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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没心思管这种小事。”不知道是察觉了许宁惩罚式的自虐,还是在这种时候许宁闷得让人心烦,傅知惟难得在两人关系恶化后出言安慰了许宁。 “嗯……不解释也没关系,我就问一问。”许宁的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好不可怜。 但傅知惟没管,只冷淡地说:“随便你。” 许宁带着鼻音说‘好吧’,又说:“我想抱着……” 傅知惟停下动作,垂眼看了许宁很短暂的时间,最终帮许宁转了个身,抱着压在了怀里。 结束后,许宁坐在靠窗的床边清理,傅知惟则身姿随意地半躺在另一侧看手机。 房间里的灯从头至尾都没打开过,窗外的照明灯泛着淡黄,薄薄的一层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床上留下一个足以把人圈住的光晕。 两人就这么做着各自的事情沉默了许久,久到气氛都怪异起来。 在许宁快要把腿间擦拭干净的时候,傅知惟突然说:“预计还要待一周,等到股东大会结束再回泊城。” 五天后的上午十点,亚圣的股东大会于分公司正式召开,届时将采取网络投票与现场表决的方式进行全球会议。 早在一个月前,一区就有数家媒体在跟进报道,不少人认为这将会是傅韫亭参与的最后一场表决,其目的是通过股份变革,把亚圣的控股权更换到傅知惟的手里。 如果傅韫亭能成功避免多维战争,使得权利结构顺利更改完成,那么预计一年之后,傅知惟能够成为亚圣名正言顺的、新的主人。 许宁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起身把做的过程中扯开的一点儿窗帘重新拉上,回答:“知道了。” 他浑身湿黏黏的,身上只剩下一件湿到半透的衬衫,感觉坐哪里都不适应,就捞过手机站在了窗台前。 被开了免打扰的陈忧发来许多消息,许宁半低着头,点开了消息,一小束光芒不偏不倚地照在了他潮红的脸颊上。 许宁到现在才有时间认真看这些文件,他从上至下地按照陈忧的标注查看,发现在傅韫亭的授意下,亚圣有严重的财务造假,涉嫌金额至少达百亿。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不少指控傅韫亭多年来,行贿、操控证券市场、进行多重内幕交易等经济犯罪问题。 上市公司多多少少都会存在内部风险,这已经是业内不言而喻的事情,但像亚圣这样一经公开便会面临强制退市风险的核弹级丑闻,许宁不免感到怅然。 一旦公开,亚圣的股价必定暴跌,而在这之前,股东大会已受到大量关注,这其中会牵扯到多少无辜股民。许宁其实不敢想。 微凉的夜风吹到许宁的肩膀,他握着手机扯了扯松垮的衣领,抬眼看向了傅知惟。 傅知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此刻也正好在看许宁。 “许宁。”傅知惟叫了他的名字。 许宁回忆过去,发现傅知惟总是喜欢直呼他的全名,但不得原因。 “怎么了?”他问。 “有些事情,你不一定能做得到。”傅知惟莫名其妙地说。 “比如呢。”许宁微微躬身,腰靠在窗台处说。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说完这话,许宁再次低下脑袋看了一眼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陈忧又发了一条消息——是五天后,以许宁真实信息购买的,从附近的国际机场直接回二区的机票。 陈忧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他在股东大会召开时公开,逼迫股东们因丑闻倒戈,令亚圣在退市估值重构,与全面恶化苟活之间选其一。 不管怎么选,傅韫亭乃至整个傅家都会满身骂名地下台。这就是陈忧想要的,也许也是他想要的。 陈忧疯了,许宁心想,他也是。 曾经幻想过多次的婚姻就要进入尾声,大概等他到了二区,陈忧又会把他送到其他区,或其他国家,但无所谓了,他能见到妈妈了。 “不要轻举妄动,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实现。”傅知惟的目光穿过黑暗,看着许宁说:“只是要晚很多,你要不要相信我?” 许宁潜意识里知道傅知惟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想承认。 他退出软件,摁灭了手机,侧过身与傅知惟对视起来。 空气仿佛静止了,他们的视线触碰到一起,在炎热的季节,摩擦出比梅雨季还要湿冷的忧愁。 那时的许宁不懂对视的含义,可悲地记起那份被他一起带出来的离婚协议。 他对傅知惟说:“我们……” 好像还是舍不得,许宁没有学过体面的告别方式,他在婚姻里,始终学不会做一个完美的成年人。 “我们再做一次吧。” 傅知惟接住了爬上来的许宁,可并没有因此露出笑意,好似配合表演,也是一件他擅长的事情。 最后的机会没有了。这应该才是最后的机会。 这一刻,许宁依稀明白了婚姻意味着什么。 婚姻的本质,原来是一场至情与虚情的共生。 作者有话说: 昨天出门了,今天补更回来了(可以关注一下这只棠看更新通知 - - 明天有一章
