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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己情丝已断,潇洒宽怀,下了决心要处理好和这人的关系。 就又忙着道歉,说:“不好意思,还是不提这个,提了谁都不开心。” 周彦恒轻轻笑:“不用说不好意思。” 季笑凡问:“你周末真的要去马场?” “……是,本来要去的,但后来有急事,就取消了,”周彦恒说,“是赵总家的马场,他们那边地方很大,还养了很多其他动物,羊驼什么的。” 季笑凡短暂思索,问:“是草泥马吗?” “……是,但还是别这么说,你不是不喜欢‘粗鄙之语’嘛?”周彦恒心情有点复杂,一边讲电话一边转着会议室的椅子,说,“羊驼其实蛮可爱的,而且他家有好多只,颜色都不一样。” “啧,好有钱,买这些,”季笑凡打了个呵欠,伸出手把卧室顶灯关了,重新躺回床上,说道,“我养个肥皂就已经很知足了。” 周彦恒的指腹下意识敲打着会议桌,说:“他家也有犬舍,有一百多只狗,还有鸵鸟什么的,其实很好玩,而且在北京周边有这么大一块地方,不太容易。” 季笑凡出主意:“你家不是北美财阀吗?你也可以建一个这样的。” “以后再说吧,”周彦恒拿起刚才打开的水再喝了一口,说,“我爷爷有个马场,在多伦多,但没什么意思,完全没赵总家那个好玩儿。我就是说说,其实也没精力弄那些,现在还是忙工作。” 季笑凡有点困了,说:“没什么事就挂电话吧,我要睡了。” “好,再见,晚安。” 或许正因为旅游中那次见面谈话有效,这两次以语音会面的周彦恒都变得太过正常,以至于让人觉得很不正常——如果说他前段时间是某种食用胶加多了的牛皮糖,那现在应该是……烘焙油纸、防粘手套? 入睡前不设防地回忆,后来,季笑凡意识到周彦恒上次疏远自己还是那个悲催的雪天之前——一段冷暴力玩消失的、酝酿坏主意的时期。 所以周彦恒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不对,现在疏远是很正常的,和那时候情况不一样了。 季笑凡顿时觉得人犯起贱来确实无敌,自己居然会潜意识认为周彦恒“改邪归正”不合常理,简直是让贼偷习惯了所以贼被抓了还去探监。 睡觉。 他闭上了眼睛,打算不再理会心里这些无聊且无意义的纠结,他认为现在这样很好,一切结束,慢慢释怀,连仅存的那丁点儿戒断反应也被那个来自Michael的手机号码治愈。 一分钟后,他摸过了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把号码备注“Michael”改成了“z”。 不重要的人排在最后了,舒服了,他心想。 / 只要不提及爱情等,一切似乎是会好起来的。 然而,大多数情况下的前任间保持联系,无异于身处静谧的山林之间、播放舒缓钢琴曲,然后携手制造一枚漂亮如雕塑的巨威力炸弹。 不炸就一切都好,一旦引爆,就几乎没希望活着。 所以现在的和睦相处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奏,本质上是在赌另一种气:我要你看见我心如止水,知道我不是一见你就会骚动或者疼痛。 季笑凡差不多就是这么想的,前段时间他以为周彦恒不会这么想,可现在,周彦恒也和他一样学会逐渐置身事外了。 因为周彦恒不仔细打听他的近况了,不满世界找他了,不回忆了,也不聊爱了。 仅存的是隔好几天发一次消息过来,说说最近在做的事,以及吃了什么好吃的,见了什么有趣的人,要去哪里出差。 其谨慎纯洁程度堪比汇报工作。 而这些无聊的内容季笑凡也很少回复,有些时候都懒得点进去看,他搬完家后又和许项南出去聚了一次,后来还回了趟中关村,找陈一铭吃晚饭。 结果意外得知现在在前同事们口中,自己是姜思平的外甥。 “不是啊不是,辟谣,”季笑凡坐在餐馆里捂脸,说,“求求你们不要瞎传了,怎么会是外甥呢?我妈姓韩。” “反正你很神秘,”陈一铭说,“也很潇洒,说离职就离职了。” 季笑凡吃着鱼肉,冷笑:“这年头离职都要被夸了吗?” “因为我们都佩服你的果断,也羡慕你爸妈支持你,要是我回家休息这么久,我爸妈绝对骂死我。” “人生很短啊,想享受就去享受,想休息就要休息,”季笑凡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说,“兄弟,相信我,天不会塌的。” 陈一铭沉思,感叹:“年轻还是好,等成了家有了孩子就不会这么想了。” 季笑凡看他一眼,说:“你又没经验,装什么过来人……” “但我现在已经得考虑这些了,你还不用,”陈一铭握起筷子夹菜,想了想,忽然说道,“哎,笑凡,有个八卦不知道你听没听说。” “什么?” “前天晚上吧,说是Leo周在北京家里割腕了,120连夜送去医院了。” “割腕……不可能吧,你哪里听来的假消息?” “现在只在深动内部小范围传播,网上的消息全都被和谐了,”陈一铭压低声音,描述得头头是道,“而且听说是思平陪他去医院的,应该是特别严重。” 季笑凡微微蹙眉,完全一脸懵,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周彦恒这种人会做出什么自伤行为,在季笑凡的印象里,那个男人的人生态度大概是“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之类的。 于是想了想,警告陈一铭:“不要随便传播谣言,他这个人非常小心眼,当心他告你。” “啧,真的,有人那晚在医院拍到姜思平的照片了,但我没保存,后来就找不到了,”陈一铭一边咀嚼饭菜一边说,“我发誓,我真的刷到照片了。” 