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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视线停留最久的地方还是在江律深身上。 虽说厨房空间很大,但沈序杵在这也不是个事。江律深转身两人总是差点碰上,沈序在厨房好像格外呆,也不懂得躲或是站远点。 江律深总怕自己把沈序烫着了。 等把食材都倒进砂锅里,他才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沈序:“你在这干嘛?” 沈序冷哼一声,这是在赶自己走吗?搞得他很黏江律深一样。 哼,他偏不走。 沈序靠在一旁的柜台,睨着眼看向还未沸腾的砂锅:“我来监工。” “监工什么?” 沈序没有回答,江律深也不一定非要听到他的回答。 今日江律深说的话格外多,很多俏皮的话都是脱口而出,这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开朗。 砂锅开始咕嘟冒泡,抽油烟机的轰鸣成了厨房唯一的背景音,雾气氤氲着漫开,将两人裹进一片安静里。 江律深搅动着锅里的粥,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恍惚间竟和三年前的画面重叠。 那时沈序也是这般 “生病” 赖床,他也是这样守在厨房熬粥,粥香混着窗外的晨雾,成了他藏了许久的念想。 正怔忡着,身后忽然传来沈序低哑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忪。 “江律深。” “我记得,你以前也这样熬粥给我喝。”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生活习惯 江律深被这酸涩不已的话吓得一激灵,手没防备贴上了滚烫的砂锅壁,烫红了一大片。 他看着沈序未聚焦的眼睛,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三年前同样袅袅升起的灶火。明明站在原地的依旧是他和沈序,怎么情形就不一样了呢? 江律深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小石子堵塞住,一动便被划破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句追忆话也是沈序情难自禁就脱口而出了。起先,他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没发觉。 直到看到江律深突然慌乱而把手背烫伤,沈序才回过神——自己又说起了从前。 “你怎么样?痛不痛?快拿凉水冲一下!” 沈序大步上前,一把抓过江律深的手,声势浩大,但动作轻柔,一把将其塞到水龙头底下,凉水哗啦啦地冲洗。 江律深白皙手背上妖娆的红刺痛了沈序的眼,可更令他窒息的是江律深眼中闪过的慌乱和痛苦。 ——江律深还是不喜欢他聊起从前。 此刻,沈序的手攥着江律深的手腕。 江律深觉得冰火两重天,一面是手腕处传来的属于沈序肌肤的温热,以及手背上灼烧的烫意。可另一方面,他被冰凉的自来水裹挟。 沈序带着他一面点火,一面降温。 冷和热这两份矛盾的感觉都是沈序带给他的。 江律深微微低下头观察沈序的表情,对方的眉眼轻微皱着,透露着担忧。因为专注,嘴唇微微张开——这是对方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 江律深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沈序大力往回扯,那人烦躁地吼道:“别动!” 嗯!自己都翘着兰花指,只用两根手指捏着对方腕骨了,江律深还嫌弃! 沈序委屈且恼怒。 嗯?谁又把这炮仗点着了? 江律深疑惑且不解。 江律深不吱声了。静静的流水声与浅浅的呼吸声织成密密的网,把时间都暂停,把江律深和沈序困在名为“时间”的茧里。 不知冲洗了多久,或许也没多久。等到沈序觉得江律深会继续乖乖停在水龙头下后,他就松开了手。 沈序垂着脑袋,低声絮语:“你自己再冲一会儿,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懂烫伤。” 江律深看着沈序快步走到厨房口,左脚刚踏过门框,又停下,丢下一句:“刚刚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吧,别多想,我胡说的。” 沈序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叹息,亦像是一声耳鬓厮磨的情话。 这是沈序为数不多的一次温柔,而且温柔得过了头。 说完沈序便急匆匆地走了。 江律深在视线中已看不到沈序的背影,可眼前还依旧浮现着沈序停顿时优优越的侧脸,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阴晴不定的原因找出来了,因为沈序提起来过去——看来沈序也不喜欢过去。 有关的一切回忆难道都想要抹杀吗? 不怪江律深矫情,可他觉得心脏此刻随着哗哗的流水一并消逝了。 江律深也是每次在沈序面前,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江律深没有如沈序所叮嘱地乖乖听话继续降温,而是关掉水龙头——灼烧感的刺痛感能更让他谨记两人的距离。 砂锅弥漫的烟雾堵住了厨房通向客厅的门。 江律深在里头,沈序在外头。 * 粥煮好了,是沈序最喜欢的青菜瘦肉粥。沈序口味多变,麻辣火锅爱吃,但这样看似清淡实则鲜掉眉毛的砂锅粥也喜欢。 从前沈序经常应酬到深夜,江律深就提前煲好一盅热腾腾的粥。暖暖下肚,两人再交换一个甜滋滋的吻,忙碌的日子也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 江律深端着砂锅捧出去时,沈序已坐在餐桌上。他刚要放下,沈序就把一个隔热垫放在桌上,示意江律深放上去。 这个日常小知识也是江律深教他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大少爷哪里明白这个道理啊。 