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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看着就好养活,带回去就说是我们生的。”傅乔当时是这么说的:“咱们自己的孩子,先让他们养,乡下人会养孩子,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也是一样的,咱们连夜回京城,这孩子应该是苏市当地人,找不到我们头上的,放心吧。” 她当时太虚弱了,太害怕了,害怕那个早产瘦弱的养不活,害怕自己十月怀胎,却什么都留不住,所以她点了头。 如果她知道这孩子身份这么尊贵,如果她早知道……她,她一定不会同意的啊! “迟太太这话就听不懂了,当年什么事?我们不清楚,”傅乔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只是,只……” “只是什么?”迟文渊拔高了声音:“只是碰巧在医院,碰巧生了个早产儿,又碰巧看到了我妻子生的健康孩子,觉得这孩子好,就想带回家自己养?!” 傅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年代监控少,医院管理也乱,把我刚出生的儿子抱走,花钱在当地找一对没孩子的夫妻养着你们的儿子,签协议,每年打钱,等长大再接回来!” “你们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啊,自己的孩子难养活,有人帮你们养,不会被饿死,等长大了接回来再继续当你们家的小少爷,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气:“可你们想过没有?我妻子生产完躺在病床上,麻药过了,疼的睡不着,一心想看孩子,护士把孩子抱去擦身,擦完身就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了!” “她精神受创,卧床一年才勉强能下床,又花了一年才接受这个事实,那些年她每天晚上做梦,梦见我们的孩子被人偷走了,亦然出生后,她不愿意让除了我和她以外的任何人抱孩子!半夜一边哄孩子一边哭,你们能想象吗?你们还是人吗!” 池安感觉到孟含玉握着他的那只手在发冷,他心里也在发冷。 池盈急迫的想要解释,可她该怎么说呢? 她应该解释的,应该辩驳,应该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们这样想的,或者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迟文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年的事,埋在她心里整整二十多年,她把它尘封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忽略,就能忘记,可是不行。 池安刚接回家那几年,她经常会想,那个孩子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找?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恨她? 可每次想完她就会告诉自己,没事的,事情都过去几年了,那孩子在我们家过得挺好的,没吃苦。 是啊,她对池安真的挺好的,吃的好穿的好,玩具零食一个不少。 真的,挺好的啊。 但现在,迟文渊和孟含玉站在他们面前,池安的亲生父母站在他们面前。 这样的恨,太深太重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重到她已经无法承受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傅嘉木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身体,轻轻喊了一声:“……妈。” 他听懂了。 原来他不是被抱错的,原来不是池安抢占了他的人生,他是被送走的,而池安,才是那个被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的受害者…… 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爸爸,妈妈。 不是你们说的,让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不要再被人抢走吗。 …… 他们看起来很狼狈。 池安想。 刚刚从爸爸的口中听到真相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不解,到愤怒,再到现在,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没什么感觉。 他还是有点恨他们,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不值得。 他们不值得自己浪费那么多情绪。 傅闻修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池安回过神,仰头,对他露出个俏皮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让诸位见笑了。”迟文渊深吸口气,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宾客:“在场的大多是亲近的朋友家人,也有媒体朋友,我今天也正好当着各位的面说清楚。” “池安是我迟家的长子,是我和妻子的儿子,当年的事,我们绝不会这么算了,刚才说的那些,若有媒体记者想要发布的,请自便。至于你们。” 他扫过傅乔和池盈,吩咐道:“让安保进来送客。” “……我们走吧。”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傅嘉木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绝不是什么好话,他抓着池盈和傅乔的手,哑着嗓子道:“妈,爸,快走啊……!” 三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走,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看向那边,也不过是鄙夷的瞥过去。 池盈回过神,咬着下唇,最后看了池安一眼。 池安正表情乖顺的低着头听孟含玉说话,脸上带着浅笑,说了几句什么,孟含玉就弯着眼睛摸摸他的脸颊。 那是叫了她二十多年妈妈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吗? 不,不是了。 从来都不是。 