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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计提前了很多离开面试场地,五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 禾屿走在队伍最后,脚尖无意识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席导那句带着压迫感的反问。 正如席导所说,他们的能力确实不差,可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的人,没有大树依靠,他们就像赤脚走在荆棘路上的孩子,稍有不慎便会摔得满身狼狈,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个瞬间,禾屿心中甚至冒出了一丝动摇:当初拒绝《当燃是声》,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禾屿心事重重的,全程低头跟着前面的人,冉桐的余光频频扫向身后,终究是放慢脚步,和禾屿并排走在一起。 五个人一路无话,直到宇哥把大家领进一家餐厅包间里。 关上厚重的木门,宇哥终于绷不住表情,他艰难地开口:“我本来想着,如果能过,就带你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如果失败了,也得吃顿好的补补,安慰下自己。” 他扶着墙走到椅子旁坐下,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席导鼓掌的时候,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一瞬间,他们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过了好几秒,宇哥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涩意,可再次开口时,声音里仍裹着未散的哭音:“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公司来联系过,我想着椰子台的事没敲定,要是能拿到这个资源,我们就能有底气挑个好点的公司。” 他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刻意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头倒在桌上,不肯让孩子们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是我想岔了。” 禾屿局促地站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哪怕当初收到公司要雪藏他们的通知时,他都没见过宇哥这般失态的模样。 他们这些日子只需要埋头练习,为了呈现出最好的状态,生怕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辜负所有人的努力,而宇哥却扛着更重的压力,不管是为了乐队争取资源还是平衡各方关系,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今天的结果,更像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湛淞站在宇哥的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结,他嫌弃地轻啧一声,动作却很是轻柔地从下方塞了一张纸给他,“说得好像我们不知道有哪些公司找你的一样,暂时不签约的决定又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全揽到自己身上干什么?” 湛淞扫了眼小山一样趴在宇哥身边的邱秋,又将目光落回宇哥身上,酷哥双手抱胸,“难道随便签个小公司,今天席导就会忽略极曜娱乐的事吗?” 宇哥的情绪被湛淞一句话打断,他刚要抬头反驳,一张餐巾纸突然蒙在了他脸上,“擦擦,也不嫌丢人。” 禾屿的情绪本来不高,可瞧着湛淞那副给狗擦嘴的手法对待宇哥,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湛淞的态度虽然凶,但说的话却很有道理,禾屿撑在椅背上,想了想,学着湛淞的手法拍拍宇哥的头安慰道:“席导也没有说我们一定不行,万一会有惊喜呢。” 宇哥想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瞧着禾屿那双晶亮的眸子,一时没忍心把话说出口。 他狠狠擤了把鼻涕,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红着眼眶大手一挥,“不管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知道宇哥需要找个发泄口,禾屿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选了好几个爱吃的菜,又挑了两块漂亮的小蛋糕。 可当看见点单页面里不断增加的酒水时,禾屿还是不免感到担心,他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闭目养神的冉桐,把手机递过去,歪了歪头示意他看看。 冉桐睁开眼,借着禾屿的手机扫了眼点单页,指尖利落操作,直接把宇哥选的酒删了大半,只留了一瓶度数不高的红酒。 宇哥拔高声音抗议:“崽崽,你今天别管哥!” “他可以不管你,但我们还要费劲把你扛回家。”冉桐语气冷淡,他晃了晃手里禾屿的手机,“如果你带着邱秋一起喝多了,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吧。” 宇哥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妥协,看着冉桐敲定了菜单,还不忘给禾屿加了一瓶椰奶。 面试结果终究是影响到了大家的心情,餐桌上的氛围没有平时活跃,偶尔说几句话也显得有些沉闷。 禾屿算着时间,见面会此刻已经开始了,群里现在应该有很多新鲜出炉的陆砚汀,但他并没有分心去看群里的反馈,而是一直关注着宇哥和队友们的状况。 菜还没有上齐,但宇哥已经喝得三分醉了,眼神迷离地搂着身旁的邱秋就开始倒苦水,语气哽咽:“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崽崽的时候,他才那么小一只,什么都不懂就来公司碰运气,要签合同的时候他都还没成年,又不肯跟家里人说,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才成的。” “那段时间我天天提心吊胆,既怕他家里人找来把他带走,又怕公司亏待他,乐队筹备那么久就差一个主唱,正好又让我把崽崽捡到了,那时候我真是不想再有任何变数了……” 宇哥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又真切,禾屿好几次让他擦擦,却又找不到插话的地方。 冉桐干脆把整盒抽纸转到宇哥面前,不去看经纪人这副糟心的模样,他转头和禾屿说话:“他18岁出道,你也18岁出道,想和他走一样的路?” 