有一次江律深手忙不过来,叫沈序帮忙端个砂锅。等忙完出来吃饭,就见滚烫的砂锅就大剌剌地放在昂贵的餐桌上,可怜了这上好的实木餐桌。 沈序当然没发觉这有什么不对,正吃得天地不知为何物,见到江律深还催促快来一起吃饭,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江律深无奈一笑,后来随口一提,沈序也真的放在了心上。 之后无需江律深提醒,沈序在焦急等餐的过程中,就自觉先铺上一个隔热垫。 江律深总怕沈序会觉得自己是个无趣的人,两人的经济情况家庭背景算是有着天壤之别。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他在意的细节或许沈序在二十年的日子里从未正眼看过。他恐惧沈序会嫌他事多。 实则相反,沈序喜欢这样日常的小细节,他觉得都充满了烟火味。 这让沈序觉得,他有在和江律深好好过日子…… * 江律深盛好一碗,放在沈序桌前。手边传来冰凉的触感,一戳一戳地触碰他的手背。江律深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管药膏,他抬头怔怔地看向沈序。 “看什么看!这是从你的医疗室拿的烫伤膏,也不懂得擦个药膏,在厨房里呆那么久。一会儿烫伤手出问题了别赖我,这不算工伤啊,不负责。” 说罢,沈序抛下药膏,拿起勺子,“埋头苦吃”——脸几乎要埋进碗里。 氤氲地的热气蒸红他的脸,不透明的碗壁遮挡他的表情。 他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谢谢。” 江律深说得真诚,他的烫伤并不严重,其实他都没感觉了。可沈序一向善良心软,哪怕是旧相识的仇人,也会心软。 对于沈序的好意,江律深很感谢很开心。 沈序没搭话,只是抓着勺子的手更加紧了,下一口舀进嘴里的的粥似乎变得甜丝丝的。 江律深就站在一旁看沈序吃着。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序今天生病了,他想着再照看一些,而且雇主也没有发话要他走,拿着那么多的工资,江医生觉得自己还是要勤勉一些。 却不料,沈序正吃到一半,手机就叮咚地响了。他打开手机扫了眼信息,正色起来,放下勺子,正打算直接拨号过去。 却撇到江律深还在一旁,又停下了动作。 沈序合上手机,扣在桌面上,下一瞬开口下了逐客令:“江律深,我这儿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江律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沈序方才一连串的动作有着掩耳盗铃的意味,仿佛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到底是看了什么信息,偷偷摸摸的,他在这儿是坏了沈序的好事吗? 江律深不知道,自己幽怨的眼神与猜忌的想法活像个哀怨丈夫出去花天酒地的小娘子。 好在沈序也没多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朋友联系上肿国外专家的事情,江母治疗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江律深见沈序一会儿蹙眉忧愁一会儿又喜上眉梢,仿佛思春的少年。 江律深的嘴角平平,无半点弧度。 “好,我先走了,有事情联系我。”江律深竭力遏制住阴暗的占有欲情绪。 沈序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朋友圈,他无法面面窥探。 江律深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交代一句:“吃不完的就倒掉,不要隔夜吃。碗筷等阿姨回来了再洗。”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沈序就是个生活白痴,现在还身体不舒服。 可沈序头也没太抬,左手划拉着手机,专注地看着:右手勾着调羹,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仿佛味同嚼蜡,所有吃的兴趣都被手机里的“狐狸精”吸引走了。 真是,饭喂到鼻孔里算了!反正也不会发现,头都埋到手机里去了。 江律深幼稚地愤愤“诅咒”,与内敛性子浑然相反的孩子气。 这可真是错怪了沈序,他几乎将这碗江律深亲手做的“爱心粥”奉为掌上明珠。 这不,等沈序稍后出门办事,还特意给家里的所有佣人留言:“不许倒掉这锅粥。”甚至到了晚上办完事情,许久没吃夜宵的小沈总美滋滋地给自己加热了冷却的粥,大快朵颐。 * 江律深离开沈序家后直接去了医院,沈序提前预付的工资解决了燃眉之需,医疗费是交上了,但母亲骨折的具体情况还要具体观察。 他算了算手头上的钱,有母亲的的一些积蓄,还有他这些年获得的一些奖学金钱,以及打工的钱,凑起来也就十来万。 前几日治疗,也差不多都花光了。若是还有接下来的一些疗程,这些钱还是万万不够的。 江律深来到走进医院大厅,迎面走来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看着面轻。沉闷的白大褂上顶着毛茸茸的卷毛,显得活泼些许。 这是江律深的学弟——叶书霖。 两人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面,江律深是gay的事情没有刻意瞒着,那时候他常常带着沈序像小情侣一样压操场,或是沈序在实验室门口等他放学。 可以说,江律深身边的人都是江律深是个gay,但专一得很,只谈过沈序一个男朋友。 “律深哥!”叶书霖大老远就看见江律深,狗狗眼噌一下就亮起来。跑到江律深旁边,仰起有些幼态的圆脸笑眯眯眯打招呼。 “我刚刚去看了宋阿姨,阿姨今天心情不错,你放心。” 叶书霖一边说着,一边绯红爬上脸颊,亮晶晶的眼睛原先还看着江律深,后又被对方清冷孤傲的气质镇住,眼神又看向一踮一踮的脚尖,不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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