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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间其实也蛮好的,离大门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到时候撒腿就跑。 祝丘拿了放在房间枕头边上的小布包,又从床板夹缝里取出前天从厨房偷偷拿的一个银勺子,终究还是在保姆间睡下了。这房间比之前自己选的那一间相比,又小又闷。但很久以前,逃难的时候,祝丘睡过更糟糕的地方,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能住进这样的大房子。 他辗转反侧,更多的是对两个仆人的想念,两个人刚刚好不多不少,那可是祝丘自以为跻身上流的配置。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多了一条漂亮的珍珠颈环啊。他习惯自言自语安慰自己,这样一想,祝丘又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中途似乎听见开门声和上楼声,但这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惊醒很看重人身安全的omega,祝丘一觉睡到大白天,还是被宋兆敲门声吵醒的,他敲门跟撞门一样,力大如牛,“该醒了吧。” 祝丘一走出来,便看见餐桌上坐着两个人。 只有宋兆回头看了他一眼,喊道:“饿了吧!过来吃午饭。” 祝丘确实是饿了,他找了个离席柘比较远的地方坐下,又偷偷瞟了一眼。 席柘今天穿着白色的休闲服,低头很安静地吃着东西。他吃相很好,给人一种欣赏的气质,祝丘还注意到他手上戴了一个深绿色的手表,在此时发出一点璀璨的光芒。 桌上都是宋兆打包过来的饭盒。他在餐桌上宣布了一件事情,“我有事要出岛几天,你们……”他看了相互之间离得很远的两人,咳了一声,“你们要好好相处啊。祝丘我警告你啊,你别到处惹事。” 说得好像他是一个多么顽劣的人。怎么光提他,不提醒另外一个人啊。 “宋哥,我能惹什么事啊。”祝丘嘴里还嚼着东西,也不用刀叉,徒手抓了一大块油腻的排骨大口啃着。他嘴边都是香料和油,吃着吃着就用手往身上擦,像是森林里面的原始人跑来体验现代社会了。 隐隐约约地,祝丘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望向宋兆,发现他正看着通讯器。去看席柘,那人正拿起一块香槟色的餐巾很细致地给自己擦嘴。 祝丘啧了一声,怎么会有人活得那么精致。 饭后,祝丘也像模像样地把餐巾打开擦嘴,但再怎么看都像是给自己胡乱洗脸。 宋兆离开前,还特意给祝丘交代了事情,“门厅上有一个类似消防系统的红色按钮,要是真的万一那什么,你按一下,就会有人来了。” 祝丘立马面如土色。 “它旁边还有一个信息素检测仪器,你注意看看。” “这几天可能是阿柘做饭,你最好起早一点,他可不会等你或者给你留饭。” 为了自己的肚子,祝丘勉强沉默着点点头。 “别到处乱跑啊,这几天好好待在家里。” 宋兆一走,房间里更为冷冰冰了。不知道alpha在楼上做什么,祝丘打算看电视,但无奈不懂怎么打开。 一无聊就想做些什么,但再怎么也不要在alpha眼皮底下搞事情,于是他跑到后院。草地上全是萧条枯黄的杂草,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寂寥。祝丘自己在外面玩了一会儿,觉得口渴,于是打开庭院的水龙头,仰着脑袋喝了几口。 水溅了他一身。 “真爽!”想起许久没有洗脸了,祝丘捧起冰冰凉凉的水浇在自己脸上,一张脸被弄得又红又皱,祝丘满意了,把水龙头关上。 他走向大门,发现门并没有被锁上,往外面的林荫道望了一眼,祝丘撒腿跑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热烘烘的,岛上温度不像北部那么干冷,祝丘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两边的别墅前都是平整嫩绿的草地,别人家的院子种满了花,连树也被修剪地很好。路上不时有摆渡车穿梭往来,上面多是穿着军装的人。 一阵吵闹声传到耳边,他抬眼望去,在不远处有一座很大的足球场,穿着球服的男孩们正在茵草地上跑来跑去。 祝丘跑得更快了,在看台找了一个位置,他的脑袋专注地跟随着足球左右晃动,似乎这样干看着也是很有意思,于是看了半个小时。当足球往他的方向踢了过来,祝丘飞快地跳下看台,看似很忙碌地将足球捡了起来。 他心想:我都这么帮他们捡球了,他们这群人但凡有一个眼力见的,等会儿就应该邀请我加入他们了吧。 祝丘这样美滋滋地想着。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跑过来捡球的男生是一个栗色头发的beta,上下打量他,又说:“你这身睡衣……好像在cosplay精神病院里面的病人啊,也太搞笑了吧!” 他发出一阵类似于公鸡打鸣的声音,又给他的队友招手,“阿明你们快过来瞧瞧,这里有一个特别奇怪的omega!” 祝丘一脸迷茫,听不懂他们这些现代人在说什么。比起金银珠宝,衣服对于祝丘而言只是一种身外之物,只要能穿就行。祝丘并不是很在意。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人,一群人围了过来,“你从哪儿钻出来的啊?” “这是哪家的omega?” “你是哑巴吗?” 祝丘不发一语,问着问着有人推了omega一把。 祝丘紧紧抱着怀里的足球,表情越来越僵硬。 天色渐渐变成暗沉的蓝,席柘下楼做晚饭。可见地,没有祝丘,整个屋子非常安静。