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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穿得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套袜子时，不像是正经穿，更像是把脚往袜子里塞；穿裤子的时候，裤子也会在腿弯处卡住， 要慢慢调整好久；等到了穿外套， 把两排拉链卡在拉链头里，对她来说又是新的难题。 但星星不着急，因为知道百万会很耐心地等着她穿好， 于是她也变得耐心起来。 不像之前和百万没那么熟时，总是会急急忙忙地穿衣，快步奔向百万时，像是生怕因为耽搁太久，让猫等得不耐烦。 现在的小人人已经明白，朋友之间是相互的这个道理。 猫蹲在星星不远处，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粽子。 这相比于过往那个不知道天冷要加衣、需要父母一遍遍提醒甚至帮忙才能穿好衣服的女孩而言，已经进步了太多。 十多分钟后，星星终于穿戴整齐。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边的猫。 最后，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抱猫。” 她走到百万面前，蹲下身，眼神里满是期待： “今天，不跟后面。要抱。” 百万歪着脑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但相比于大人可能还需要反应一会才能明白它是在装傻这点，星星的某种直觉，反而更能拆穿百万的伪装。 “可以嘛？” 女孩也歪着脑袋，学着猫的样子，但双手却很诚实地伸向猫的方向。 百万：“……” 百万有些不愿。 星星才五岁，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大。猫虽然不算特别胖，但也有十来斤重。让这么小的孩子抱它…… 万一摔了呢？ 猫倒是灵活摔不着，但孩子可没那个反应能力。 星星似乎察觉到了百万的犹豫，小嘴微微抿起，眼神更加恳切。 “猫猫，星星，很亲密，是朋友。”她一字一顿地说，“要抱抱，贴贴。” 她竖起一根小小的手指，举到百万面前： “就一次。” 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视着。 百万低下了头。 猫很想叹气。 但最后也就只是甩着尾巴拍了两下地板。 猫就宠你这一次。 它往前走了两步，用脑袋蹭了蹭星星的手。 星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百万身下，尝试把猫抱起来。 但就像百万预料的那样—— 完全不行。 小孩做不到像大人那样，轻易就能把猫捞进怀里。她先是蹲下来，两只手握住猫的前肢和后肢，然后憋红了脸，试图把猫举起。 百万：“……” 猫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举着，四只脚微微悬空，身体也被星星颤抖的手臂带着晃动不止。 女孩试了几次，发现确实抱不动——至少用“举”的方式不行。 她皱起小眉头，想了想，换了种方式。 这次，她把手伸到百万肚子下面，像抱一个大玩偶那样，把猫整个搂进怀里。 正面拥抱。 还别说，这个姿势，她还真能抱得起百万。 就是走起路来时，因为猫猫很大一只，导致视线有些受阻，整个人重心不稳，一步三晃。 百万被迫把前爪搭在星星肩膀上，后腿悬空，整只猫都紧贴在女孩胸前。 它抬起头，能看见星星的下巴，还有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猫在心里默默叹气。 ——除了本猫，世上还有哪只猫会这么宠你？ 抱起百万的星星很开心，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壮举。 “走。”她说。 然后抱着百万，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江云已经准备好了。 她肩上挎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方便外出使用的物品。看到女儿抱着猫走出来时，不由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星星是要抱着百万出门吗？” 以问句说出事实，就能诱哄小孩回答了。 江云静静地看着女儿。 “想要抱抱，这样，更亲密。”星星用力点头。 之后更是说出了让江云心软软的话。 “就像是，妈妈抱着我。” 江云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笑意盈盈。 百万则是在星星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更稳当一些。 江云走到门边，拉开大门，冲身后抱着猫的小女孩说：“该出门啦——” 语调拉得很长，温柔又耐心。 恰在这时，对面的门也开了。 周喜穿戴整齐地从屋里走出来，他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下 身着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还特意抓了抓，看起来要比直播时爽利多了。 本应在直播间和主播墨墨打PK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了猫的面前。 至于那场PK？ 周喜压根没接。 看到PK邀请弹出来时，他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点了拒绝。 当时直播间里还有粉丝劝他：【喜子接啊！我们给你上票，把对面打烂！】 