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杭。”陆星辰忽然叫。 “嗯？” “等我们老了，也回江川养老吧。” “好啊。”楚杭点头，“就在江边买个小房子，每天看星星，晒太阳，种花养草。” “你还能看得见星星吗？老花眼。” “你帮我指啊。” “我画给你看。”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下，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 四、大年初二·母校 大年初二，两人去了江川一中。 校园里空荡荡的，学生都放假了。门卫换了人，不认识他们，不让进。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星辰？楚杭？” 是李老师——不对，是李校工。当年看门的老李，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李师傅！”两人惊喜。 “真是你们啊！”老李笑着走过来，“我一看就觉得眼熟，果然是你们。进来进来，现在放假，没人管。” 校园还是老样子。教学楼还是那栋楼，操场还是那个操场，但很多地方都变了——塑胶跑道翻新了，教学楼外墙重新粉刷了，图书馆扩建了。 只有那棵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又粗了一圈，但还在老地方。 “还记得吗？”陆星辰指着树下，“你刚转来的时候，每天在那儿等我一起回家。” “记得。”楚杭推了推眼镜，“那时候你总是迟到，我就一直等着。” “现在不迟到了吧？” “现在是我等你。”楚杭笑，“你画画起来就忘记时间，我每次去工作室找你，都要带饭。” “那叫贤惠。” “那叫操心。” 两人笑着，走向教学楼。教室的门锁着，但从窗户能看见里面——新的桌椅，新的黑板，但格局没变。 “我们的座位在那个位置。”陆星辰指着窗边，“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嗯。”楚杭看着那个位置，仿佛能看到十六岁的自己，和十六岁的陆星辰，“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走到今天。” “我早就想到了。”陆星辰说。 “吹牛。” “真的。”陆星辰认真地看着他，“从第一次在咖啡馆看到你看漫画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个人，我要定了。” 楚杭的耳朵红了——这个习惯，他到现在都没改。 “陆星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星辰看着他，笑了：“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一直在你身边。” 操场上，阳光正好。冬日的暖阳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吧。”楚杭说，“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也变了样，但那个靠窗的位置还在。两人坐在那里，像高中时一样。 “还记得吗？”陆星辰说，“你在这里看书，我在这里画你。” “记得。”楚杭点头，“那是我第一次被画。” “不是第一次被画，是第一次被我画。” “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陆星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幅十几年前的速写，他一直保存在手机里，“你看，那时候的你，多青涩。” 楚杭看着那张照片。画上的自己，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得真好。”他轻声说。 “因为画的是你。” 图书馆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鸟叫声，远远传来。时光好像停住了，又好像从未流逝。 “楚杭。”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星辰。” --- 五、大年初三·江边 大年初三，两人去了江边。 江还是那条江，但两岸的风景变了。以前是荒地和农田，现在修成了滨江公园，有步道，有长椅，有花坛。 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看着江水缓缓流淌。 “还记得这里吗？”陆星辰指着那个观景台，“你十八岁生日，我在这里给你办了生日会。” “记得。”楚杭看着那个观景台，仿佛还能看到那天的场景——星星灯，天文望远镜，蛋糕，还有那枚戒指，“那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以后还会更好的。”陆星辰说，“每年都给你过。” “那你呢？你生日想要什么？” “你。”陆星辰看着他，“每年生日，都想要你。” 楚杭的耳朵又红了：“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他们在江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夕阳西下，把江水染成金色。 “楚杭。” “嗯？”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从高中算的话，快二十年了。”楚杭精确地报出数字，“如果从正式在一起算，十八年。” “十八年。”陆星辰重复，“真长啊。” “长吗？我觉得很快。”楚杭看着江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我也是。”陆星辰握住他的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一辈子都不够。”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直在一起。” “好。”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从橙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看，金星。”