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教授你好 3. 翌日一早，城市核心地带中央商务区，盛泽集团的写字楼。 盛泽主做的是信息素类药品生意。上世纪赶上了发展风口，推出的新兴抑制剂举一家之力开拓了市场。这家企业自此便身价跃迁、声势一直延续到了当下。 是H市上层商业圈内掌握着绝对话语权的大亨。 全玻璃幕墙的摩天楼立在繁华中心，天色灰蒙蒙地酝酿着雨意。 下车、进门，厅内明亮，早候在前厅的助理立刻迎上了自家老总，问候：“许总好。” 许意池短促地应了一声，步子沉缓，其实不急。 但助理很急，低头盯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备忘录页面，语速快而清晰： “联政科技部李秘书，临时插在了明天上午十点，说可以见您一面谈谈。” “等会十点半左右，您有一场会要开，与隆生公司的那一单交易。” “和商贸秦总的见面会推到明天，明天时间很紧——您说，今天下午，要空出一下午的时间……” 脚步不停，拐到了电梯口，许意池回：“是。” “您看，今天下午的时间能否匀出一点，否则您明后两天将会非常地忙碌。” 电梯门平缓打开，进去，按下九楼，助理惊讶道：“您还要去项目组看看吗，” 小心提醒：“马上九点了。” 许意池淡淡开口：“来得及。” “下午的时间匀不出来，原先的安排往后推就是了。” 揉了揉眉心，冷漠地说：“你许总哪天不忙，没差。” 助理点头：“好的，许总——” 叮一声电梯门开，抵达九楼，拐出去，一个抱着文件袋的男Beta路过，慌慌张张埋头往前冲。 “小程！” 和迈开步子的许意池猛地一撞。 文件哗啦啦散一地。 助理急忙一步上前把那个小员工给拉开了。 那小员工登时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许意池瞥了一眼。 还算是扶了他一把，若是让这小员工摔了，哗啦啦散地上的可不止是文件了，而是这家伙的脸面。 没见丝毫不耐烦：“你去吧，没事。” 一大早上都这么急赤白脸什么…… “谢谢谢……”那小员工估计还是个刚被招进项目组来的，看着眼生。 助理蹲下帮他捡了两张塞他怀里，许意池已是走远了。 小程脸涨得通红，蹲下来捡文件，小声问：“我靠，助理哥，那是谁啊，我才来三天呢，别是就得罪谁了……” 助理拍了拍他肩膀：“我还能跟着谁？咱顶头上司呗。没事，放心，你慢慢来。” 小程倒抽一口气：“我靠……” 他再转头看着那位已走远的男人的背影。 刚刚没仔细看到脸。 但他知道他们老总是个omega。 不过，这背影这身材这长腿，比自己还要再高半个头了吧，还有刚刚瞥过来一瞬展现的威压感，简直完全不像个omega。 助理哥又拍拍他脑袋：“别看了诶呀，你们组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他。” “许总把这阵忙完就怕是得天天泡你们组这……” “可有好日子过了。” 眼看着助理哥也走远跟上去了，小员工琢磨半天也没搞懂。 这个好日子，是真好日子，还是假好日子。 入目的项目组确实是一大早就显得鸡飞狗跳的，繁忙的文件翻页声和键盘敲打声交织。 一位挂着工牌穿着格子衫一身标准理工男打扮的男人，在许意池刚进门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地迎了上来， 声音高亢：“许总！早上好！” 他是Alpha，名字是宁岚，是被许意池从对家那里挖墙脚来的一位专业技术人士。现任盛泽机甲项目组技术板块的组长。 这小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总算让许意池一大早烦躁的心回暖了些。 他颇为赏识地，拍拍这位员工的肩膀，语气也带着这种赏识，但内容很冰冷： “宁组长，你只有半小时。” 昨晚，宁岚交代说可以通过vr虚拟技术，将新款机甲的设计概念模型还原出来。 许意池来验收。 看看自己一直在敲打的设计能不能教人满意，预测的数据强度够不够自己的预期。 虽然实际研发都还没影，但目标定得不够大的话，对许意池来说，推进这个项目也没什么意思了。 宁岚如临大敌：“许总！这里。” 跟着宁岚绕出明净的办公室，到了隔壁为技术组专设的实验室里。 扣上虚拟vr眼镜，眼前的视野就幻化作一个纯白的空间，一个机械巨兽逐步在眼前显现。 与“Rise”稍显不同，眼前的机甲通体是暗红色泛着冷光的金属材质。 两只钢筋铁骨做成的机械巨臂垂在身旁。下面的双腿依照人体的肌肉组织仿制，能看到绞缠着的清晰肌肉线条。 交互键在右下方。许意池抬抬手，那个机械巨兽便带着咯咯作响的摩擦声作动起来。 基础的行走、跑步、跳跃、翻滚，到做出流畅的出拳、踢腿……“砰！” 唰的一声，金属右臂带着滋啦的摩擦声，露出手爪上方的漆黑枪口，打出一击十分有声色的激光弹。 面前的纯白空间骤然被激光弹击破扭曲开。机械巨兽这个扭曲着的空间里演示着灵活的身手。 激光弹映得眼前因被撕裂而露出的漆黑空间再度亮如白昼。 大概十分钟。 “精彩。” 宁岚给许意池拿下vr眼镜，看着自家老总虚虚合了两下手心，很没诚意地鼓掌， 随即无情开口：“重做。” “……”意料之中。 许意池简单地说：“机械臂的强度、灵活度不够。