冉桐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禾屿摇头,被禾振庭束缚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清楚自己与陆砚汀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差距——等他艰难逃出家时,陆砚汀早已是全面开花的一线艺人,连远远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比起执着于复刻陆砚汀的成名路,禾屿想做的只有远离禾振庭的掌控,而签约公司是那个时候的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屋内被划分成了清晰的两半,一边是还在追忆往昔的宇哥和他的听众,一边是不想说话,只顾着低头默默扒拉着菜的禾屿。 陌生电话打来时,醉意上头的宇哥已经完全顾不上手机了,冉桐起身拿过手机,替他接了这个电话。 “席导,您好。” 听见这个称呼,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宇哥松开搂着邱秋的手,酒意醒了大半,眼神迷离却异常坚定地盯着冉桐手里的手机。 冉桐听了两秒,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切换成免提,席导的声音在包间内回荡:“我们重新讨论了一下,节目很需要你们这样有灵气的新生力量,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些久违的品质,希望在之后的合作中,你们能像今天一样给我们带来惊喜。” 禾屿捂着嘴,不让惊呼冲出口,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难掩激动,邱秋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湛淞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冉桐也罕见的失控,声音带着些轻颤:“谢谢席导的赏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正式录制在一周后,地点在桐市,节目组会统一安排食宿和行程,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对接签合同的事……” 直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禾屿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抓起桌上没喝完的红酒,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冉桐还没来得及拦住他,禾屿捧着杯子仰头灌进嘴里,刺激的酒精味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混沌,让他清醒了大半。 “不是梦啊。”禾屿咳嗽两声,随后笑了起来,两颗小梨涡软软的,像盛着浸了甜意的酒,“我们真的通过了!” 这句话落下,其他人也好像才苏醒一般,包间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先前的失落、不甘、自我怀疑,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宇哥一把抓起桌上的勺子当成话筒,扯着嗓子放声高歌,邱秋立马跟上,两人凑在一起,把乐队的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尽管没几句在调上,但也没有人在意。 禾屿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没有跟着出声,却在偷偷对口型。 冉桐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只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依旧清明,问道:“有不舒服吗?” 禾屿摇摇头,脑袋微微一动,便觉一阵晕眩——刚才那杯酒喝得太急,此刻酒劲慢慢上来了,虽不至于醉倒,但也有些上头。 “下次别喝这么快。”冉桐说了他一句,转头指使湛淞去把禾屿的小蛋糕端过来,看着他叼着叉子,慢吞吞地把一整块蛋糕都塞进嘴里。 养孩子的成就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冉桐指了指桌上还没人动过的另一块蛋糕,“还要吗?” 这次禾屿没敢摇头,声音含糊道:“过一会儿吧。” 他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夜色渐深,陆砚汀的见面会应该快到尾声,应援大屏想来也临近结束时间了。 禾屿心念一动,指了指窗外:“我出去看看。” 大屏就在对面写字楼的外墙上,步行不过两分钟,可想到刚才那杯酒,冉桐还是起身送他到餐厅门口。 禾屿缩在街角的阴影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这个位置僻静,没什么行人打扰,虽然有些远,但足以将大屏全貌尽收眼底。 冉桐往不远处扫了眼,微微颔首,叮嘱一句 “注意安全”,转身回到包间。 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禾屿盯着大屏的方向,等到了不到一分钟,屏幕就从广告切换成了陆砚汀的脸。 这一瞬间,禾屿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给陆砚汀拨个电话,但又怕自己贸然的举动耽误了见面会的进程。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禾屿心底的期待太过炽热,偏偏就在这时,陆砚汀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在外面?” 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望着前方大屏上的人,禾屿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陆砚汀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第一时间分享了好消息,“哥哥!我们通过了!我要有新工作了!” 电话里传来陆砚汀的轻笑声,语气满是宠溺:“我们江江特别厉害。” 禾屿嘿嘿一笑,难得外放道:“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此时已经将近十点,写字楼旁早已没了多少行人,禾屿仰着头,也不怕自己对着大屏发呆的样子奇怪,就那样呆呆地站着,和电话那头的人共享这份安静。 他想着,这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唯一的小遗憾,大概就是来不及和陆砚汀见上一面。 广告轮转一圈,大屏又重新映出陆砚汀的模样,镜头里的人神情温柔,虽然只有短暂的15秒,却仿佛隔着冰冷的屏幕在同禾屿对视。 一瞬间,禾屿又觉得今天的他们也不算没有见面。 他突然笑了起来,对着手机蹦出一句:“哥哥,我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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