第63章 不切实际 距离股东大会召开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候,几乎一夜没睡的许宁起了床。 这几天傅知惟跟许宁是分房睡的,傅知惟有好多事情要忙,每天晚上回来都过了十二点,他没叫许宁等,也没进房间看许宁,回来就直接去了另一边的客房休息。 许宁坐在空荡荡的大床边沿,想到跟傅知惟刚结婚的日子,又想到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他们如果能相爱地一直在一起,也许傅知惟就会在回来的那一刻,打开房门来看他了,像寻常恩爱的夫妻那样。 窗外的天空蒙蒙亮,许宁拿出手机看了牛奶的照片,没头没尾地记起一句空话,‘有了孩子就好了’。 许宁想,牛奶也算他跟傅知惟的孩子,但他们并没有好。 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许宁起身换了套衣服,去吧台煮了一杯咖啡,端到了傅知惟的房间门口。 房间门没有完全关实,许宁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 傅知惟正在穿衬衫,看到许宁进来也没有惊讶,许宁把咖啡放到玻璃桌面,轻声说:“我看你这几天早上都喝咖啡,就帮你煮了一杯。” “起这么早。”傅知惟顿了顿扣衣扣的动作,抬眼看着许宁说。 “天气有些闷,不太困。”许宁扯扯袖子,走过去说:“我帮你扣吧。” 傅知惟没阻拦,往上抬了抬下巴,任由许宁帮自己扣衣服。 许宁一颗一颗扣好,又将视线看向了一旁摆着的领带,问:“领带要系哪一个?” “你看着挑。”傅知惟说。 许宁乖顺地‘嗯’了一声,帮傅知惟挑了一条深色的格纹领带,他边系边说:“好像很久没有帮你系领带了。” 傅知惟半躬着腰,垂眼看着许宁微红的鼻尖,冷然道:“有话要说。” “……没有。”许宁侧了侧脸,把领带整理好,否认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他说:“周阿姨昨晚给我发了牛奶的照片,看起来好像胖了些,你想看看吗?” 傅知惟闻言表情细微变化了一瞬,抬手抓握住了许宁整理领带的手腕:“回来看。”他低头亲了许宁柔软的脸颊,少见地问:“今天会早点回来,要不要帮你带什么?” 许宁的呼吸倏地困难了些许,他很轻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缺,没有要买的。” 傅知惟盯着许宁看了一会儿,松开他的手腕,偏开脸说:“下楼吃早餐了。” “哦,马上好……” 许宁咽咽口水,快速整理好领带,退到旁边安静地站着。 傅知惟见许宁沉默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他转身进了一趟浴室,出来后单手提起外套就往外走了。 许宁看了一眼Alpha高大挺拔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准备一起出去。 但傅知惟要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停步子,许宁呆呆地看着,看见傅知惟把外套拢在臂弯放着,返回去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是不是不合适了,我重新去煮一杯吧。”许宁说。 傅知惟把咖啡放下,语气淡淡地说:“不用。”就不再交谈。 两人下了楼,跟傅韫亭、沈岫一同吃了早餐。 傅韫亭跟沈岫也要去分公司,吃完早餐,许宁跟着去了车库,他跟傅知惟说‘再见’,站在一旁目送了他们三个人上了各自的车。 车库里的灯光很明亮,许宁漫无目的地在车库转了两圈,在听见兜里的手机闹铃响了以后,乘电梯上了楼。 程管家看许宁的脸色不好,主动问他:“小夫人,您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许宁勉强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许宁回到房间里打开了电脑,他重新检查了一遍文件,然后分别在不同的平台,设置了十点零五分与十点十五分发布的定时文章与图册。 手机页面不断弹出来关于股东大会的推送,许宁莫名彷徨起来,他关掉手机,蹲坐在了地毯上发呆。 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许宁站起了身,他找到背包,把放在夹层里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又往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一套衣服、三支专属抑制剂、一个用牛奶掉落的毛做的毛毡球、一枚只在结婚时戴过的戒指。 许宁将背包背在身上,拿起离婚协议靠着窗户,在阴霾密布的日光下反复翻看了离婚协议,协议的一角被许宁攥得皱巴巴的,翻动时,在微风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九点五十七分,许宁来到了傅知惟的房间,他走到玻璃桌前,端起那杯完全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褐色的咖啡液体在杯壁滚了一圈,将白玉似的杯壁染成了浅褐色。 一颗眼泪滴进了咖啡里,许宁视若无睹地握着粗陶咖啡杯端详了几秒钟,再次放下时,咖啡杯的底下多出了一份离婚协议垫着。 十点钟,许宁跟程管家告别,打了一辆前往机场的专车。 许宁双手抱着背包,坐在车上愣神,脑海中冒出来一个词——不告而别。 十点零四分,许宁把牛奶的照片发给傅知惟,接着将手机关了机。 一个多小时后,许宁出现在了机场,起飞时间在下午一点多,许宁拿到登机牌,直接过安检进了候机厅。 现在傅家自顾不暇,应该还没有发现许宁不见了,更没来得及将整件事情跟许宁串联起来。 现在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许宁这样想着,没忍住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 不出许宁所料,亚圣爆雷的消息久居财经资讯榜首,才过去三个小时不到,亚圣的股价已经持一字跌停,全面暂停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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