪植在澄澈的水面衬托下形成一道优美华丽的风景画。 盛夏是一片绿浪,等到了秋天则是金色的画卷,冬天萧条,枯枝在昏沉的天色下等待初春的降临。 鹿悯被允许出来走走,他那儿也没去,坐在花园里盯着不远处的湖水发呆,双腿屈起立在胸前,双手环绕抱着自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皮肤很白,被阳光一照,能看到脚背上清晰的血管,手脚是冰凉的,肤色泛着淡淡的青色,脸上也很苍白。 鹿悯还没从聂疏景的话里缓过来。 聂疏景的每一个字沉甸甸地砸在他心头,现实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再一次令他意识到鹿家已经支离破碎。 父母入狱,在鹿家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接受调查,父母拼尽全力给予鹿悯一个干净的人生,而且转头爬上别人的床,变成下贱唾弃的情妇,亲自抛弃一身清白的皮囊纵身下地狱。 从此以后他也不干净了,在肮脏的交易里摸爬滚打,用肉体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一意孤行与父母对他的安排和期望背道而驰,又有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虽然是为了救鹿家才这样,但并不代表有这样的理由成为情妇是一件高尚的事情。 肮脏就是肮脏,不会因为披着一件华丽的外衣就改变这件事的本质。 鹿悯的头很痛,太阳照得他头晕眼花,末梢神经针刺一样的疼痛连带着后颈也不舒服。 早餐没吃多少,有机会和聂疏景一起用餐却没有心情进食,哪怕男人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仍然有很强的存在感,尖锐的话在耳边反复响起,一想到如果父母知道最近发生事情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鹿悯就恶心得想吐。 胃里没什么东西,这会儿开始有些抽疼,鹿悯把脸埋在臂弯里,没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在他身旁站定。 鹿悯没有理会,直到对方叫他,声音熟悉,是赵莱,紧接着一阵香气钻进鼻腔。 鹿悯抬头,率先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鸽子汤,浓郁的香气之中掺杂着药物的苦涩。 “从身体数据来看,营养数值不达标,现在在二次分化,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像今早这样的进食量是不行的,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会按照身体需求单独做。” 鹿悯看着黑漆漆的汤药直皱眉头:“我不要喝这个。” 赵莱公事公办道:“那我只有告知聂总,你不配合。” 鹿悯仰着头看着一本正经的男人,打量他一番才开口:“你不是聂疏景的秘书吗?为什么不跟他去上班,而是围着我转?” “这不是你应该了解的事情。”赵莱把汤药往鹿悯面前推了推,“你———” “早上你是故意让我进去的,是不是?”鹿悯的音量不大,询问即笃定。 赵莱动作一顿,对上鹿悯的视线,“之前你躺在床上下不来,现在各方面相对稳定,履行自己的职责有什么不对?” “让我履行职责是对的,可不对的是时机。”鹿悯面庞温软,思路很清晰,明明是下位,注视赵莱的眼神带着习惯性的居高临下,“你是知道聂疏景荷尔蒙会出问题才叫我进去的。医生强调过现在我的情况不稳定,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作为辅助维持荷尔蒙,但不能过量或者标记。” 说到这,他顿了顿,迎面吹来的风让眼睛微微眯起,“你想利用聂疏景的失控让他标记我,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你不希望我顺利分化成omega。” “呼——”风势变大,茂盛的枝丫如海浪一般涌起波澜,鹿悯的垂下的衣角也在晃动。 赵莱没有说话,沉默而平静。 “刚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鹿悯想得头痛,在多个答案之间徘徊不定,所以选择直接问,“你是针对我还是针对聂疏景?” “你想多了。”赵莱一句话终结鹿悯的胡思乱想,“我的确是故意让你进去,但不是为了针对你,你是这个房子里唯一的omega,你的信息素可以帮聂少缓和痛苦而已。” 鹿悯猜到聂疏景的荷尔蒙有问题,只是不确定:“他怎么了吗?” 赵莱:“聂少分化的时候被alpha的信息素攻击过,再加上这些年一直靠着药物度过易感期,荷尔蒙失常加上腺体的旧伤,时常会出现今天早上的情况。