反应速度慢了，动作设计拖泥带水的，攻击空挡太大。” “数据呢，刚刚左上角那些数字就是了吗？” “是的，许总。”宁岚已经没有方才那高亢的情绪了，干巴巴地回答。 “预测的数据就这样？太敢想了？是怕一不小心给这个世界毁灭了吗？我的组长，再大胆一点吧。相信我们专业组的能力，我们能做到的。” “不能做到，你许总脑袋瓜榨干了也要支持你们做到。” 许意池强调：“这种以后宣发用的设计概念模型，就是要狂炫酷炸震惊世界的才好，懂了吗？” 宁岚开始很狗腿子地点头。 “另外，你给驾驶舱按这两个眼珠子干什么？”许意池奇怪道。 “是显示器，许总。”宁岚想竟然这个刺都能让他挑到。 许意池笑了一声：“显示器别做成这样。你是在做机甲，不是在做科幻大梦，跟个机器人成精似的。” “这个装漆我也不喜欢，要不要选一个黑里透金的颜色？高大威猛有气质，低调奢华有内涵。” 宁岚犹豫：“这个材质的特质金属这么罕见，总要为后续实装考虑吧……” 许意池看起来十分乐观：“我觉得不错，到时候我自己去敲敲材料商。不过这个小问题。” 他起身，是准备走了，看到宁岚彻底蔫下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体贴道：“你是要说什么？” “我知道，”宁岚还没开口，许意池拍拍他的肩膀，自问自答，“有难度，需要人，是不是？” 宁岚的表情已是灰白到精彩，最后只能张了张嘴：“设计模型是可以重做的，就是许总，光改模型也是不成的啊。” “嗯，不错，我知道，”许意池在往外走了，回头看着宁岚还愣着，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既然能做，宁组长。” “许总！我这就去。”宁岚攥紧了手里的文件，飞一样地跑走了。 这位小许总的要求总是奔着追求完美主义去的，总叫宁岚本就头疼的脑子更加头疼。 十分盼着有人来治他，而不是只折磨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助理仍是在外面候着：“许总，十点十四了。” “走吧，去十楼开会。” 会议厅。 上面一身西装的年轻小伙已夸夸其谈了二十分钟。 “信息素对其持有者是先天条件，也会是一种先天资源。上升到社会层面，这样的资源，理应对其加以利用……” 语言流利、观念宏大、忽悠劲很足。 无聊。 手机振动，小许总开始明着开小差。 是陆教授。 蓝天：“许总，今天下午两点，我会在H市市一中义务开一场讲座，三点才结束。” “抱歉，没法准时赴约。” “不知道许总有没有这个闲心，” “来母校逛一逛？” “这里变化很大呢。 /微笑” “离婚政局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希望不会耽误许总的时间。” Xu：“讲座。” “两点开始，主教学楼A-3阶梯教室里。” “嗯。” “感谢许总体谅。/微笑” 小许总没闲心，但小许总特意抽出了一下午时间给陆教授。 抬头，年轻小伙仍在挥斥方遒：“但很长时间以来，光是对于信息素的驾驭与控制，就已经花费了人们不少力气。对于这种物质的利用，还会是一个很大的空白……” “在这方面，相信隆生和盛泽的发展理念会是完全吻合地，抑制剂药品需要进步……” “……各位同学们，在当下这个社会，性别分化进化为六种。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客观的常识。” 陆衍文单手撑在讲台上，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顿生一种文气，与这个课堂完美匹配。 PPT随着陆衍文抬手的动作往后翻转，教室里满满当当又鸦雀无声。 只有台上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平稳铺开。 “而信息素的分泌类型，则是对于人们的性别分化起了决定性作用。” “贵校请我来，便是来向同学们具体阐释，信息素在社会上的定位……” “信息素，是一种，能对拥有其的人们，在智力、身形、体能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具有先天性的影响的一种体液类化学物质……” PPT再变换，台上原先言语流利的男人却是顿了顿。 他在后排看到了许意池。 那位漂亮得完全无法忽视的omega。 于是将目光放远，跟随着他，走进、坐下，对视。 而这节讲座才刚刚开始。 陆衍文和昨天打扮得很像，一丝不苟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所配领带花纹的倾斜程度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一般。 也不枉许意池叫他一声陆教授啊。 站讲台上这么讲课的时候是帅得没边了。 舒展的肩背线条，看似很有料的胸膛，收窄的腰部，隐在讲座后被西裤包裹的长腿。出挑又英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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