季笑凡想了想,还是不相信,不由得发笑,说:“你觉得他看上去像会自残的样子吗?他残害别人还差不多。” “行了你爱信不信吧,反正是内部消息,我觉得挺真的……”陈一铭啃着排骨煲,啃了会儿,猛地抬眼,说道,“不过谋杀也有可能。” 季笑凡扒着饭,吐槽:“你这更离谱了。” 陈一铭出主意:“你去问姜思平。” “我靠……我说了我不是她亲戚,”季笑凡饭间休息,撑着脸摇摇头,随后小声念叨,“周彦恒这种整天很牛逼的人会割腕?不可能吧……” / 此时,某医院,前来探视的姜思平合上病房门,一看见人就开始自我检讨。 “对不起Leo,真的真的对不起,那晚还是怪我,我应该早点让司机和Michael送你回去的,是我大意了,这两天我一直特别自责。” “没事,还死不了,你太夸张了有点,”周彦恒穿着病号服,左手被纱布包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她一眼,淡笑,说,“坐。” “还好吗?还疼吗?”姜思平脱掉外套,在另一边沙发上落座,很疑惑这个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有一点疼吧,”周彦恒说,“但还好,能忍。” 姜思平:“老郭给我打电话了,说后天回国就来看你。” “啧……”周彦恒放下手机揉揉眉心,说,“其实他最好别来看我,又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姜思平:“没关系,我没告诉他你那晚喝多了,我只说是吃完饭不小心的,他不会多问。” 周彦恒:“可他已经问过我了。” 姜思平:“你怎么说的?” 周彦恒:“和你的说法差不多,没深聊。” “嗯,那就好。” 天已经黑了,VIP病房里安静,窗帘还没有关闭,周彦恒站起来走到了窗前。 许久,他说:“那晚真的很失态,不好意思。” “不会。” 姜思平也站起来,打算走到他旁边去,而这中途,她再次想起了前天晚上周彦恒醉酒后混乱的场面。
第50章 沉睡派绝爱成本 “喂……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网上人说你割腕了,不是真的吧?” 季笑凡承认电话接通之前他是很紧张的,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严重心理问题的人突然传出那样的新闻,一种可能是纯粹的谣言,另一种可能……他看起来没事其实心里早就有事了。 据说现在很多人都是阳光型抑郁,周彦恒做高管又整天被骂,还要承受无数人的期待——他的心理状态到底怎么样,其实很难说的。 和陈一铭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季笑凡很快想到了这一点,虽然他和周彦恒之间过去存在解不开的龃龉,但也没有冷漠到希望他现在就去死。 对方沉默了三秒才应答,地铁站附近有点吵,季笑凡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讲电话。 夜风阵阵泛暖,撩动季笑凡额头上的头发。 “……不太好,”接电话的居然不是周彦恒,而是那张手机卡真正的主人——Michael,他声音很轻,说,“笑凡吗?Leo他还没醒。” “很严重吗?” “……很严重,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撒的谎实在太大了,Michael的耳根子都烫起来,傍晚前来关切的姜思平刚刚离开,现在,状态很正常的周彦恒正在茶几上打开电脑,忙工作。 Michael转头和周彦恒对视,对方轻轻动嘴,几乎不出声地叮嘱:“就说是意外。” “噢那个……笑凡,是意外,不是网上传的那样,”Michael继续在老板的注视下自由发挥,把跟着文学系前女友蹭课收获的本事全用上了,清清嗓子,继续道,“就是前天晚上去应酬,酒瓶子碎了,不小心划了一下,但伤口比较深,有点失血过多,刚来的时候很严重。” “啧……”担忧并郁闷起来的季笑凡正在那端嘶气,然后说,“酒瓶子……怎么会被酒瓶子割呢?眼睛看不见了是吗?也太不小心了,我服了真的。” Michael:“就是很凑巧吧,当时谁也没想到,事情发生之后餐厅帮忙止血了,立马就叫急救了。” 季笑凡又问:“你刚说没醒是……昏迷了没醒还是睡着了?” Michael:“不是昏迷,就是身体比较虚弱,一直想睡觉,只能休息。” 季笑凡:“他身体不是很好嘛?” “是,但就失血有点多,所以……” “好吧,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如果你们方便,我去看看他吧,没有别的意思,单纯觉得很惨。” 季笑凡举着手机,绕着路边花坛走了一大圈,开始想象怎么在一场疑似全都是高端商务人士的饭局上被酒瓶割到了手,结果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来。 他小声问Michael:“你们周总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或者被打了?” “没有没有,”Michael急忙否认,说,“笑凡你放心,都是文明人,不会打架的。” 季笑凡蹙眉叹气,咬着嘴巴上一点点皮肤,说:“那你短信把地址发我吧,我去医院探望一下,现在有时间吗?我正好在海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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