楚杭指着那颗最亮的星。 “还是你厉害，一眼就能认出。” “习惯了。”楚杭说，“从小到大，看了这么多年。”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比金星还亮？” 楚杭转头看他，眼镜后的眼睛很亮：“陆星辰，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什么情话大全了？” “没有。”陆星辰认真地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楚杭笑了，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陆星辰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楚杭脖子上——还是那条深蓝色的围巾，他高中时送的那条。 “暖和点了吗？” “嗯。”楚杭裹着围巾，上面有陆星辰的气息，“你呢？不冷吗？” “我有你就够了。” “又来了。” “真的。”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江面上的灯光倒影，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看着天上渐渐密集的星星。 “楚杭。” “嗯？” “新年愿望是什么？” 楚杭想了想：“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希望你的画展顺利，希望我们的项目成功，希望……” “希望什么？” “希望我们，还能这样，一起看很多很多年的星星。” 陆星辰笑了：“我也是。” 他们看着星星，安静地坐着。江水在耳边流淌，像时间的脚步，永不停息，但温柔而坚定。 “楚杭。” “嗯？” “岁岁年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我也是。” “年年岁岁，都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我也是。” “永远永远。” “永远。” --- 六、大年初四·离别 大年初四，两人要回北京了。 陆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给他们践行。楚杭的父母也来了，一家人在饭桌上说了很多话。 “到了北京，要互相照顾。” “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常打电话，别让我们担心。” “知道了，妈。” “知道了，阿姨。” 饭后，两家人送到门口。陆妈妈拉着陆星辰的手，眼睛红了：“好好的，别吵架。” “不吵。”陆星辰抱抱她，“我们什么时候吵过？” “楚杭，你也是。”楚妈妈拉着楚杭的手，“星辰画画的时候，你别打扰他，给他空间。” “我知道，妈。” “行了行了，”陆爸爸打圆场，“又不是不回来了，下次放假就回来了。” “对，下次回来。”楚爸爸也说。 两人提着行李，走出小区。回头时，两家人还站在门口，向他们挥手。 “回去吧！”陆星辰喊。 “注意安全！”陆妈妈喊。 上了出租车，陆星辰靠在楚杭肩上。窗外，江川的街道在后退，像时光在倒流。 “舍不得吗？”楚杭问。 “有点。”陆星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下一次回来。”陆星辰说，“期待每一次回来，都能看到他们，都能和你一起，回到这里。” 楚杭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高铁上，两人并排坐着。窗外的田野覆盖着残雪，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陆星辰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窗外的风景。楚杭靠在椅背上，看他画画。 “你画了多少年了？”楚杭问。 “从小学就开始画。”陆星辰头也不回，“但真正开始认真画，是高中遇到你之后。” “因为我？” “因为你让我看到，梦想是可以坚持的。”陆星辰说，“因为你，我才敢相信，我可以成为画家。” 楚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从十六岁就闯进他生命里的人，这个陪他走过二十年的人，这个还在认真画着每一幅画的人。 “陆星辰。” “嗯？”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梦想的一部分。” 陆星辰抬头看他，笑了：“不是一部分。你是我的梦想的全部。” --- 七、尾声·年年 回到北京，已经是晚上了。 打开家门，还是熟悉的气息。陆星辰倒在沙发上，楚杭去烧水。 “累吗？”楚杭问。 “还行。”陆星辰看着天花板，“不过还是家里舒服。” “嗯。”楚杭端着两杯热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虽然江川也是家，但这里，是我们的家。” 是的，这里是他们的家。在北京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家。有楚杭的书架，有陆星辰的画架；有两人一起买的沙发，一起挑的窗帘；有露台上的望远镜，阳台上的茉莉花。 “楚杭。”陆星辰侧头看他。 “嗯？” “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楚杭笑了：“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两人碰杯，热水在杯中轻轻荡漾。 窗外，北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们知道，星星就在那里，在云层之上，在城市灯光之上，在看不见的地方。 就像他们的爱——不总是挂在嘴边，但一直都在。 从江川到北京，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从少年到青年。 一年又一年，岁岁年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