医生建议用omega的信息素安抚可以缓解腺体的疼痛,但聂少没有采纳过。” 鹿悯点了点头,随后一愣,再抬眼有些呆愣和诧异。 赵莱:“?” “为什么?”鹿悯对这点难以置信。 他身边肯定不缺人,要说嫌脏,照他的话说又不是找不到雏。 若是不想上床,找一个干净的oemga调教一番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硬生生熬过去。 赵莱顿了顿,用不清楚三个字囫囵盖过去。 鹿悯没有再追问,只是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若有所思。 赵莱提醒他药膳快凉了,这次语气强硬要求鹿悯必须喝下。 药膳看着乌漆嘛黑的,闻起来倒是很香,鹿悯皱着脸试探性尝一口,没有想象中的难吃,鸽子肉的香气冲淡中药的苦涩,入口后还有几分回甘。 他把这碗汤喝光,又在花园里坐一阵,被医护人员催着回去开始今天的药物注射才回房间。 赵莱一整天都在别墅,说是照顾实则监视,事无巨细地给聂疏景汇报他的每一个行为,以及分化进度。 凌晨一点,聂疏景的车子驶入车库,他坐着电梯直达二楼,先去书房忙了半个多小时。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安排让alpha感到一些疲惫,扯掉领带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缓解胸口的沉闷,易感期将近,腺体又开始作痛,幸亏早上鹿悯那点儿信息素支撑今天的行程,否则晚上应酬的时候就要吃药。 想到鹿悯,聂疏景的眸色微沉,进房间后径直去浴室,热水冲掉身上的酒气和疲惫,他没有吹头发的习惯,随便用毛巾擦两下等它自然晾干,套上睡袍靠近床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应该平坦整洁的床上隆起一个小包,睡在里面的人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实,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顶。 聂疏景的眸光瞬间锋利,抬手猛地将被子掀开。 鹿悯侧躺在正中央,睡得正熟,脸颊烘出淡淡的粉红,皮肤比身上的真丝绸缎更细腻,白色很适合他,衬托得温软恬静。 一股花香随着掀开的被子暴露在空气中,玉兰的气息和早上比起来鲜明许多,不再寡淡如水,清晰浓郁的香甜在这个空间绽放。 聂疏景眉心狠狠皱起,赵莱给他汇报的事情中可没有鹿悯钻被窝这一项。 大概是灯光刺眼又许是没有被子冷的,鹿悯醒了,揉着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 “谁允许你睡在这里的?我早上给你说的话当耳边风?”聂疏景愠怒质问,“滚出去。” 鹿悯哆嗦一下,睁眼看到凶神恶煞的alpha赶紧坐起来,没什么安全感的把被子抱在怀里,残留着困劲儿,“我在等你,但我不确定你回不回来,又觉得你回来应该不会专门去我房间,所以就过来了。” 聂疏景的眉心紧紧皱着,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神经又因为鹿悯的出现紧绷,“什么事?” 鹿悯彻底清醒,往前挪了挪仍觉得距离太远,索性跪起来把自己送到男人的跟前,侧着脖子露出堆雪似的后颈,“我的信息素变浓了,你闻闻。” 玉兰花淡雅的味道萦绕鼻尖,不需要刻意用力就能闻到。 “……”男人的眼底一片黑,太阳穴跳了两下,腺体阵阵发热,不稳定的荷尔蒙叫嚣着更多。 他再开口嗓音喑哑,“所以这就是你擅自进入我房间的理由?” 鹿悯:“医生说了,我现在的情况很稳定,不出三天应该会迎来第一次青期,到时候我就可以和你睡了。” 他仰着脸,舒展清隽的眉眼充满天真,“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先用信息素安抚你,你今早的情况我问过医生,omega的信息素会让你好很多,我能帮你的。” 聂疏景一直不冷不热,这样的现状对鹿悯来说远远不够,他必须和聂疏景亲近,现在omega的身份在聂疏景的面前有优势,信息素可以帮助alpha缓解痛苦。 是聂疏景需要他,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被需要的机会。 男人听完鹿悯的说辞笑了一下,脖子上的痕迹还没消,就又上赶着往自己面前凑。 他没有意识到身为omega频频往即将易感期的alpha跟前晃悠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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