并没有担心omega会逃跑,不如说席柘很希望omega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掉,最好是不要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宋兆离开前还让他记得把大门锁上,说着omega肯定是会贪玩跑出去的。现在看来,宋兆说的很对。 他切着烤好的法棍,尚且恢复好伤势的鹦鹉站在他肩上,不时发出叽的一声。正要切下一刀的时候,omega跑回来了。 因岛台面对着门口,所以席柘很容易看见令人头皮发麻的omega。 他抱着一只脏兮兮的足球,一张脸很红,左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泛着青紫色,因运动过量满头大汗。那身衣服沾染着不少草屑和烂泥,怎么看都是在外面疯玩、和人斗殴了一番。 席柘甚至能闻到一阵最为天然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泥土味。 鹦鹉大挥翅膀,“脏东西!脏东西!” 意识到家里只有席柘,祝丘怔愣了一下。那人眉头紧皱地望向他,又好像不是在他看一样。祝丘站定不动,想了想又跑去后院,用水龙头随便冲了一下脸和头发,还给自己成功抢到的足球冲洗了一下。 他再次跑回餐桌,桌上已然摆好了晚餐。主要是奶香玉米浓汤和飞鱼籽法棍,另外还有一碟洗好的蔬果。 祝丘不怎么挑食,什么都能吃,他坐到离alpha隔了一个空位的座位上,用手拿起了自己盘子上的法棍咬了一口。 有点甜,这样想着,祝丘又喝了一口玉米浓汤,被打出血的嘴皮歪了歪,心想着alpha是不是手抖放糖过量了,汤真是甜得嗓子痛。 周身是源源不断的冷意,祝丘疑惑不解,这房子怎么越来越冷了。他余光瞥了一眼alpha。席柘低着头,很平静地喝着手上那一勺玉米浓汤,吃相依旧很好看。 即使这样,因在足球场一对多,不服就干、在气势上绝不认输、体力透支但极为珍惜粮食的omega也把甜得发腻的玉米浓汤全部喝干净了。 全程席柘并没有问祝丘脸上是什么情况,逐渐把omega当成空气,将自己的餐具洗好后就上楼了。 祝丘也学他,随便把自己的餐盘放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放在一边又抱着足球哼哼哧哧去后院玩了。 对于抢来的、偷来的,无论什么途径得来的别人的东西,祝丘都会有一种这是我应得的想法。 他用膝盖顶着足球,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暂将别墅围栏的一个小洞当成球门,踢了几次都没有进球一次。 又是一个自信满满的传球,这么用力一踢,就把球传进了靠近厨房的侧门,不仅砸倒了台上的花瓶,球还偏了个方向落在一面做工精美的背景墙上,留下了一抹异常精彩的风景线。 这一晚,omega将自己房间的门关得很死。
第5章 祝丘这晚也睡得很死,甚至梦见一群佣人围着叫他少爷,梦里也是嘴角上扬。只不过在早上七点,门外的鹦鹉准时叫唤了,“闯祸了!闯祸了!” 忘记还有鹦鹉这个可恶的物种,祝丘直接猝醒,立马跳下床去捂鸟嘴。 鹦鹉正伫立在“案发现场”扇动翅膀。这鹦鹉是人精吧,祝丘抓了抓头发,开始脚底抹油满屋子捕鸟,中途却没来由地感受到一种压迫感,身体像是被一阵冷风裹挟,他往后眯开一只眼睛。 alpha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气势十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楼上,一双沉静的眼睛俯视着omega。 祝丘不再捕鸟。 席柘走下楼梯,来到案发现场,垂眸扫了一眼,眼里没有什么温度,“你弄的?” 这花瓶经历了好几次的地震和海啸,也并未摔下来一次。而祝丘一来,花瓶就要光荣退休了。 “什么?我!”祝丘装傻充愣,很惊讶地装作听不懂,“这可不是我弄的啊。” 席柘环顾了整个房间,“不是你还能是谁?” “怎么可能是我!”瞧见席柘面色越来越难看,祝丘脑光一闪,“也可能是这房子闹鬼了!” 鹦鹉又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像是这个房子的监督器,指认道:“骗子!骗子!” 祝丘只想捂鸟嘴,“你这只臭……你这只小鸟可不要乱说啊。” 刹那间,身边的空气又降了一度,祝丘现在这副样子在席柘眼里异常讨厌,他语气带着不悦,“我特别讨厌死不承认、满嘴谎话的人。” 祝丘是个脸皮厚的,他观察着席柘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想全世界有那么多骗子,那他要讨厌到天荒地老去。 下一秒席柘语气无甚波澜,“自己想办法把这里收拾好,不然就滚出去。” 待席柘离开后,祝丘继续在后院踢足球。他这次长了个心眼,将厨房旁边的侧门也好好关上了。 在一处草木深长的角落,祝丘手脚并用地抓到了两只叫得很吵的蟋蟀,他把它们捧在手心,想了一想,跑进房子,咚咚咚地跑上楼,把两只蟋蟀从门缝里塞进了席柘的主卧。无奈一只压死在门缝,另外一只应该是按照祝丘的想法好好去探索席柘的房间了。 待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祝丘才想起来正经事情。席柘对他说的滚出去对他还是有一定的警告效果。他找到工具房,从里面搬了一大堆材料,弄得一身都是灰尘。 面对着留有刺眼黑印子的背景墙上,祝丘陷入一小段沉思。这房子墙面大多做了线条雕花的彩绘设计,更为加深祝丘修复此类“文物”的难度。 祝丘不得已半跪在地上修复雕花,又咬着后槽牙,暗自发誓,有机会势必要吃上烤鹦鹉、红烧鹦鹉、糖醋鹦鹉小排。但鸟肉似乎都很酸,不太好吃。这么一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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