她收回目光,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 他们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逐渐活跃起来。 “宝宝,刚才爸爸妈妈冲动了,说了好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你有没有伤心,有没有难过?”孟含玉握紧了池安的手,表情有些忐忑。 “没事。”池安摇摇头,伸手主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道:“谢谢你们找到我。” * 接风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中午是隆重的仪式和正式的社交宴席,迟文渊和孟含玉带着池安一桌一桌的敬酒,把他介绍给每一位来宾。池安端着酒杯,从容的应对着各种寒暄和赞美,傅闻修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陪着他一位一位的应酬。 到了晚上,气氛就轻松多了。 晚宴基本相当于半个家宴,是自助形式,人不多,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喝酒,站在窗边欣赏夜景,巨大的落地窗外,几乎能将整个京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池安倚在傅闻修怀里,品着杯中度数很低的气泡香槟。 “安安,你爸妈太帅了!尤其是孟姨,那句哭什么一出来,简直和女王一样!”柏以喝了点酒,有点兴奋:“你有这样的爸爸妈妈,我和路路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啊!”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妈妈。”迟亦然得意道,冲池安挤眉弄眼。 池安被他们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又有些感动。 其实他也没想到,平常一直温温柔柔的妈妈,会那么冷漠又尖锐,那么直接的不给人留情面。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的。 妈妈卧床那一年的痛苦,持续到亦然出生后还没有结束的应激,二十多年的寻找,这些痛苦,这些恨,怎么可能还会温声软语的对待他们呢? 不上手撕他们就算爸妈够善良了。 “不说这些了,今天超开心的!干杯!”池安举起酒杯。 “干杯!——”迟亦然喊道。 柏以和路信鸥也举起来,傅闻修举手,和池安的酒杯轻轻碰碰。 池安仰头,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孟含玉和迟文渊给大多数来宾都安排了住宿,柏以和路信鸥住在一间行政套房,池安和傅闻修的房间在顶层,一层只有他们两人,不会有别人打扰。 “今天累不累?”傅闻修忍了一天,在电梯里和他接了个吻,到达楼层,他牵着池安走出来。 “还行,我很开心啊!”池安喝的也有点多,眼神水亮亮的:“我很开心啊,哥,你知道吗?哥哥!” “我知道,安安很开心,哥哥也很开心。”傅闻修宠溺的低下头,咬了一口他的唇角。 套房的门被打开,这里很大,几乎像个小区商品房了,客厅,卧室,衣帽间一应俱全,池安到处看了看,被傅闻修催着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傅闻修拿着换洗衣服进去了,他爬上床,摸出手机,给家里阿姨打了个视频电话。 这个点年年已经睡了,阿姨接电话后跟他说了一下宝宝今天的吃饭情况和睡觉情况,爸爸不在家,倒是也挺乖的,就是下午哭了两声,哄了哄又笑了。 池安让她给自己看了眼年年,小崽正在酣睡,夜灯下白生生,嫩生生的皮肤泛着粉色,淡淡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几乎透明。 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舒舒服服的向后一倒,成大字状躺在了床上。 然后他坐了起来,抬头向上看去。 这房间的天花板设计有点特别,卧室里的天花板,是一整面光滑的镜子,高清,干净,被擦得锃亮,坐在床上,抬头便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神态和动作。 他疑惑的观察了会儿。 傅闻修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件松散的浴巾,裸着上半身,露出线条形状完美的胸膛和腰腹,小腹处凸起的两根青筋脉络往下延伸。 他走到池安身边,站定,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池安觉得他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他:“你笑什么呢?” “你看什么呢?”傅闻修问。 池安就又仰起头,“这屋顶怎么是镜子做的啊,要是半夜醒来一睁眼,看见头顶的自己不得被吓死啊,太诡异了。”他吐槽道。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傅闻修俯身凑近他,问。 “为什么?” 从小到大住酒店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确实没见过这种设计。 傅闻修把浴巾解开,扔在了地上。 池安被正面近距离冲击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床上一缩。 ……略…… 后来池安就知道了,因为傅闻修极有耐心,且身体力行的让他了解了它的所有用途。 一边教他,还要一边问。 “好看吗?” “镜子里的安安好看吗?” “抬头看看哥哥在做什么?” 他迷迷糊糊的搂着傅闻修的脖子,偶尔被逼着睁开眼,就能看见镜中的自己。 好羞耻。 好刺激。 好喜欢…… 卧室里的灯光明亮,池安眯着眼,红艳的舌尖微微吐出一点,带出一丝透明的涎水。 他仍然感到很充实,然后哥哥又凑近来了,从他的额头开始,顺着鼻梁,轻轻的蹭他的鼻尖,唇舌亲吻他的眼睛,舔他的脸颊和睫毛。 他不舒服的偏过头,听见傅闻修说:“安安,你知道吗,这里的风景很美,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池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先出去再说什么风景夜景的吧。 然后他被一把捞了起来,傅闻修抱着他,让他双腿搭在自己两边腰侧,带着他下了床。 ……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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