周喜只是笑了笑，说：“咱不赚这个钱。何况游戏区本来就不爱打PK，大家都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我明白大家都很想支持我，但你们想想看——对面那个画面要出现在我的屏幕里，和我的直播间并列……”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生理不适。” 他对着摄像头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还请各位哥姐放我一马，让我保持一下直播间空气的清新度。” 弹幕一阵哈哈哈。 对面墨墨的腿毛还想继续带节奏，说什么“怕了吧”“怂包”“不敢接”，但很快就被夸赞周喜清醒的弹幕压了下去： 【不接也好，无视才是最强力的蔑视】 【千万别给那low人留脸】 【喜子干得漂亮】 【对面就是想蹭热度，不给他机会】 果然，墨墨发现自己被拒绝后，在直播间好一顿破防跳脚，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堆难听的话，最后更是强行下了直播意图挽尊。 周喜没管，他在挂断PK后就不再关注墨墨了。 后续更是在直播间里老老实实跟观众交代：“刚才我把猫拉来‘代打’的时候，许诺了很多东西——罐头、猫粮、玩具什么的。” 他对着摄像头，表情认真：“现在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弹幕： 【主播还真要出门买啊？】 【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现在流量正好，就这么走了，不亏吗？】 【也挺好，诚信第一！】 周喜竖起大拇指：“那当然，我周喜虽然菜，但说话算话！” 至于那个亏不亏的问题，周喜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才更值得他在意。 最后，他在一片“快去快回”“记得开户外直播”“我们要看猫猫大王收报酬的表情”的弹幕中，挥手告别，下了播。 穿戴整齐出门，他也是真的打算去超市买宠物相关用品。 谁知一开门，正好撞上了抱着百万的星星，还有站在门边的江云。 周喜和段林俊还能说上两句话，但和江云就属实不太熟了。 他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姐，带孩子和猫一起出门玩啊？” 江云倒是对这句尬聊没什么特别反应，就只是笑着点头：“没错，这两天温度有点回暖，正适合外出。” 她顺嘴问了句：“小周也是要出门吗？” “啊，对。”周喜点头，然后……嗯，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尴尬，想找个话题，于是脑子一抽，说出了那句话： “去买点东西，好报答一下猫猫大王的恩情。” 江云：“……？” 她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周喜琢磨着，既然自己已经开了话头，那不如仔细说说刚才发生的事。 片刻后…… 江云：“……什么叫猫给你代打拿了五杀，所以你决定用各种顶级宠物食品及宠物用品回报，并打算多购买一些充作贿赂，希望能换取后续合作机会？” 她把周喜刚才直播时说的话，用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一遍。 周喜挠了挠头：“就是字面意思啦。” 江云当然不是没听懂。 她只是觉得整件事情都莫名其妙的。 百万怎么突然就和她的对门邻居扯上关系了？ 还“代打”？“五杀”？ 这都什么跟什么？ 周喜看着江云一脸困惑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 连忙摆手道：“不过后续合作什么的，只是我在开玩笑。” 他并没有什么想让猫给他当直播助手或者专用代打的想法。 随口那样说起，只是觉得猫值得他提供双倍报酬。 他蹲下身，平视着被星星抱在怀里的百万，语气诚恳：“我想要感谢它的心是真的。” “突然把猫抱过来什么的，很有可能吓到它……我也是后面才反应过来。” 之后，他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地看着百万，说出了那句发自内心的夸奖：“没被吓到什么的，可真是太好了。你就是天下第一勇敢猫猫！” 百万发现他靠近后，战术性后仰。 像是在试图远离，也像是在说：“人，你有一点过于自来熟了。” 周喜被猫的表情逗笑了。 他站起来，对江云说：“那我先去超市了。” “好，路上小心。”江云眨了眨眼，慢了半拍似的说。 周喜转身走向楼梯口，江云带着女儿和猫在后头慢慢走。 期间，周喜还能听见星星小声说： “猫，勇敢。” 然后江云温柔的声音： “对，百万最勇敢了。” 周喜笑了笑，在心里盘算着：猫罐头要买什么牌子的？冻干呢？猫粮要不也买几袋？还有玩具…… …… 时间来到晚上。 百万下午和星星在小区里玩了两个小时——主要是星星抱着它散步，偶尔放下来一起跑跑闹闹，追影子，或是听着星星用磕绊的语气说着，“太阳在跟着我”之类的孩童趣话。 后来星星累了，江云就带她回家了。 百万则是跳回骆政飞家的阳台，看着码字工噼里啪啦敲了一下午键盘，期间还被他撸了几把，蹭了一顿加餐。 傍晚，安瑜下班回来，把猫接回了302室。 眼下百万正背靠在沙发上，爪子扒拉着一个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 毛线球是安瑜手工缠的，毛线中心处是一颗由猫薄荷做成的球。 由于外头毛线缠了一圈又一圈，猫薄荷的气味不会太浓烈，正好保持在一个不会让百万特别上头，又会让它持续开心的浓度。 百万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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